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她一笑,花都綻放了。
陳楚硯只是抱著懷中人,他竟然體會出來了——「滿足」。
在這個瞬間,他竟然想放下世俗的一切煩擾,只有他和他懷中的她,再加上一隻會讓葉籽心開心微笑的小熊——這樣生生世世地幸福下去……
相反的,陳楚硯從這個擁抱裡體會到了多少的「滿足」,葉籽心就能體會到多少的「不安」——
他們之間的關係,似乎越來越奇怪,越來越讓她感覺到「不安」!
作為一個商人,作為一個涅槃重生、白手起家的商人,陳楚硯是一個充滿征服欲、佔有慾,一個永不知足的男人。
事實上,對萬事萬物的征服欲、佔有慾,每個人都有,更何況是站在陳楚硯這個地位的人?
學業、事業、家庭、冒險、陰謀、陽謀……各種的各種,一切的一切,哪一樣不是爭分奪秒、勇猛激進地去征服之、佔有之?
人類沒有徵服欲和佔有慾如何獲得成功與輝煌?
葉籽心雖然被宮妍等人戲稱為「除了學習對其他事物一竅不通」,但她也沒有傻到到認為陳楚硯對她付了真心。
說到底,他們終究不是一類人,她從小被拐賣,只要能有一個安逸的生活,能吃飽飯、能讀書,最好未來能成為國家棟梁就可以了……
而陳楚硯卻是和她完全相反的——天之驕子、心狠手辣、虛情假意、逢場作戲、凜然難犯、拒人千里。
她是寄人籬下的,小心翼翼的,難得發一次小脾氣,還被他用一隻玩具熊就可以哄好。而他呢,是高高在上的,銳氣和傲氣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
有的人根本沒有真心,有的人就算有,也不會輕而易舉地將它賠上去。
真心二字最值錢,最輸不起,也最易破碎,膽小的人說不定一輩子都不敢賭一次。
陳楚硯當然不膽小,但葉籽心也不認為他會把「真心」二字,賠給她這樣一個根本配不上他的普通姑娘。
陳楚硯抱了葉籽心一會兒,輕輕地摸了下葉籽心的臉蛋,將她的臉從小熊之上抬了起來,微微挑眉:「怎麼樣?不生氣了吧?」
葉籽心直直地盯著陳楚硯,沒有回答。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鐘,陳楚硯突然輕輕「嗯?」了一聲,「我總覺得哪裡不對……你該不會是想,一隻熊就能讓我不生氣?你在我洗澡的時候破門而入是一件事,強迫我改志願寫志願又是一件事了,送一隻熊,只能擺平一件事,可另一件事我還要生氣……吧?」
葉籽心緊緊地抱著大熊,看了看陳楚硯,用力點了點頭。
「哎呦?」陳楚硯伸出手,捏了捏葉籽心的鼻尖,「給你點陽光就開花啦?竟然還敢給我點頭?哥哥是不是白養你了?」
葉籽心微微抿著唇角,強忍著笑意,點了點頭。
「還敢點頭?」陳楚硯另一隻手也抬起來了,用兩隻手捏住葉籽心的臉頰,「連‘哥哥是不是白養你了’都敢點頭,看來你真是翅膀硬了,我養了一隻小白眼狼?」
葉籽心忍不住輕輕笑了起來,一邊搖頭一邊說話——因為被陳楚硯捏住臉,她的聲音混沌不清的:「我肯定不是小白眼狼,我將來一定會賺大錢的,你放心,陳先生,如果我賺了大錢,我要——」
一股強烈的「贍養論」馬上要復出的既視感撲面而來——
陳楚硯不再捏葉籽心的臉蛋了,而是立刻捂住她的嘴巴:「行了行了,你什麼都不想要!」
「唔唔唔……」葉籽心抱著大熊掙扎了起來。
她話還沒說完呢!
「不過,我早就防著你這一招——」
陳楚硯說到這裡,直接將葉籽心從床上打橫抱了起來。
「誒……」事發突然,而陳楚硯送給她的熊又太大了,她一下子沒有抱住,直接掉到了地板上,眼睜睜地看著它滾了兩圈——
葉籽心伸手想去抓:「熊……」
「別管這隻熊了……」陳楚硯直接抱著葉籽心走出臥室,走進客廳。
葉籽心還在依依不捨地望著臥室的方向,她輕輕地嘆了口氣,鬱郁不滿地隨意移開視線——
然後她的目光便定住了!
客廳的沙發之中,靜靜地坐著一隻大熊,和剛才陳楚硯送給她的是同一款,只是不同色。
葉籽心立刻雙眼放光:「……熊!」
陳楚硯將葉籽心放到沙發上,剛一離開陳楚硯的懷抱,葉籽心便飛快地衝向那隻玩具大熊,一頭扎進對方毛茸茸的肚子上。
陳楚硯看著葉籽心抱著大熊又蹭又親的可愛樣子,他微微翹了翹唇角,走到葉籽心的身邊,坐了下去,張開一隻手臂,自然而然地搭在她身後的沙發背上——
「一下子收穫了兩隻大熊,開心了吧?」
葉籽心從玩具大熊上抬起臉,粉撲撲的臉蛋上掛著笑容,滿意地點了點頭。
陳楚硯摸了下葉籽心的臉蛋:「我在去買的時候,就不停地回想,我最近究極惹了你幾次?你有幾次表現出來明顯不開心了呢?然後我就挑選了兩隻熊,果然,派上用場了——」
葉籽心全然忘了這是陳楚硯用來「賠禮道歉」的玩具熊,只是一下子收到兩隻熊覺得非常幸福:「謝謝你,陳先生。」
陳楚硯順其自然地將葉籽心往懷裡抱了抱,讓她的腦袋靠在他搭在沙發背的臂彎上,他愛憐地揉了揉她的腦袋,輕聲細語:「你這麼好養活,哥哥掙這麼多錢,給誰花呢?」
因為陳楚硯不經意的一句話,葉籽心立刻愣住了。
他掙錢,她花錢。
他們之間這複雜又微妙的關係……
葉籽心的腦海之中立馬浮現出來一個數字——
3後面好幾個0。
上次和陳楚硯一起出門,她聽到官方人員說過,等到結案之後,陳楚硯給大虎家的四十萬塊錢會退還回來。
那麼……
葉籽心在心中估算了一下——那還是有將近三百萬的欠債啊!
絕!望!
收穫了兩隻玩具大熊的葉籽心並沒有順勢淘汰她之前的幾隻小熊。
晚上睡覺之前,葉籽心將大熊和小熊全部擺在床上。
透過淡薄的月光,葉籽心靜靜地凝視著它們。
不管葉籽心後面再收到多少隻熊,永遠無法替代「陳陳」、「楚楚」、「硯硯」在她心中的地位——
那是她從小興安嶺來到京城的路上,宮妍給她看過的型號和顏色。
對於她來說,那是新的人生,新的起點,對於新事物最開始也是最美好的認知。
某種意義上來說……
那也是陳楚硯送給她的第一個禮物。
是她十八年的人生中,收到的第一個禮物。
無論如何也無法被替代的——
她的禮物。
葉籽心給大熊起了名字叫「大楚」和「大硯」,然後再將大熊和小熊一個又一個地擺好,她躺在大熊和小熊之間,幸福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太陽高掛。
葉籽心起床,收拾完畢,進入餐廳的時候,發現餐廳裡,在陳楚硯的對面已經坐好了兩個人。
他們三個人似乎正在談話,她走進之後,陳楚硯立刻抬起眼。
坐在陳楚硯對面的兩個人順著他的目光轉過臉:
「呦!小葉姑娘!」
「小葉子!高考完了就可以肆意睡懶覺了吧~」
葉籽心甜甜地笑了起來,喚道:「宮妍姐姐,光策哥哥——」
兩個客人正是宮妍和杜光策。
他們兩個對葉籽心的稱呼並沒有感到什麼意外,只是和她笑了一笑。
但坐在他們對面的陳楚硯卻立刻皺起眉心。
葉籽心也對陳楚硯打招呼:「陳先生,早上好。」
然後她正要在宮妍身邊落座的時候,陳楚硯卻冷冰冰地開口命令她:「過來——」
宮妍和杜光策不約而同地看了看陳楚硯,又看向葉籽心。
葉籽心:「…………」
她微微垂了下腦袋,猶豫了兩秒鐘,依然聽話地繞過餐桌,慢慢地在陳楚硯的身邊坐了下去。
宮妍意味深長地看著對面的陳楚硯和葉籽心——
不知道為什麼,只是短短一段時間沒見……
以前陳楚硯和葉籽心也總坐在一起,甚至陳楚硯還會抱著葉籽心坐,但她看他們就覺得真像「哥哥」和「妹妹」……
如果有點什麼曖昧不清的關係,那也是陳楚硯這個「哥哥」一廂情願,而且是不明真相的「一廂情願」……
可如今對面這兩個人散發出來的氣場……
簡直就是——
「大佬」和他的「小媳婦」???
宮妍被自己的感覺給嚇到了!
可是具體的,她又說不出來是從哪裡發生的變化……
陳楚硯彈了彈菸灰,冷冷地說了兩個字:「繼續。」
「……你猜想的沒錯。」杜光策沉著聲音,拿起一塊麵包片,「他就是得罪人了,被追到那的,找人庇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