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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到念北臉上毫無生機的樣子,以照忍不住又紅了眼眶。她寧願看到他不理自己,寧願看到他對自己發脾氣,甚至寧願看到他走在別的女孩子身邊,也不願看到他昏迷不醒,就好像再也不會醒來一樣……
忽然,念北的手又動了動,這一次,以照和李慕澤又驚叫了起來,可卻沒有急著去喊護士,而是屏住呼吸默默觀察。只見念北的臉在不斷地微微抽搐,但卻還是沒有睜開眼睛。
看了好一會兒,以照忍不住站起身,走到病房外把念北的主治醫生叫了進來。醫生走進病房,看了看念北,看了看監測儀器,而後拿出聽診器聽了聽念北的心跳,又拿出一隻小錘子,敲了敲念北受傷不重的那隻膝蓋。
整個過程中,醫生一個字都沒說,以照和李慕澤也不敢插嘴,只是在一旁靜靜等著,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13385369
靜默良久,醫生才摘下聽診器,皺眉道:「是這樣的,病人現在的情況很複雜,我有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不知道你們要聽哪一個?」
「大夫,您就別賣關子了,」李慕澤急切地道,「有什麼好訊息壞訊息,就一併告訴我們,人都已經傷成這個樣子,我們有心理準備……沒什麼接受不了的。」
「病人現在大腦有了意識,對外界的投射有反應,能聽到外界的聲音。」醫生說道,「可是……他的肢體還沒有知覺,所以既不能動,也不能睜開眼睛,更不能對你們有什麼回應。」
以照低呼一聲,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中立刻盈滿了淚水。李慕澤還強裝著鎮定,追問道:「大夫,那您的意思是……他會一直這樣嗎?還有沒有可能把肢體的意識也喚醒?」
「大腦有知覺是好事,說明他在逐步恢復,」醫生解釋道,「但肢體的恢復程度……就真的不太好預測了。你們要抱著樂觀的態度,但也要做好最壞的準備,因為到了這個地步,醫學所能做的很少,很多時候要靠病人自己的求生意志,如果他不願意醒過來,那麼我們也是迴天乏力的……」
「那,我們現在能做什麼?」以照淚眼汪汪,顫聲問道。
醫生沉吟片刻,開口道:「跟他溝通,不斷地溝通。哪怕他沒有任何回應,也要堅持和他說話,講你們過去的回憶,說一些有意思的事,給他描繪未來的前景,喚起他的求生意志。像他這種情況,很有可能是潛意識裡不願意醒過來面對現實。作為醫生,我們只知道病理性的狀況,卻不知道他之前發生了什麼,更不知道他心裡怎麼想,這部分就要靠你們了。記住我之前說的,如果兩週之內他還醒不過來,那受傷最重的那條腿可能就完不成復建,以後行動就會受很大影響……說得難聽點,就是瘸了。」
「好,我們一定盡全力把他喚醒。」李慕澤沉著臉,點頭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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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醫生,李慕澤和以照坐回病床邊,目不轉睛地看著念北,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過了好久,以照才小心翼翼地開口:「念北他……為什麼會不願意醒過來呢?」
「這還用問?」李慕澤沒好氣地道,「你仔細想想他受傷之前的境地,大老遠從國外跑回來,結果攤上一堆糟心事兒。爺爺老糊塗,讓他幫忙給沈徵東播種生孩子;大哥不厚道,背地裡想跟他搶女人;三哥雖然對他好,可也有不少幫大哥瞞著他的事兒;更別提還有一個死皮賴臉追他,沒事兒就添亂的周詩齡……接著就發現你跟沈徵東睡在一塊兒,甭管是真是假,都夠刺激人的,然後為了你跟家人決裂,搞得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結果你既不領情,也不承認自己是阿九……他既找不到阿九,又攤上你這麼個冷血動物,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擱你你願意醒?」
聽了這一大串話,以照揪著裙子上的破洞,一時有些無地自容。
看她默不做聲的樣子,李慕澤又有些心軟,粗聲粗氣地道:「你愣著做什麼?不知道解鈴還須繫鈴人嗎?是你把他害成這個樣子,現在他有知覺,能聽見你說話,你就跟他多說兩句好聽的,告訴他你是誰,跟他說說你心裡怎麼想……我不管你怎麼說,反正要拼命把他叫醒過來,聽懂了嗎?」
以照咬著嘴唇,默不做聲地點點頭,剛要往念北身邊湊,就聽到她那支好幾天沒有訊號、僅剩下一格電的山寨手機響了起來,她開啟一看,原來是一條大學室友發來的簡訊:「以照你電話怎麼打不通?你媽媽不知怎麼發現了你籤的那個工作的真相……氣得犯了心臟病,現在在醫院急救,她的朋友都找到我這兒來了,急著找你呢!」
媽媽病了嗎……以照頓時眼前一黑,感覺整個世界又暗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