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的舊事,七年來的煎熬掙扎,重遇後他們從未對彼此提及。
這些天來,他們只是照顧她的媽媽,拿李慕澤打打趣,一起散步,一起畫畫,一起感受江南小鎮獨有的風情。可不管是那些血肉模糊、還未癒合的傷痕,還是那些結痂多年、不願觸碰的傷疤,他們都像心照不宣一樣,再也沒有對彼此提起過。
不是不記得,而是害怕。害怕一旦提起,他們這段重新拾起的感情,他們這段偷來一樣的時光,就會像建築在海市蜃樓上的幻影一樣,風一吹,就消隱無形。
此刻驟然聽念北提起這些,以照的心裡猛然被觸動。與念北重遇之後,她已經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他的變化--
從前的他,對沈老爺子的話言聽計從,對家人孝順謙恭,甚至有些懦弱和優柔。如果不是這樣,他也不會任憑家人的安排,一言不發地到了那麼遙遠的國度,七年間杳無音訊。
而重逢後的他,會為了一個不知道是不是阿九、只是與她有幾分相像的女生,而一再忤逆家人的意願--先是拒絕代孕這件荒唐透頂的提議,然後不顧長輩的反對,一次又一次地和她相見。在她逃離沈家的時候,他更是義無反顧地追隨而來,甚至為了救她而差點丟掉性命,遍體鱗傷、奄奄一息之時,還在想著如何保護她周全。
直到現在,念北的腿依然沒有完全恢復,而曾經養尊處優的他,也心甘情願在這座南方小鎮過著平凡的生活,只為了守在她的身邊。
坦白地說,以照不是不感動的,可是,她也明明白白地知道,他們兩個人如果要在一起,會面對太多太多的阻礙。不管是勢力極大的沈家,還是不擇手段的周家,抑或是隱藏在背後、下令傷害念北的神秘勢力,這些都是他們無法預計、也很難面對的東西。13466112
就連她自己的媽媽,也是不會同意這樁婚事的,儘管在唸北幾十天如一日的照顧下,她的態度已經有所緩和,但就像李慕澤說的那樣,如今貿然提出這件事,還是有些操之過急了。
想著想著,以照漸漸想得出神。完全沒有察覺到,不知什麼時候,念北和李慕澤已經站到了她的面前。
「喂,偷聽別人說話可不好噢。」李慕澤伸手在她面前晃晃,「我說,你什麼時候做起這麼不上道的事兒來了?」
以照這才緩過神來,抬頭看著兩人,臉頓時紅了,囁嚅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成文的話來。
念北看她又羞又惱的樣子,連忙喝止道:「阿慕,你快別逗她了!」
「好好好,」李慕澤連連點頭,「我說以照啊,你剛才想必已經聽到我和小北說的話了吧,他要跟你媽媽說娶你的事兒,你心裡是怎麼想的?」
「我……」以照又紅了臉,等了一會兒,不見念北出來制止,想必他也十分想知道她的答案。她想了想,才開口道,「我媽媽現在還沒有完全恢復,我怕說這些會嚇到她……再說,念北的身體狀況也不是太理想,現在說這些,確實有點太急了吧。」
「結個婚而已,跟身體有什麼關係?」李慕澤忍不住又毒舌起來,「難不成……你是擔心小北身體沒恢復好,不能跟你洞房……?放心放心,小北沒那麼……」
沒等以照發話,念北已經出手,不輕不重地砸了李慕澤一拳:「你小子別滿口胡言亂語,現在事情已經這麼複雜,你就別添亂了,好嗎?」
李慕澤依然一臉壞笑,卻沒再開口。
以照臉紅了好一陣子,才重新說道:「我很瞭解我媽媽,這件事她是不會同意的。而且就算她同意了,我們現在也不能結婚。」
「為什麼啊?」念北和李慕澤異口同聲地問。
「我們躲在這裡,本來就是要隱蔽自己的訊息,不被別人找到,」以照解釋道,「如果大張旗鼓地結婚,不是太顯眼了嗎?」
「這些問題都好辦,」念北不假思索地道,「我們私奔到國外去,既不用別人同意,也不用怕被人追蹤,辦個簡單的婚禮,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