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欣怡見莫錦年一臉頹廢,並且如此自虐,還以為她仍沉浸在失戀的情緒中,好言寬慰她:「不能吃辣何必逞強?其實,解決失戀最好的辦法是談一段新的戀愛,我最近看的一本情感兩性書上說,和新歡上床能緩解失戀帶來的痛苦,你要不要試試?」
莫錦年剛往嘴裡灌了一大口冰可樂,聽到趙欣怡那句「和新歡上床能緩解失戀帶來的痛苦」時,剛喝進去的可樂一下子就噴了出來。
雖然趙欣怡說的時候完全無心,但聽者有意,趙欣怡的一句話足以讓莫錦年想起她和杜明晟的關係,他們倆之間不就是從床上開始的嗎?第一次見面不久就有了床笫之歡,之後兩人又靠這種方式維持著聯絡,倒是和趙欣怡所說的有些吻合了。難道她能這麼快走出失戀的陰影,擺脫程然拋棄她帶來的傷心,就是因為她和「新歡」在一起的緣故?
趙欣怡不明所以,邊拿紙巾擦拭臉上被莫錦年噴到的可樂,邊問:「有這麼好笑嗎?我是說正經的。據說……」說到這裡她故意裝模作樣地咳嗽了兩聲繼續說,「據說那啥能養顏美容,還能促進內分泌……」
莫錦年雖然知道趙欣怡有時候會露出「色女」的本性,但還是沒想到她倆居然會在飯桌上聊到這個午夜話題,她連忙打斷道:「打住!這是誰研究出來的?根本沒有科學依據!」什麼養顏美容啊?簡直扯淡!她被杜明晟翻過來覆過去地折騰後,只想沉沉睡去……哦,如果從催眠的角度來說,每回激情過後確實會睡得踏實一些,不過那也是因為她太累的緣故吧。
「這是我看過各類兩性書之後自己研究得出的結論,怎麼樣,我厲害吧?」趙欣怡還為這麼點「小成果」沾沾自喜。
莫錦年對她露出鄙夷的神色,吐槽道:「都說實踐出真知,你一次實踐都沒有,研究出來的理論都是虛無,站不住腳的,紙上談兵沒有用。姐們兒,你還是抓緊找個男人來研究你感興趣的兩性話題吧。」
莫錦年一語戳中趙欣怡的痛處,她嘴巴一嘟,嘆氣道:「我倒想找到一個適合練床上兵法、兩性秘訣的男人,問題是沒找到合適的啊!」
「姐們兒,公共場合,注意點形象。」莫錦年恨不能捂住趙欣怡的嘴,她也太口無遮攔了。
趙欣怡卻不以為然,還嬉皮笑臉地說:「正因為我沒你年輕貌美,所以實踐這方面就靠你來加強,然後給我提供研究素材了。」
莫錦年抬起頭,白她一眼:「拜託,你就比我大半歲,別把自己說得跟半老徐娘似的。再說了,我為什麼要成為你研究愛情課題的標本啊?」
莫錦年突然發現,其實她和趙欣怡你一句我一句地鬥嘴還蠻治癒的,因為腦子裡想著如何用言辭還擊對方時,就懶得去想別的了。
(3)
坐在空氣有些渾濁的計程車上,莫錦年只覺得窒息,忍不住按下車窗。初秋的夜風略帶點涼意,她望向窗外的夜色,迎著風呼吸新鮮空氣。
夜空中只閃爍著寥寥幾顆星星,看起來很小,在城市一排排路燈的映襯下,它原本閃耀的光芒也彷彿黯然失色,要非常仔細地去尋找,才能看到它的影蹤。
有多久沒看到滿天星空了?莫錦年忽然懷念起童年在鄉下外婆家度過的那段時光,那時候夏天的夜晚儘管被蚊蟲叮咬,但也有無窮無盡的樂趣。她可以和小夥伴們一起捉螢火蟲,然後把那些螢火蟲裝進透明玻璃瓶裡,小小的玻璃瓶瞬間變成了一盞美麗的水晶燈。她還可以依偎在外婆懷裡,一邊聽外婆講故事,一邊仰望星空。黑絲絨般的夜空遍佈著璀璨奪目的星星,宛若萬千鑽石在天空閃耀,聽著外婆講白雪公主的童話故事,她會悄悄幻想將來她會不會如白雪公主一般遇到屬於她的王子。
長大後每每回憶起童年,似乎總帶著青草的芬芳和夢幻的色彩。然而,時光永遠是無情的,童年是回不去的曾經。再無憂無慮的童年,長大後照樣煩惱叢生。或許真的是越長大越孤單,懂得的事情越多,困擾也越多。
遇到程然時,她以為這就是她的王子,縱然她不是白雪公主,可是,有那麼一個人願意把她捧在掌心呵護,對她百般疼愛,她一度認為她擁有了公主般的待遇。可是,捧得越高,跌下來的時候就越痛,程然的離去給了她沉重的當頭一棒,粉碎了她的童話夢。原來,她不是公主,她是小人魚,杜琳娜才是公主。
聽童話故事時,幾乎每個人都會自動代入女主角,而現實生活中,我們往往是女配角。
就像她以為她是杜明晟的女主角,可是他卻在釋出會上當眾宣佈楊思思是他的女朋友。這一次,她依然是小人魚,公主是楊思思。
她為何逃不掉小人魚的命運,永遠成不了公主呢?
計程車開到她家所在的小區大門口,司機問她:「還用開進去嗎?」她一邊說「不用了」,一邊看著計價器找零錢給司機。
下了計程車,她剛走兩步,忽然發現有輛特別眼熟的車停在路邊。有一瞬間她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這麼晚了,他怎麼會出現在她家附近?這會兒,他不應該正在和楊思思溫存纏綿嗎,怎麼有時間到這裡?難不成此刻楊思思也在車上,他們是要在她面前上演親密戲碼?
她還沒來得及多想,杜明晟已經下車走了過來,徑自走到她的面前。路燈的光芒投射在他臉上,堅毅英俊的面孔似乎添了幾許溫柔。
「我等你很久了,怎麼這麼晚才回來?」他低頭看著有些愣怔的她,濃眉微斂。
「我和朋友在一起。」她淡淡地回道。
「男朋友?」他微微挑起眉毛,似乎有些不滿。
「我和誰在一起不需要向你彙報吧。」她略有些不耐地說。他們又不是男女朋友,只是所謂的契約情人,他既然可以交女朋友,同理推論,她當然也可以和別人在一起。
他湊近她,聞到一絲酒味,問道:「你還喝酒了?」
「嗯,喝了一點。」她大方地承認,然後提出心中疑惑:「你怎麼知道我住在這裡?」
「你忘了嗎?我送你回來過。我還以為那一次會讓你印象深刻。」
他特意加重了「印象深刻」,莫錦年恍然想起那次他在車上撕扯她襯衣的那一幕,後來他貓哭耗子,把西裝借給她穿。想起來都覺得他各種言行都很可惡,可是為什麼就是恨不起來呢?
莫錦年臉上浮現一抹尷尬的神色,轉移話題說:「你怎麼會來?楊思思應該在車裡等著你吧?」
他微勾唇角,笑了笑:「那你去車上看看她在不在?」
她「切」了一聲:「無聊!我才沒時間觀摩你的愛情戲。」說完抬腳就走,剛繞開他高大的身形,她的手腕下一刻就被他捉住了。他使的力氣不算太大,卻足以讓她掙脫不開。
她轉頭看向他深邃的眼眸,不滿道:「幹什麼?這麼拉拉扯扯的不怕被別人看到,給你帶來麻煩嗎?」
「怕。」他沉聲道,「所以我們上車說。」他不由分說地拽著她走到車前,拉開車門,將她塞了進去。
事實上,車內並無旁人,原來楊思思並未和他在一起。也不知為何,她竟然略略鬆了口氣。
杜明晟從車的另一邊上來,剛上車便迅速將車門上鎖,以免莫錦年不待他將話說完就逃掉。
莫錦年原以為他會開車將她帶到他的去處,只是他並未發動車子,只用那雙深邃異常的眼睛盯著她看。
她被他看得不自在,打破沉默:「你叫我來做什麼?」
「你說呢?」他伸出手臂攬住她的肩膀,湊近她的同時,溫熱的氣息輕輕拂在她的臉上。
她心頭一動,以為他要吻他,不由自主地閉上眼睛。
誰知他的吻遲遲未落下,只聽見他「哧哧」笑了一聲,「你好像在期待著什麼,可惜這不是我現在最想做的事情。」
莫錦年頓感羞憤,立即否認:「才不是!你想做什麼快做,我還想早點回去睡美容覺呢!」
「如果我說我想在這裡做一件將來值得回憶的事情呢?」他傾身過來,在燈光的映照下,他的眼底似乎有墨色在流動,而他微揚的唇角似笑非笑,竟透著幾許詭異的意味。
「你不會是想在這裡……」她忍不住後退,身子緊貼著車窗。腦海中出現的是一對男女在車上糾纏的畫面,隨即脫口而出:「變態!」
他則一臉無辜:「我什麼也沒做啊,你在想什麼?」
好吧,怪只怪她想象力太豐富了。她只要和他在一起,有理的那個人似乎永遠是他,她說不過他,甘拜下風。
杜明晟不再跟她繞圈子,從西裝口袋拿出一個小巧精緻的紅色禮盒。
禮盒裡裝的是戒指?這居然是在莫錦年腦中閃過的第一個想法。
不會吧?難道他所說的「將來值得回憶的事情」是在這裡向她求婚?可是這個想法無異於天方夜譚。他今天剛剛當眾宣佈他的女友是楊思思,怎麼可能轉身向她求婚?這一定是她自作多情了,她一邊推翻自己的想法,一邊故作鎮定地問:「這是什麼?」
「送給你的,開啟看看。」他低沉的聲音似乎帶著蠱惑人心的味道。
莫錦年接過禮盒,輕輕開啟,兩顆鑲著鑽石的耳釘嵌在黑絲絨的禮盒內,在燈光的照耀下,散發著璀璨奪目的光芒。
「我上次說過要送你耳釘的,喜歡嗎?」他柔聲問。
不知怎麼,她的心一瞬間變得異常柔軟。最初他說要送她耳釘,她只當他是隨口說說,誰知道他這麼快就履行承諾了。她並不是為這光芒四射的鑽石耳釘所打動,而是為他把對她說的話放在心上並且付諸行動而打動。
見莫錦年沉默不語,杜明晟生怕她拒絕,從禮盒裡拿出一枚耳釘。修長的手指將她的長髮撥到耳後,然後就著車內燈光,小心翼翼地為她戴上耳釘。戴完這一邊,又為她戴另一邊,動作極其輕柔。
戴完之後,他還為她整理了耳側的碎髮,之後細細打量他的傑作,下定結論:「很適合你。」
小小的星芒落在她的耳端,襯得她的皮膚愈發白皙細膩,一張精緻的面孔似乎更加生動了。
其實沒有哪個女人是討厭鑽石的,鑽石常常會和愛情相連在一起。有愛情的地方,就有鑽石的光芒在閃耀。好的愛情,和鑽石一樣璀璨。
難怪那些珠寶商喜歡把鑽石和愛情綁在一起進行推銷,打出「鑽石恆久遠,一顆永流傳」的廣告。
一生一代一雙人,一生一世只愛你一個,只因你的喜而喜,只因你的悲而悲。永不變心,不離不棄。這樣的愛情大抵是每個女孩都追求的理想境界。
只是,莫錦年並不認為杜明晟送她鑽石耳釘和愛情有關。
對杜明晟來說,或許這只是他討女孩子歡心的一貫手段。思及此,莫錦年原本已經柔軟的心又開始糾結起來。
「多少錢?」她語氣生冷地問。
杜明晟顯然未料到她會這麼問,表情略有些詫異:「不是很貴。你問這個做什麼?」
「把發票和你的卡號給我,我把錢還給你。」她說得不動聲色。
杜明晟的眼神不由得一暗,沉默了一會兒,才用冰冷的口氣說:「我已經說過是送給你的,你給我錢就是侮辱我!」
或許他送禮物給其他女孩,她們會樂不可支地接受,而莫錦年卻是第一個拒絕他禮物的人,正因為此,他才會生氣吧?
只是莫錦年覺得,如果不存在愛情,男人送女人禮物反而容易引起女人的誤會。她寧可不去誤會,不讓自己陷入美好的遐想。
「那你送我禮物不會引起楊思思的誤會嗎?破壞你們感情的罪名,我可擔當不起。」
杜明晟頓時恍然大悟,原來她在吃楊思思的醋。他先前繃緊的嘴角此刻揚起好看的弧度,泛出一絲淺淡的笑容:「你看了今天的釋出會報道?其實我和楊思思……」
她忽然害怕他會說「其實我和楊思思早就在一起了」,匆忙打斷他,「不用解釋你和她的關係,我沒興趣聽。」
「那好,我不說她,只說我們。你為什麼就不能接受我送你的耳釘?」他雖然隱約猜得出答案,但還是希望她能親口告訴他。
「因為我們不是戀人的關係。我們之間沒有愛情,只有激情。」莫錦年極其認真地說。
杜明晟默不作聲,一雙黑色的眸子幽幽地望著她,似乎愈發顯得深不可測。
之後,一個突如其來的吻就落了下來。他將她拉至懷中,低下頭,溫熱的唇覆了上來。由於這個吻毫無徵兆,莫錦年根本來不及反應,唇瓣就遭遇了他的偷襲。熱情地吻完唇,他又開始吻她頸側、耳後的肌膚,他很熟悉她的敏感區域,只需蜻蜓點水一般,將他灼熱的氣息傳遞過去,她就會感覺得到。
莫錦年明明知道他是在故意挑逗她,身體還是抑制不住地發出輕微的戰慄。
雖然他們待在車裡,又是夜晚,一般人也懶得去打探車內實況,但畢竟車子停在她家小區門口,若是被熟人看到這一幕,指不定會牽出多少事情呢。念及此,莫錦年猛然將杜明晟一把推開。
杜明晟的眼底閃過一抹若隱若現的笑意,爾後揚起眉毛問她:「你能告訴我剛才你的反應是愛情還是激情嗎?」
「……」她腦子彷彿打結了一般,一時回答不上來。
「你既然都分不清是愛情還是激情,那就安心收下這副耳釘吧。」他乘勝追擊。
「好吧,既然你錢多得花不完非要送我禮物,我也就勉為其難地收下了。」她不再推辭,順著他給的臺階下。
事到如今,她再推脫再找理由就顯得她太過於矯情了。何況,她都已經決定把和他之間的契約關係當成為期一年的戀愛了,再繼續糾結就是跟自己過不去了。
怕待會兒回到家被莫母問東問西,莫錦年將耳釘拿下來,放回到紅色禮盒中。
杜明晟微微揚眉,薄唇輕啟:「怎麼?不喜歡這個款式?改天我陪你去換你喜歡的。」
「你都有個明星女友了,耳濡目染下,選耳釘的這點審美還是有的,要對自己有信心。」莫錦年嗤笑一聲,口氣裡盡帶著嘲諷的意味。
杜明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並不做解釋。她應該是把楊思思當成假想敵了,不然說話也不會這麼帶刺。
「既然並非不喜歡這耳釘,為什麼不戴?我覺得很襯你的皮膚。」他問。
「我是怕回家被我老孃追問耳釘來源,所以為了保險起見,還是先收起來。」其實,她更怕莫母看到耳釘繼而追問男友下落,上次一件男士西裝就已經引起莫母的疑心了,這次再來副耳釘,莫母想必更是要打破砂鍋問到底了。
「她如果看到,你就說是男朋友送的。」杜明晟的表情似笑非笑。
「那她會讓我把男朋友帶回家。」之前莫錦年和程然談戀愛的時候,莫母並不知曉,而且那時候莫母還非常反對她上大學談戀愛,所以莫錦年自然也沒機會把程然帶回家。等到莫錦年漸漸向剩女的隊伍靠攏,莫母開始為她的終身大事著急時,程然已經和她分手。有時候事情就是這麼富有戲劇性,讓人哭笑不得。
「你可以把我帶回家。」他沒有半分猶豫,脫口而出。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過了一會兒,終於笑出聲來:「你?這個玩笑可一點都不好笑。」
他卻一本正經地說:「你不是借我當過男朋友嗎?我不介意再冒充一次。」
「不必,謝謝你的好意。我得走了。」莫錦年說完就去拉車門把手。
杜明晟沒有阻攔,開了門鎖,眼見著她下了車,將車門關上,站在窗外跟他道聲「再見」,便轉身離開。
他坐在車裡,凝視著她的背影,目送她遠去,直至她完全消失在夜色中,他才開車離去。
(4)
莫錦年住的居民樓還是父親下海經商之前熱力廠分的房子,房子已有些年份了,牆上的漆很多已經剝落,看上去斑駁一片,彰顯著歲月的痕跡。六層的板樓,沒有電梯,她家位於四樓,走上去並不吃力。
只是樓梯裡的感應燈不太靈敏,有的燈僅憑腳步聲並不能將它點亮,她索性從包裡找手機來充當電筒,結果摸到那隻小巧的禮盒。盒子上彷彿還帶著他的體溫,令她的心也變得柔軟。他剛才說要冒充她男朋友來她家的時候,她驚訝之餘又有些竊喜。即使他說的是謊言,也是美麗的謊言。
假如他沒有在釋出會上宣佈他和楊思思的關係,她幾乎要對他剛才說的話信以為真了。
在心底悄然嘆口氣,莫錦年將禮盒放到包的夾層口袋,拿出手機,照亮回家的路。
到了家門口,她掏出鑰匙開門,門剛開啟,她就看到母親大人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
「媽,這麼晚了,還不去睡?」莫錦年關上門,跟莫母打招呼。
莫母頭也不抬地「嗯」一聲,目光繼續盯著電視。
莫母近來在追一部頗有名氣的後宮連續劇,無非是關於後宮嬪妃爭寵的劇情,據同事說長達好幾十集,可莫母就是有耐心每晚追著看。
不過,此刻電視螢幕上並不是熟悉的古裝扮相演員,而是某檔相親節目。
莫錦年把包放到沙發上,瞥一眼電視,有一位女嘉賓正在對男嘉賓評頭論足,她卻怎麼看怎麼覺得這位女嘉賓不是來相親的,而是來作秀的,動作誇張,臺詞雷人,直看得她忍不住跟莫母說:「換個臺吧,這種電視看了有損你的品位。」
結果莫母非但沒有換臺,還把莫錦年拉到沙發上坐下陪她一起看,她非常興奮地提建議:「我看這種相親節目就挺好,你要不要去試試看,說不定能找到適合你的物件呢!」
莫錦年癱在沙發上,仰天長嘆:「讓我去電視臺相親,你還不如殺了我。我說,老媽,你對你女兒有點信心好不好,我的市場行情有那麼差嗎?」
「要是兩年前,你肯定行情很好。年輕貌美嘛!但你現在可是站在青春的尾巴上了,再不抓緊,就徹底被青春甩走了,到時候你連選擇物件的機會都沒有!所以,現在肯定要抓住一切機會……」
莫錦年眼看著莫母就要給她上思想政治教育課,立即拎了包開溜:「媽,我今天太累了,得去洗洗睡了。你也早點睡覺,睡晚了可是透支生命的行為!」
「知道了。」莫母很納悶的是,剛剛明明是她在教育女兒不積極找物件的,怎麼眨眼間就輪到女兒教育她不早點睡覺了?
也不知是不是受到電視臺相親節目的影響,莫錦年沒想到莫母居然付諸行動了。她雖然沒有為莫錦年報名參加相親節目,卻自作主張地為她安排相親事宜。莫錦年自然是毫不猶豫地拒絕。她對相親是有著本能的牴觸情緒的,她總覺得感情是慢慢積累的,而不是相親相出來的。相親的人總是會本著結婚為目的,有幾個會真正對感情認真呢?
莫錦年消極以對,偶爾被莫母逼著去見相親物件,也故意做出非淑女舉動,給對方留下不良印象。莫錦年如此不配合相親,無異於是給莫母高漲的熱情潑了幾盆冷水,相親事宜也暫時告一段落。
莫錦年應付著母親安排的相親事宜時,她和杜明晟的關係也依舊不冷不熱地維繫著。或許是因為上次媒體報道過他們倆緋聞的緣故,杜明晟最近召喚她的頻率並不高。可能是對她不再有新鮮感,也可能楊思思足以讓他滿足,又或者是他真的很忙?莫錦年有時會忍不住揣測他這麼做的用意。雖然莫錦年並不能確認她對杜明晟究竟懷揣著一種怎樣的感情,但在他不聯絡她的時候,她到底還是有些失落的。
杜明晟穿著一身筆挺的深灰色西裝,意氣風發地從會議室走出來。
直至此時,他的唇角還是會不自覺地上揚。勝利的滋味太美妙了,尤其是在董事會上戰勝了程然和孟懷殫的時候。
c市的酒店是一家溫泉度假酒店,環境優美,只是酒店由於年頭有些久遠,裝幀不夠時尚新穎。那家酒店位於旅遊城市,以往客流量一直不錯,但近幾年來c市也多了幾家極具競爭力的豪華酒店,導致客流量有所下滑。這也是杜明晟打算將酒店重新裝潢的原因之一。
原本他這個計劃進行得比較順利,可是自從程然一來,提出相左的意見,認為重新裝潢會失去一些老客戶,這時候孟懷殫突然倒戈,對程然的意見深表贊同。因為孟懷殫是集團元老,又是重要股東,其他股東就開始猶豫不決,自然就擾亂了他的計劃。
不過,自從他在釋出會上公佈了酒店設計案將由「雲皓建築事務所」承接的訊息後,孟懷殫和程然再有反對意見,公司的其他股東就不再位於中間派,紛紛支援杜明晟的計劃。畢竟,「路誠」集團素來以「誠信」作為公司信條,都已經在眾多媒體面前公開酒店重新裝潢的訊息了,再出爾反爾對集團的形象也不利。最終,孟懷殫見自己孤立無援,也不再持反對意見,只能對杜明晟的計劃投贊成票。
剛才的會議上,杜明晟覺得用「舌戰群儒」來形容他的口才絕不過分,先前他蒐集了更詳盡的資料和資料,安排助理做成ppt形式,所以發表觀點的時候,有理有據,更加讓人信服。
蒐集這些資料、做演講稿花費了他不少時間,他最近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這個酒店專案上,找莫錦年的時間自然就少了。
然而,這並不代表他不想她。忙得昏天暗地、疲憊不堪的時候,他會安慰自己:這次酒店專案設計案全票通過後,他就可以和她一起去c市考察了,到時候趁機和她在那裡好好放鬆一下,就當給自己放年假旅遊了。每次這麼想,他就又有了工作的熱情。人家都是望梅止渴,他是「望錦止累」,他自嘲地笑笑。
或許,真正的愛情就是這樣的吧,會為了那個人去改變自己,會為了那個人去努力。
作者「暖暖風輕」的其他小說
《仰望幸福的角度》《守候瞬間的永恆》《等待花開的日子2終結篇》《愛在時光裡流轉(愛為你流轉)》《陪我跳舞吧,Lolita》《等待花開的日子》《與愛為鄰》《等下一個晴天(這一季的溫暖)》《等下一個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