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航,阿傾是我未來的妻子,我比你難過。」顧少威皺了皺眉,聲音依舊溫潤儒雅。
坐在椅子上的卓明明脊背僵了僵。
她怎麼就忘了他是有未婚妻的呢?她怎麼就忘記了他剛剛關切的是他光明正大的未婚妻……
「放屁!」顧少航實在是氣急了,不但爆出粗話來,鐵一般的拳頭硬是生生地朝自己的親哥哥飛去,「這一拳,是替岑傾打的!你帶了個女人來害她!」
顧少威踉蹌地退了幾步,顧少航的力氣很大,而他,自從病情惡化以來,身體素質已經越來越差。
「少航,我……」他撐在桌角,伸出手扶起一片混沌的腦袋,剛想說什麼,顧少航的第二個拳頭便迫不及待地砸了過來。
「這一拳,是替我打的!你沒照顧好你的女人我的大嫂!」顧少航咬牙切齒,那句大嫂更是讓他心裡一陣揪緊的難過,洩憤般地,他揮起第三拳,「這一圈,是替老爺子打的,你居然搶你弟弟的女人!」
三拳下來,顧少威已經無力地坐在了地上,雙手撐地,嘴角還掛著血絲,眼神有些迷離,「少航……」
顧少航緊繃的臉嫌棄般地扭了過去,冷冷地繞過顧少威癱在地上的身形向女衛生間走去。
卓明明已經被面前這突如其來的一幕一幕嚇傻了。
「扶……扶我起來……」顧少威抹了抹嘴角的血絲,聲音虛弱無力。
「我送你去醫院吧!」卓明明瘦小的身子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顧少威扶起來,「你好像傷得蠻重的!」
「我……」顧少威眼前的事物一片模糊,他卻還強忍著放開了她的手,「你去看……阿傾,給她道歉……我自己去,去醫院……」
「可是……」卓明明看著他踉踉蹌蹌的身影,指甲深深嵌進掌心,那個女人就對你那麼重要麼?
重要到這種時候你都不會忘記讓我去給她道歉?
「轟——」顧少威高大的身軀直直地栽在了咖啡廳門口的地板上。
女洗手間。
蘇瑾黑色的西裝小外套被岑傾抓得走了形,她的手上,胳膊上,全是她抓出來的傷痕,火辣辣地疼著。
她還在繼續抓著。
「蘇瑾,蘇小瑾,我好髒,好髒……」
「我臉上有血,怎麼洗也洗不掉,我試了好多方法,我用各種清潔劑,洗面奶,洗潔精,可是就是洗不掉……」
「他說他做鬼也不會放過我……」
「他每個夜裡都會告訴我,他做鬼也不會放過我……」
「蘇小瑾,我是個壞女人,我不配做老師,不配做小帆的媽媽,不配嫁給少航……」
所以你就嫁給顧少威?
蘇瑾撫著她顫抖的脊背,眼裡滿是疼惜。
一個女人要多勇敢才能面對那些過去?
而她懷裡的岑傾,又是以怎樣的勇氣才能度過這幾年的時光?
她瞭解她。
五年前她還是個看到動物世界裡弱肉強食的畫面都會直呼殘忍地把電視關掉的女孩,而殺人,似乎是距離她太過遙遠的詞。
正是因為她的善良和感性,她才會每每聽人提到那件事的時候忍不住崩潰吧?
真是個傻女人,和五年前一樣傻。
「岑小傾,你知道麼?」她抱著她,輕撫她瑟瑟發抖的身體,「五年前,我很羨慕你。」
她明顯地感覺到抓著她瑟瑟發抖的手臂停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