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似乎剛剛過完,滿山的樹木便都披上了新綠,轉眼間便成濃蔭一片,進入了夏季。
這三年多來,無念除了劍法、輕功、暗器練得極佳,其餘功夫都是馬馬虎虎一混而過,一有時間便纏著師父教授諸般雜學,土木機關、琴棋書畫竟是樣樣要學。陸長廷每每嘆息此子學武不專,浪費大好良材美質,卻又狠不下心強逼。好在無念性子隨和善良,倒也不擔心他惹是生非,即便有事,他心思精靈,三個師兄也都極為愛護,日後就算遇到什麼難處,也必會迴護於他,想到此處倒也釋然,便隨著他性子去。
今年一入了夏,氣候便顯出與往日的不同來。靜心谷三面環山,一面傍水,往年即使到了溽暑也不覺悶熱,可今年不知打哪兒來了陣怪風,吹得整個雁蕩山都攏在一片熱浪中,靜心谷也不能倖免於難。
無念這幾日夜裡都被熱醒了過來,實在受不住,便攛掇起幾個師兄來,要在屋後不遠處的那處大榕樹上建個樹屋好乘涼。這株榕樹也不知長了幾年,樹幹粗大幾達一丈,樹冠繁茂遮光避日,極是陰涼穩固,正是建樹屋的好所在。
無念自學了土木機關,一直想一試身手,值此機會,連夜畫了張圖出來。陸長廷只囑咐了句「不準耽誤練功」便不管了,幾個師兄覺得好有趣,都動起手來,上山伐木鋸木造屋。
幾天下來,便在樹上蓋出一間房子來。屋門外搭了個小平臺,架著一道木梯直通樹下,往屋裡一站,山風透過枝葉從寬敞的門窗穿堂而過,霎時吹走一身熱氣。無念興奮得手舞足蹈,其餘三人也甚是高興,展傑更是吵吵著今晚就要住進去。
吃過晚飯,四人拿著鋪蓋上了樹,兩個小的睡在床上,大的打了地鋪,涼風吹過,不一會兒都沉沉睡去。
半夜,四人都被一陣奇癢驚醒,只聽得耳邊嗡嗡聲一片,一群吸了血的蚊子正縱橫飛舞。原來這樹葉子濃密,夜裡結了露水,正是蚊蟲產卵的好地方,幾個人送上門來,這些蚊子如何能放過到口的美食,組成軍團狂轟爛炸,打之不盡,趕之不走,直叮得四人丟盔卸甲逃下樹去。
第二天,展傑和陸元澤是說什麼也不去喂蚊子了,無念一聲不吭,中午時獨自跑去山上摘了一大把艾草回來丟在樹屋中,晚飯後點著了一陣燻蒸。要睡時,拉了沈清雲的手要他陪自己去樹上睡。
沈清雲十分不情願道:「你還沒被叮夠?」
「不用擔心,我用艾草燻過了,保證沒事。」
「你一個人去不成麼?」自從發現自己心事後,沈清雲極懼和無念單獨相處,生怕把持不住自己,做下事情出來。
無念眉頭一皺,「不行,我一個人害怕。」
沈清雲嘆一口氣,本想嘲笑無念膽小,倒不料他自己承認得這般理直氣壯,把自己噎得一愣,沒奈何,只得陪了他去。
到了樹屋中,果然沒有蚊子,兩人上床睡下。
月到中天,映得屋內一片清輝,月光攏在無念身上,散發出淡淡光暈,沈清雲看得痴了。徐風吹來不覺涼爽,反倒更加燥熱起來,只想將眼前人吞進肚裡,方才覺得好受。
沈清雲終於忍受不住,心中輕道:「我只輕輕親一下嘴唇,動作輕些,無念不會知道……他不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