被他喚作念喜的,是幫我們開門的男人。他笑了一聲,擺手衝我們虛引一下:兩位隨我先去客房休息吧。
老道點點頭,拉著我一塊去了。動作乾脆利索,或許他明白,在這兩人面前就算說再多話也沒用。人答應就是答應,不答應就是不答應。
我們三人順著廊道走沒多久,那人便開啟一扇門,笑著說:這就是客房了,你們可以隨意,缺什麼知會我一聲。
老道一步邁了進去,而我則捂著肚子蹭到那人旁邊,問:那個……呃,念喜……
念喜是我的小名,這是師公取的。他笑了起來:我名叫宗胥,楊宗胥。比你也大不了多少,就喊我一聲楊哥。
呃,楊哥……你們這廁所在哪啊?我訕笑一聲問,原來唸喜是小名,難怪聽著那麼彆扭。
楊宗胥指著廊道的盡頭:那裡就是了,紙很多,不過是蹲坑,不知道你習不習慣。
沒事,只要能用就好。我捂著肚子衝他笑一聲,邁開步子就往廁所跑。也不知是剛才的小吃不乾淨,還是天天在山上吃油膩的東西,猛地吃上清淡東西胃口不適,這會肚子跟翻江倒海似的。
這裡的廁所不算大,用水泥砌成的蹲坑,牆上有一個塑膠盒,裡面放著一卷紙。我在裡面蹲了足足半個多小時才出來,差點把腿都蹲麻了。
出來後,感覺渾身都是難聞的味道。
這時,我聽到有人在說:哎,小夥子,小夥子……
我轉頭一看,是坐在木椅上的那位老人在衝我笑。
這是連老道士都尊敬的奇人,我雖然會一點八索道法,初步身具道力,可對這樣的人來說,恐怕連幼兒都不如。
因此,見那位老人家喊,我連忙快步跑過去:老人家,您喊我?
呵呵,不必如此拘謹,論起輩分,我比你爺爺還小點,當我是你伯父便好。老人家和氣的笑言。
呃……伯父好……我有些結巴的說。
呵呵呵……老人家又笑起來:看把你緊張的。來來來,這有把椅子,坐下來咱們聊聊。
老人家說著就要去拿椅子,我哪敢讓他動手,趕緊搬過來一屁股坐上去。見我坐下來,老人家這才笑著說:看你這樣貌,和我跟師父那時候也差不多一般大,哈哈,是不是啊師父。
他說著轉頭去看搖椅上的老人,不過這話如泥牛入海,沒得到半絲回應。老人家笑一聲,轉過頭來看我:不過你比我當年聰明多了,起點也高,畢竟是八索一脈的傳人。
其實,我只能算個普通人而已,跟老道……呃,跟那位前輩出來的時候,我連自己是八索一脈的都不知道。我老老實實的說。
哦?老人家眉毛一挑:你爺爺沒告訴過你這些事?
沒有。
這老頭,想什麼呢,比我師父還怪。老人家皺著眉頭說。
哼。身邊傳來一聲低沉的嗓音,老人家哈哈大笑:我還以為師父你老人家真睡著了呢。
搖椅上的老人只哼一聲後,沒再發出聲響。而木椅上的老人家卻拍著大腿哈哈大笑,我在旁邊這叫一個抽啊,到底是跟著笑呢?還是不笑呢?笑吧,有點不尊重老前輩,不笑吧,有點不隨主人的意……死去好了。
老人家笑了一陣就停下來:哈哈,沒嚇著你吧……
沒,沒……嚇著……了……嗎?
我一時緊張,連話都說不全了,一句話出去,頓覺半張臉都在發燒。
老人又哈哈大笑幾聲,說:不錯不錯,比你爺爺脾氣好多了,哈哈,當年見他的時候,整天板著一張臉,跟誰欠他錢似的。不過話說回來,你爺爺脾氣再古怪,也不會連傳承都敢斷吧。八索一脈名動千古,以他那老古董一般的性子,肯定不敢。
這個我也不清楚。說起爺爺的事,我的話就順了很多:爺爺過世的時候,父親把很多東西都燒了,也沒告訴過我與八索有關的事。
哦!?都燒了?老人家眉頭立刻皺起來:一本都沒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