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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這一對踏著小巷裡的青石板路,漫步而行的青年男女,正是沈念北和蕭以照。
轉眼之間,從他們離開北方那座小醫院、搭李慕澤的車來到落溪鎮那天算起,已經過去兩個多月了。裡都這她。
這兩個多月裡,念北的腿一點一點好轉起來。剛到鎮上的時候,他需要靠拄拐才能支撐行走,每走兩分鐘,就要坐下歇息好一陣子,才能重新站得起來。而現在,他的腳步雖然還有一點蹣跚,有時還要有人攙扶,但起碼已經可以照常行動,也再不會在夜深人靜時,被劇烈而尖銳的腿痛驚醒過來。
而以照的母親秦沛璟,儘管依然沒有出院,但病情也早已穩定得多了。
起初看到女兒帶著沈家的四公子回來,秦沛璟險些被氣得再度發病,還好李慕澤雖然平時毒舌,關鍵時刻嘴卻像抹了蜜一般,哄得阿姨開開心心,還把念北捨身相救以照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講了一遍。
聽完這些,秦沛璟還是板著個臉,態度卻已然鬆動得多。後來念北就在同家醫院的康復中心住下,時不時拄著根柺棍兒,一瘸一拐地爬上樓來看秦阿姨,有時候秦沛璟實在看不下去,還會忍不住伸手扶他一把。
兩個多月過去,秦沛璟依然忘不掉當年溫家落難時,沈家的袖手旁觀,也依然相信是沈老爺子害了溫家,依然放不下對沈家刻骨銘心的仇恨。可是她也漸漸想通了,念北是念北,沈家是沈家。否則,當初沈老爺子就不會那麼急匆匆地把念北送到國外唸書,這兩個可憐的孩子也就不會被迫分離,一別至今了。
更何況,念北如今的舉動,已經清清楚楚地說明了自己的立場。他甘願放棄沈家的地位權勢,甘願放棄養尊處優的生活方式,甘願放棄外交官的大好前途,甘願放棄眾星捧月般的優渥環境……只是為了追隨以照而來。就算為她差點丟掉性命,到現在都無法像從前一樣自如行動,他也覺得沒有關係。
曾經錦衣玉食的沈家四少,曾經周遊世界、意氣風發的貴公子,就在這座小鎮租了一個小小的院落,安然住了下來,過著與這裡的居民一樣庸常的生活--日出而起,日落而息。娛樂活動可能只是逛逛集市、養養花,以往摯愛的京味兒小吃也已經被清粥小菜代替。
和念北一起來的李慕澤,起初還覺得新鮮,還揹著相機到處拍照,後來便呆不下去,僱了護工照顧念北,自己悄悄回了北京,只有週末會來這邊看他們。而念北卻絲毫沒有任何不適應的樣子,出院後便完全融入了當地的生活,每天中午拎著食盒來給秦阿姨送飯,哪怕只是坐在病房裡,跟以照一起吃碗陽春麵,都能笑得很開心。
這些,秦沛璟都看在眼裡,心中那塊巨大的堅冰,也似乎正在一天一天地消融開去。
而以照和念北,則彷彿一下子找到了多年前的彼此,他們相處得那樣自然,讓看到他們的人都會覺得溫暖。念北陪以照一起照顧媽媽、一起去小鎮的各個角落寫生,以照陪念北一起散步、一起做腿部的復健運動。13447047
閒暇的時候,兩個人只是站在病房的走廊上聊聊天,或是在唸北租住的小院子裡沉默著坐一整晚。不用刻意尋找話題,也不必訴說什麼未來和過去,他們就該這樣在一起,就好像他們一直是在一起的,就好像過去七年的空白,從未在他們之間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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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下午也是如此,李慕澤又來落溪鎮看他們,一進病房便把秦沛璟哄得很是開心。以照和念北便抓住這難得的空閒,到鎮子裡逛逛,吃點小吃,買些東西。
拎著滿滿一大袋子五香茶葉蛋,兩人走回了醫院,剛一推開病房門,李慕澤便哀怨地衝了過來,壓低聲音道:「你們怎麼去了這麼久?我都要餓死了!」
「誰叫你餓著的?」念北笑道,「醫院不是有病號飯和看護飯麼,怎麼沒吃點兒?」
李慕澤皺眉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飯菜都太清淡了,看著就沒胃口……我把我那份裡能吃的菜也挑出來給阿姨吃了,自己還餓著。這會兒阿姨睡著了,我更感覺餓得要死,就盼著你們回來呢!」
以照白他一眼,低聲數落道:「一樣的飯菜,我們倆天天吃,也沒被餓死,就你事兒多!喏,我們給你買了吃的,拿去!」
「這是什麼東西?聞著還挺香!」李慕澤早已習慣了以照的數落,絲毫不以為意,只是欣然接過袋子,一開啟臉便僵了,「怎麼……怎麼全都是茶葉蛋?你們倆現在改行養雞了?」
「別瞎扯,有的吃就不錯了。」念北拿起一隻茶葉蛋塞進李慕澤手裡,問,「阿姨什麼時候睡下的?等她醒了,我有話跟她說。」
「你要跟我媽說什麼?」以照不解道。
念北看她一眼,淡淡地道:「我要跟阿姨說,找個時間把咱倆的婚事定了。」
「什……什麼?」李慕澤一聽,頓時被整隻茶葉蛋噎住,整張臉都憋得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