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一下,眼睛突然一亮:「哎,不過你長得跟那個人有點像呢……啊,怪不得我總覺得你面熟了!」
我說:「啊?!」
周逸晨託著下巴,盯著我的臉細細地研究了好一會兒,「雖然你是沒那人好看了,但氣質還是挺像的。舒蝤鴵裻」
我鬱悶了一會,說:「那是什麼氣質啊?」
周逸晨道:「……」道了好半天都沒道出個什麼,我心想也別太難為她了,連我媽都常說我這人沒什麼氣質,只讓人看了想置氣,於是打著圓場道:「呵呵,氣質這個東西啊,真的是很虛無縹緲的,但既然能讓你哥這種大人物瞧上眼,那她的氣質肯定是很不錯的哈。」我的本意是想在周逸晨面前贊一下她哥,順帶著把自己也捧一捧,誰知她極其認真地回覆我道:「才不是呢,我哥的眼光可糟糕了,你知不知道有個詞叫‘愚痴’啊?他就是典型的愚痴啊!」
想了幾秒,我茫然地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愚痴是什麼東西,只知道魚翅是什麼東西。
周逸晨嘆了口氣,道:「其實我也沒有見過那個女的,只偷偷在我哥那裡看過她的照片。她……應該是我哥十八.九歲時候認識的吧。那時候我哥大學放假,回來這邊度假,也不知道怎麼就勾搭上了。靠,那女的什麼人啊,把我哥搞成那個樣子,要不是我那時候沒在這邊,肯定不能饒了她!」
我愣了愣,好奇道:「怎麼回事?」
周逸晨繼續氣憤地說:「我也不知道,但我哥回來的時候起碼瘦了十斤,連話都不跟我們說了,而且一個月都沒出門,到現在也沒人知道是怎麼回事。不過我很sure,肯定一定是那個女的把他給甩了,靠,瞎了眼了吧都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倒貼我哥呢,我哥能看上她那是她撿到寶了……後來我聽顧加衍說,我哥都到那女的家給她跪下了她都沒肯見我哥,還讓她媽叫我哥滾過去一輩子都別出現在她面前……嫂子你說說,那女的什麼人吶?!」
我被深深地震撼了,震得半天都沒說出話來。主要是我沒有想到像周逸凡這種站在聚光燈下就像天神一樣的大boss,也跟我這種小人物一樣有著慘遭拋棄的命運,心裡不免對他生出了一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同情之感。而就在同情之餘,心裡頭還隱約生出了一絲不快。我曾經在網路論壇上看一個帖子,網友票選最虐的幾句言情小說臺詞,在這其中,「我曾經愛過你」和「從此我愛的人都像你」高居榜首不下。果然大眾的眼睛是雪亮的,我現在也被小小地虐了一下,明白過來我大概也是沾了那個女人的光,周逸凡才會跟我表白什麼的。
沉默一陣,我打起精神道:「嗯,這女的確實很剽悍啊,你知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啊?」
周逸晨說:「呃?這個我還真不知道,不過我記得四年前我跟我哥一起回來度了次假,我哥在飛機睡著了,不知道是不是做噩夢,反正我聽他叫了個夢夢還是什麼。你看,十多年了,我哥都還沒忘記她。」
我頓時撫額,連名字都挺相像。
媽的……
也許是我沉默的時間有些長,臉色比較嚴肅。周逸晨眨了眨大眼睛看著我,表情好像忽然有些懊惱,著急地擺了擺手,安慰我道:「啊,嫂子你別亂想啊,我覺得我哥對你是真心的,他交過的幾個女朋友裡面,就屬你長得最像那個人……啊,不是不是,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哥現在忘了她沒有,應該忘了應該忘了。因為他在遇到你之前,從來都沒想過要結婚生孩子的,他還告訴我千萬不能惹你生氣,不然就要教訓我了……嫂子,你別怪我哥……你別生氣呀……」
周逸晨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憐巴巴地望著我。我其實不太會安慰人,平時在網站上看個誰吐槽自己的悲慘遭遇,也只能心有慼慼地打下三個字:「摸摸哦」手足無措了幾秒,只能咧開嘴巴,親切溫和地笑了兩聲:「呵呵,我怎麼會生氣呢,我不生你的氣,更不生你哥的氣,誰還沒個過去啊,我也有刻骨銘心的過去嘛。我最相信你哥了,不氣不氣。」其實想想也的確沒什麼可氣的,將心比心,如果馬路上走過一個長得像陳嘯的人,我肯定也是會忍不住多看兩眼的。愛屋及烏,人之常情麼。再者說我是什麼樣子自己也不是不知道,周逸凡看上我就跟一隻美麗的蝴蝶看上了一顆地瓜一樣讓人匪夷所思,今天他妹妹一番話才算是給我解惑了。突然間我想起曾經在周逸凡辦公室裡看到的那張老照片,又想起某一回我問他到底愛我什麼的時候他在車裡跟我講的他那段哀傷的情史,這才反應過來其實一直以來都不是沒有端倪,只是我當時沒有把書本上學的「萬事萬物都是有聯絡的」哲學觀點運用到實際當中去,所以實在沒有誰好怪的,非要怪只能怪自己了。
飯後,由於周逸晨現在住在周逸凡自己的房子裡,跟我回學校是兩個方向,所以就分道揚鑣了。走出飯店的時候我見她把耳朵上的耳釘摘了,齜牙咧嘴地說疼,我就奇怪地問道疼你為什麼還要戴呢,結果周逸晨說:「噢,本來我在想能拿下我哥的肯定是個道行很深的妖孽,所以就想打扮得犀利一點,萬一是個壞女人的話就直接嚇跑她。」
我無語地看著這位犀利姐:「你們真是兄友妹恭,兄妹情深啊……」
跟周逸晨分別之後,我從飯店一路走回了學校。在這漫長的一路當中,我結合今天獲取到的資訊深刻地考慮了一下,覺得要是我跟周逸凡結婚的話,按照如此這般發展下去,我們就會變成眾多既虐身又虐心的替身文的真實演繹,或者最好的結果也就是那種先婚後愛,但也要經歷諸多挫折的婚戀文的演繹。我想對於我來說,這些虐肯定都是小意思,虐著虐著就習慣了,但是我就不知道周逸凡能不能受虐,萬一他中途接受不了我跟他愛的人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而精神分裂或者跑去自殺該怎麼辦?這個沉重的問題壓在我心頭困擾著我,一直到了晚上,我決定要跟周逸凡開誠佈公地好好談一談。正好他的電話就打進來了,我懷著的忐忑不平的心情接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