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籽心微微地眯上眼。
山澗的風是冷的,可她的身體卻是熱的——陳楚硯落在她肌膚上的吻,更加熱。
最後陳楚硯不再親吻她,而是將她緊緊地抱在懷裡的時候,他也沒有說出來「因為——」後面的話。
然而答案是什麼,葉籽心已經心知肚明。
因為現在的她已經不單單是陳楚硯救回來的小姑娘、不單單是他養大的崽,而是他的妹妹、他的女人……
是一個和他敞開心扉、親密無間、無條件相信的人。
某種意義上她就是「陳籽心」——
葉籽心,乖乖地靠在陳楚硯的懷中,這種感覺,真是又幸福又快樂。
她今年十九歲,在前十七年的時候,她從來不知道「幸福」和「快樂」是什麼感受,在遇到了陳楚硯之後,她逐漸意識到了……
可在前段時間,別說「幸福」和「快樂」了,她只能感受到加倍的「傷心」和「痛苦」——現在她終於明白,那是一種名為「失戀」的痛……
在經歷過最低谷之後,她知道了他的心意,和他接吻、擁抱……那是從來沒有過的「幸福」和「快樂」——她覺得自己已經被「幸福」和「快樂」的海洋包圍了!
葉籽心的腦袋乖乖地枕在陳楚硯的肩窩處。
山風也吹不散她的熱情。
和她的愛情。
葉籽心閉上眼睛——
如果……
如果她可以找到她的父母……
那麼她會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吧!
他們現在在哪裡呢?
他們還活著嗎?他們還記得曾經有過一個她嗎?他們……在尋找她嗎?
如果現在她和他們面對面……
他們……能認出來她嗎?
唉——
快二十年過去了……想必早已認不出來了吧……
說不定他們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說不定他們早就擁有了新的孩子,也說不定……他們早就離婚,各自有了各自的圓滿家庭,早已不記得過去一個錯誤愛情中的,已經丟失的錯誤結晶……
葉籽心在內心不停地嘆氣。
就這樣吧……
一切……就這樣吧!
她現在已經有了陳楚硯——
哥哥就是她的天、她的地、她的太陽、她的一切。
她不再貪心了。
對於她來說,擁有了哥哥,就等於擁有了全世界。
和上一次「冒險」一樣,陳楚硯帶著葉籽心在半山腰處搭了個小帳篷,這一次不算「冒險」,兩個人算是來了一次野炊和野營。
陳楚硯帶了不少野外食品,和葉籽心兩個人煮了一些野山菌湯,以及野炊必備的午餐肉三明治。
陳楚硯夾好一個三明治,自然而然地遞到葉籽心的嘴邊,葉籽心正在熬湯,她順勢張開了嘴巴,咬了一口下去。
「好次~」她回答。
陳楚硯微微一笑,待葉籽心將口中的食物嚥了下去,又餵了她一口。
葉籽心吃了幾口,用小湯勺盛了一口湯,吹了吹熱氣,餵給了陳楚硯。
她期待地眨眨眼:「好喝嗎?」
陳楚硯仔細品了品,微笑著點了點頭:「好喝。」
葉籽心也甜甜地笑了起來。
然後兩個人就你餵我一口,我餵你一口,吃了一頓甜蜜的野炊。
陳楚硯去不遠處的河邊沖洗野炊工具,葉籽心便坐在帳篷前的草地上仰望夜空。
等到陳楚硯收拾完回來,就看到葉籽心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他坐到葉籽心的旁邊,輕輕地將她攬入懷中,陪她一起望了望星空,輕聲問道:「又在想他們了嗎?」
葉籽心懵懵地「嗯」了一聲。
「…………」陳楚硯沉默了好久,才說,「……你的父母。」
葉籽心輕笑了一聲,然後「嗯」了一下:「大概吧……」
「找你的父母太難了,哪怕一點點的資訊都沒有,根本就是個‘無頭案’……無異於大海撈針——」陳楚硯微微垂首,輕吻了下葉籽心的額角,「如果哥哥這輩子都無法幫你找到父母,你會不會特別失望?」
葉籽心立刻搖了搖腦袋,她的目光從夜空之中挪向近在咫尺的陳楚硯,認真地回答:「不會的,因為我已經有你了,老天爺對我也是很眷顧的了,只要哥哥能一輩子陪著我,一輩子和我在一起,沒有父母也沒什麼……本來,我和他們就沒有緣分吧……」
陳楚硯輕輕摸了摸葉籽心的臉蛋,再將她往懷裡圈了圈。
他雖然和她一起目視夜空,但他的餘光一直注視著她的神情——其實她是失落的,是憂傷的……
陳楚硯知道,葉籽心是一個善解人意的姑娘,她不願意給他任何壓力,但……其實她的內心是非常渴望父母的。
沒有人不渴望自己的親生父母。
就連被外界評價為——冷酷、冷血、無情、冷漠——的他,也不願意放棄他的植物人母親……
幾年的時間過去,他仍然期待著奇蹟的降臨。
葉籽心也是一樣吧……
像他一樣,期待著奇蹟——期待著找到親生父母的奇蹟降臨。
葉籽心和陳楚硯在山上的帳篷裡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簡單洗漱,將帳篷和其他物品收拾好,手牽手下山去了。
陳楚硯先是打電話處理生意上的事情,然後又和醫生們見面,討論陳夫人的病情。
葉籽心一個人坐在陳楚硯的床上,開啟窗簾,站在窗前,看著外面一望無際的曠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