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後來周逸凡把我帶到了之前我們去做產檢的那間私家醫院,見到了他說要介紹給我爸的那位骨科醫生朋友。舒蝤鴵裻醫生姓顧,長得白白淨淨斯斯文文的,倒是挺養眼,但我覺得周逸凡有點小題大做了,因為我頂多是扭到筋,再怎麼樣應該也不至於傷到骨頭。但結果那顧醫生最後診斷完的建議竟然是讓我臥床休養半個月,要不是我看他不愛說話一副害羞純善的樣子,我簡直要跳起來跟他拼命了。
趁著顧醫生出去取藥的時候,我懇切地同周逸凡商量道:「那個……臥床休息什麼的,我看要不就算了吧,現在也臨近年末了,公司正是衝業績的時候,我怎麼能在這麼關鍵的時候棄公司的同僚們於不顧呢?我一定要跟公司同進退,共患難,怎麼能因為這麼一點小事就退卻,怎麼能將個人的利益置於集體的利益之上呢?」
周逸凡在低頭看著顧醫生給我寫的病歷,聞言側過臉來,看了我幾秒道:「我之前是不是忘記跟你說了,剛才你是在發招聘表吧?那你這個應該可以算工傷,是帶薪休假的。」
我立馬接話道:「啊,不過話又說回來呢,我這麼帶著傷上班效率肯定不高,可能還要麻煩同事們照顧我,為了大局著想,要不我還是休息一段時間吧。」
周逸凡睨了我一眼,搖著頭笑了笑,沒再說什麼。我坐在病床上研究著那個床墊是不是席夢思的,怎麼比外頭賓館的床還舒服。這個時候,顧醫生拿著藥回來了,遞給周逸凡道:「這個外用的跌打損傷膏,剛開始一星期最好每天晚上都用著按揉一下,後面可以兩三天用一次,按的時候不要太用力了,儘量多休息少走路,應該沒什麼大問題的。」
周逸凡說:「好,我知道了。加衍,麻煩你了,大晚上還特意讓你跑過來一趟。」
「別這麼說,應該的,反正我一個人在家也沒什麼事。」我看見顧醫生飛快地瞟了我一眼,然後小聲地道:「那時候你跟我說的……是她麼?」
周逸凡頓了頓,輕輕「嗯」了一聲,我從他們的對話舉止中看出他們交情應該不淺,所以我估計這顧醫生也知道我跟周逸凡的關係了,所以他才用那種奇怪的眼神看我。不過我這個人向來臉皮比較厚,所以也無所謂了。
周逸凡走到我旁邊把我扶了起來,出門的時候,他又突然停了停,回頭道:「對了,逸晨過段時間會過來,到時候再一塊出來吃飯吧。」
顧醫生猶豫了一下,直直地看著周逸凡,良久才抿著嘴角凝重地點了一下頭。而我憑著多年的耽美小說經驗,感覺這裡面有些什麼奇怪的東西。等坐上車以後,我問周逸凡道:「你跟那個顧醫生,是不是認識很長時間了啊?」
「嗯?」周逸凡邊發動車子邊轉過臉來看我,「唔……是挺久的,差不多也快有二十年了吧。」
我用我小時候珠心算的功力快速地計算了一下,吃驚道:「哇哦那你們還是青梅竹馬啊?」
周逸凡愣了愣,斜眼過來無語地看了我一眼,我連忙說:「噢對不起對不起,我成語用錯了,但你們這感情真的很深啊,怪不得我覺得他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樣。」他還是沒有理我,我就繼續自顧自地說道:「而且我總覺得他看我的目光,是不是帶有點敵意啊……」
四下安靜了好一陣,周逸凡突然輕輕笑了一聲,我莫名其妙地偏過臉去,他說:「末末,別人要吃醋最多也就吃吃同性的醋,你現在是連男人的醋都要吃,看來你真挺在乎我的。」
我傻了半晌,然後緊緊地閉上了眼睛:「哎呀好睏啊,我先睡一會等到了你叫我啊。」
他說:「嗯,那你睡吧,你房間的鑰匙我配了,反正你也不好走路,一會兒我就不叫你了,直接抱你上去就行了。」
「啊?!」我瞬間又睜開了眼睛,驚訝地大聲道:「你什麼?你怎麼能這樣啊?我都沒配你房間的鑰匙,你憑什麼擅自配我的啊?這樣不公平啊!」
他看都沒看我一眼,用手指了指後座:「噢,我房間的鑰匙我也多配了一把,在我包裡你自己拿吧,在裡頭那個暗格裡。」
我怔了好幾秒,心想不拿白不拿,現在讓他把我房間的鑰匙還回來怕是不太可能了,總不能讓他白白佔了便宜,於是伸手從後座把他的包抓了過來,從暗格裡找到鑰匙之後,我又不經意地瞄了一眼他的皮夾,卻發現裡頭夾著我的一張照片,應該是他從我之前的實習簡歷上弄下來的。我看著那照片思忖了很久,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公司宿舍樓下,周逸凡側過臉來看我:「怎麼了?」
「噢,沒什麼沒什麼。」我若無其事地把他的皮夾放好,然後把包遞給他。前幾天他跟我表白的時候,我一開始還以為是他腦抽了,後來又覺得對於他這一類風流多情的人來說,一句我愛你真的算不上什麼,所以也沒往心裡去。但看他這幾天的舉止,似乎真對我有點兒什麼意思,至少挺上心的,雖然這讓我心裡感到幾分溫暖,但總也還是有那麼幾分疑惑在裡頭。
我忍了忍,最後還是沒忍住,抬頭問他道:「你愛我什麼呀?」
估計是話題來得有點突然,周逸凡看著我頓住了幾秒,忽然輕輕笑了聲,道:「說真的,你這麼突然一下問我,我還真答不上來。」
我說:「那你憑什麼說你愛我啊?你知不知道這種事情要經過深思熟慮,說出來要很慎重的啊?不能隨隨便便想說就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