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避免那種慘劇的發生,我識時務地編了個謊話,我說:「呵呵,瞧你問的,還能是誰的,當然是我男朋友的。哦對沒錯,我……我是還沒結婚,但這不是因為我還在上學嗎,我跟我男朋友打算一畢業就結婚,正好那時候孩子也出生了,呵呵。」我把陳嘯帶入了這個故事裡面,越說越投入,越說越沉醉,幾乎把自己都催眠了。
周逸凡皺著眉:「真的?」
我乾乾笑了兩聲,嘴巴里有些苦,幾乎快發不出聲音:「當然了,這還能騙你麼?」
他坐回自己位置上,如釋重負地喘了口氣。
不就是一筆見報的經費麼,至於麼,我撫額。
前方車流終於開始慢慢鬆動,車子重新開動起來。靜了一陣子,我看著那把滿天星,越看越覺得像一棵黃花菜,昧著良心沒話找話地說:「恩,你這花看著還挺新鮮的,像剛從土裡□的。你們有錢人果然沒事就喜歡給女朋友送送花,搞搞浪漫什麼的哈。」
周逸凡也分神掃了一眼那把菜:「你說這個?噢,這花不是送給別人的,是我自己買回家插花瓶的。」
我說:「哦,呵呵,那您的品味還挺特別的。」說完發現這話說得有點諷刺,雖然我是絕對沒那個意思的。
還好他沒在意,笑了笑:「好些年前我家裡在郊區有個宅子,周圍到處種的都是,那時候看習慣了,也就一直覺得它挺好看的。」
我說:「哦,呵呵,這樣啊。」這種花的確種得到處都是,我想起我家曾經有錢的那段時間,我爸也在近郊搞了個三層的小洋樓,但由於我爹的品味問題,那別墅不管是外圍設計還是內部裝修都特別土,只有附近的環境比較不錯,天然的大花圃,其中也有許多滿天星,我還經常沒事跑去摘來著。
後來回到我們學校的時候,雖然我跟周逸凡說不必開進去,在最靠近我們宿舍的一個校門放我下來就可以了,但他卻因為覺得我是孕婦行動不便,堅持要把我送到宿舍樓下。我只能很無奈地答應了,雖然從懷孕到現在,我的體重不增反降,根本沒有什麼行動不便一說。
下車的時候,樓下來來回回路過一些從籃球場回來或者去水房打水的學生,看到他那車自然又放慢步子稍微圍觀了一下。我擔心待會圍觀的人會像那天一樣越來越多,所以著急下去,剛想跟他道別,周逸凡卻突然說:「對了。」
我回首道:「啊?什麼對了?」
他說:「公司附近其實有員工宿舍,你學校離公司這麼遠,不如申請住在那邊。」
我說:「哦,那個我聽說過,但是不是隻有正式員工才能申請的麼?」
他應答如流道:「恩,本來是正式員工才能申請的,但是你情況不是比較特殊麼?每天這麼奔波也挺累的。公司也不是那麼不人性,政策也不是死的,你寫個申請交上來,說一下情況,行政應該會批。」
我心想,你不就是老闆麼,你說一聲同意不就行了,還要寫什麼申請啊。但又想想,覺得人家可能是認為不能太光明正大地走後門,影響不好。
然後我又突然想到了一個十分關鍵的問題,我說:「那個……要錢嗎?」
他頓了一下,說:「好像是八百一個月。」又靜了陣,看著我補充道:「員工有折扣價。」
我心想,八百還是太貴了,就算是折扣價也便宜不到哪裡去,本來實習生的工資也沒有很多,撘進這幾百塊,也不剩多少了。
我說:「還是算了吧,我住學校也……」
周逸凡說:「折扣很低,折下來每個月只要一兩百的樣子。」
我驚訝不已,他繼續說:「你要是住在學校,光每天來回的路費一個月下來也要一百多了吧?而且這房租也不用提前交,從你當月的工資里扣就可以,水電也都不用你交。」
我喉嚨像被哽住,很久以後,熱淚盈眶地道:「周逸凡,貴企業真是處處為員工謀福利的好企業啊!你真是一個處處為員工謀福利的人民企業家啊,社會真是太需要你這樣的人才了!」
他笑了一下,抬手摸摸額頭:「你記得明天交個申請,一兩天應該就能安排下來,那你這周之內就能搬進去了……哦對了,等你要搬東西的時候告訴我一聲吧,我可以過來幫幫你。」
我連忙說:「那就不必了吧多不好意思啊。」
周逸凡輕描淡寫地道:「沒有什麼不好意思的,這是我作為處處為員工謀福利的人民企業家該做的。」
一瞬間,我彷彿看到了新時代的雷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