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忍不住微微一動,想起這麼親暱又溫馨的舉動似乎只有戀人間才擁有。她忽然想起自己曾經的心願——她理想中的愛情就是能夠在每天早上醒來能看到戀人的臉,然後給他一個早安吻。
(1)
儘管杜明晟有時候說話比較無賴,但他到底是個信守承諾的人。
他不僅沒有再為難父親的小公司,讓老員工全部留了下來,而且還擴建了新的廠房,引進新的人才。這樣一來,不但老員工不需要失業,會因此更加願意為公司賣力,另外公司也融進了新鮮血液,會給公司帶來新的生命力。
由於公司呈現一派欣欣向榮的氣象,儘管公司被「路誠」收購,莫父仍舊覺得很欣慰,畢竟他一手創辦的公司越變越好了。因此,他和莫母的矛盾也緩和了不少,兩人天天吵架的日子也不復存在。
看著父母的生活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莫錦年認為她的付出是值得的。
何況,她所獲得的還不僅僅是父母安定的生活,她拿下「路誠」的酒店專案後,被李雲皓視為建築事務所頭號大功臣,給她安排了幾個最得力的助手任她派遣。她的事業也彷彿瞬間平步青雲,成了事務所的首席設計師。
而眼下看來,她付出的卻顯得那麼微不足道。近十天時間,她只去了他那裡兩次,而且還包括他剛從香港回來的那一次。或許他的情人不止她一個吧?就像過去的皇帝需要人侍寢,對喜愛的妃子翻牌子一樣。她若去他那裡,她就視作他那天恰巧翻了她的牌子而已。
只是,他這兩次都沒有對她憐惜,昨晚他又是折騰了她一宿,害得她沒休息好,白天在單位哈欠連天。
晚上下班本想早早回家倒頭大睡,孰料居然在小區門口遇見了程然!她打算裝作和他互不相識,從他身邊擦肩而過,無奈那人偏不如她所願,長臂一伸硬是將她攔了下來。
「你想做什麼?我們都已經分手了,再這麼糾纏不清像話嗎?」莫錦年面色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個曾經親密無間的男人。
程然一反往常的冷硬,語氣平和地說:「我是來向你道歉的。」
莫錦年冷哼一聲:「我不稀罕!失戀的傷痛不是簡單一句道歉就可以撫平的。」
程然微不可聞地嘆口氣,解釋道:「離開你是我不對,但我這次找你是為上次在飯店對你說的話向你道歉。琳娜把事情的經過都告訴我了,謝謝你幫她解圍。上次是我誤會你了,對不起。我說的那些話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也是一時心急。」
莫錦年不屑地輕笑出聲:「你說的話都是屁話,沒一句實現得了,我幹嗎要放在心上?」
程然盯著這個從前在他面前溫柔似水,現在卻能說出髒話的女人,無奈地搖搖頭:「錦年,我們就不能好好說話嗎?雖然我們無緣成為夫妻,但畢竟相愛一場,彼此也比較瞭解,總可以做很好的朋友吧!讓我們重新開始定位我們的關係,好嗎?」
「免了!如果可以從頭再來,我寧願從來都沒有跟你認識過。」這些話她說得格外用力,彷彿一字一句都是從齒間擠出一般。
程然的臉色變了變,突然捉住莫錦年的手,深深地望著她說:「其實,我是有苦衷的。我娶杜琳娜是情非得已,我並不愛她。錦年,無論你相信與否,我都想告訴你實話,我愛的人一直是你,只有你。」
一如既往溫暖的手掌,難免會找到往日的眷戀。莫錦年要在內心掙扎片刻,才能將手從他手心一點點抽出。
她的唇角揚起一個笑容,語帶嘲諷地說:「愛是什麼?愛就是明明給了承諾卻不能兌現嗎?愛就是讓我觀摩你和別人的婚禮嗎?愛就是分手了卻不徹底放手讓她還要活在痛苦中嗎?」
面對莫錦年的質問,程然一時被噎住了,過半晌才說:「杜家跟我們程家有恩怨,杜家欠我們程家的我得討回來。我娶杜家千金,不過是想把本應屬於程家的東西爭過來。錦年,你等我好嗎?等我擊垮杜家,在‘路誠’集團董事會佔得一席之地,我會和杜琳娜離婚,再娶你。我相信,憑藉我的能力,用不了多久,就會達成所願的。」
莫錦年冷笑道:「原來,你當初跟我說的所謂奮鬥就是不擇手段地牟取利益。我不管你和杜家有什麼恩怨,我只知道你不顧我們幾年的感情,把我拋棄轉眼娶了別人。」她晶亮的雙眸牢牢盯住他,幾乎咬牙切齒地問:「憑什麼所有好處都被你佔盡?既能事業豐收,又能愛情豐收?這不但是對我,對杜琳娜也不公平。畢竟,愛情和婚姻都不是你爭權奪利的籌碼。」
程然的眼神暗淡下去:「錦年,我也是不得已才這麼做的。原本屬於程家的產業被杜家耍手段奪走了,我父親氣憤不過,心臟病發作,父親臨終前囑咐我一定要找機會把‘路誠’搶回來。我這也是在幫父親完成他未竟的事業。」
莫錦年和他戀愛時,他從來都沒提過程家和杜家的恩怨糾葛,所以現在聽起來就像聽天書一樣,愈發覺得他平時深藏不露,彷彿她從來就沒有真正瞭解過他。她冷冷地說:「你想做孝子那是你的事情,跟我無關,何況,我們已經毫無關係了,不是嗎?」
「我們怎麼沒有關係?我們以前是戀人,以後還可以做朋友,做合作伙伴。我們甚至可以聯手。如果我們聯手,‘路誠’集團會更快改名換姓的。」程然信心十足。
「聯手?你和我?」莫錦年有一霎懷疑她聽錯了,她和拋棄她的前男友聯手,說出去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不過她倒想聽聽他的高見,於是問道:「怎麼個聯手法?我可沒你那麼高的手腕。」
「杜家兄妹倆,其實面和心不和。他們倆同父異母,而且在杜明晟很小的時候,杜德慶就和杜明晟的母親離婚,娶了杜琳娜的母親。從那之後,杜明晟跟他母親一起過,生活得並不如意。杜德慶那時被美色所惑,沒有考慮到子嗣繼承事業的問題,直到後來,他年歲漸長,偏偏杜琳娜母親的肚子又不爭氣,生下女兒後再也沒有動靜,於是杜德慶這才想起他有個親生兒子杜明晟,這才把杜明晟重新召回杜家。你想想,杜明晟能不對杜德慶和杜琳娜心懷芥蒂嗎?所以,他其實對杜家人是懷恨在心的。杜家人本來就有內部矛盾,只要找到合適的契機,給他們狠狠一擊,自然會讓杜家潰不成軍。」不愧是想奪取杜家財富的人,程然對杜家的事情早已瞭如指掌。
莫錦年原來只覺得所有的狗血事件只有電視劇和新聞裡才會出現,哪裡會想到生活中的狗血事件遠遠比電視劇還要精彩。爭權奪勢、豪門恩怨、契約情人……真是要多狗血有多狗血!
程然繼續說:「現在就是很好的機會,我這邊已經取得杜德慶的信任,並且贏得杜琳娜的心。你那裡,花花公子杜明晟這次看起來對你好像是動真格的,自從和你在一起後,就沒見他有過什麼緋聞。你把他搞定,我把杜琳娜搞定,我們就成功一半了。」
莫錦年就像看著一個陌生人一樣看著他,彷彿自己真的從來就沒認識過眼前的這個男人。他的心機怎麼會如此深?明明前不久他還很「好意」地勸說她離杜明晟遠一點,還說這是為了她好。才不過幾天的工夫,他怎麼說變臉就變了呢?
莫錦年忍不住咋舌:「程然,你不去演‘變臉’都可惜了。原來你的如意算盤早就打好了。該不會請我參加你和杜琳娜的婚禮也是你的計劃之一吧?你只不過是想借由你的婚禮讓我認識杜明晟?」
程然否認道:「不是的。當初我是想,既然我不能給你幸福,我乾脆請你參加婚禮,讓你對我徹底死心。我壓根沒料到你會和杜明晟在婚禮上相識。老實說,起初看到你和他在一起,我心裡挺不是滋味的。我愛你,當然不希望你成為別人的女人。可是後來想想,或許真的是我太自私了,我都娶了別的女人了,怎麼你就不能擁有別的男人呢?再說了,有得必有失,人總要為達到自己的目的失去一些東西。再後來,我想明白了。你能贏得杜明晟的好感,這對我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壞事,這就是很好的突破口之一。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杜明晟如果把真心給了你,你想從他那裡得到情報並非難事……」
莫錦年實在聽不下去了,匆促打斷他:「程然,你給我聽清楚了。我和杜明晟之間不是你想象的那種關係,我和他只是合作伙伴。我不會為你鋪路的,我絕不會成為你成功道路上的墊腳石。只是可憐杜琳娜了,原本以為找到了好的歸宿,卻沒想到她只是你通往成功的階梯而已。另外,我很疑惑的是,憑什麼你認為我會幫你?」
「就憑你曾經愛過我。愛一個人會心甘情願幫他做一切,這不是你曾經說過的嗎?」程然說得毫不心虛。
「愛?別再跟我提這個字了好嗎?愛情在你面前一文不值。自從認識你之後,我已經不知道什麼叫愛了。」
說完這些她抬腳就走,不想再與他分辯。因為,哪怕和他多待一秒,她都會覺得壓抑難耐。她委實沒想到,她曾經愛過的男人竟然如此不堪,居然為達到一己之利不擇手段。
「那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到底有沒有愛過我?」他的聲音幽幽地自身後傳來,她不由得微微一怔,連脊背都僵住了。
「沒有,從來沒有。」只愣了一會兒,她就說出了違心的話。既然她的生活已經翻開新的篇章,就要和過往徹底說再見,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何況,面前這個程然已經不是從前的程然了,他陌生得甚至讓她覺得可怕。
「我不相信。」他不甘地說。他不相信,他們曾經那麼甜蜜的愛情是假的。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們之間……早就結束了。」莫錦年愣在原地,有溫潤的淚水悄無聲息地落下來,滑過臉頰。當然,這些絕不會讓他看見。
她快步向前走去,頭也不回,只留給程然一個決絕的背影。
不知怎的,看著莫錦年的背影,程然的心間湧起一股莫名的複雜情緒,究竟是舊情難忘還是別的什麼,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
莫錦年走到家門口的時候,已經擦乾眼淚,調整好情緒了。她剛進家門,還在換鞋,莫母就拿了一件男士西裝走過來問她:「錦年,你的衣櫃裡怎麼會有男士西裝?」
「媽,你怎麼能隨便翻我的衣櫃?」錦年一邊劈手奪過莫母手中的西裝,一邊不滿地說。
「還不是看你衣櫃太亂,想幫你收拾一下。」莫母不以為然,然後迅速切入正題,「別打岔,這件西裝是哪個男人的?」
「媽,你這口氣怎麼跟審犯人似的?」莫錦年走進臥室,把西裝重新掛到衣櫃裡。
莫母跟著她走了進去,不依不饒道:「你到今天都沒帶一個男朋友回來。你說我能不著急嗎?說說看,這西裝到底怎麼回事?」
看來母親今天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了。莫錦年打算隨便扯個謊言打發她:「我上次晚上加班回來得晚,剛好下雨了有些冷,同事出於好意就把他的外套借給我穿了。我一直忘了還他。」
莫母將信將疑:「真的嗎?這西裝是義大利手工定製的,少說也得上萬元,我怎麼不知道你哪個同事這麼有錢。」
「媽,我還不知道你怎麼突然對西裝有這麼多研究呢!哪裡來那麼多義大利手工定製的啊?估計是山寨貨罷了。」莫錦年搪塞道。
莫母堅決地搖頭,繼續說:「不會的。看那剪裁,那料子,都是上等貨。對了,昨天晚上你不是說去欣怡家了嗎?怎麼欣怡打電話來問你看不看電影?」
「不就是因為和她一起看電影看到很晚索性就留在她家過夜的嗎?」莫錦年說著打了個哈欠,對母親下逐客令:「好了,審問時間到此為止。媽,我是大人,又不是小孩子了,給我一點自由的空間好嗎?我困了,想躺一會兒。」說完,仰面倒在床上,從旁邊拿過毛絨小熊一把抱住,翻過身去,背對著莫母。
「不先吃晚飯嗎?我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莫母仍在絮叨。
「我眼睛疼,先睡會兒,等睡醒了再吃。」莫錦年閉上眼睛。
「好吧。那你要記得調好鬧鐘,待會兒起來吃飯。我去看電視,不管你了。」
「去吧去吧。」莫錦年此刻腦子中亂鬨鬨的,連聽習慣了的母親的話都覺得彷彿噪音一般。
或許,她還沒能消化程然今天跟她說的話。她完全沒有想到,自己曾經深愛的人居然是這樣一個城府深、會耍心眼的人。幸好他們及時分手了,幸好。
(2)
杜明晟開門進屋的時候,發覺有些異樣,鼻端隱隱飄來飯菜的香味。他偏頭一看,餐桌上已經擺了幾樣色香味俱全的小菜。
他心裡已經有幾分瞭然。這座公寓的鑰匙只有兩把,一把在他這兒,還有一把在莫錦年那兒,很顯然她這次不請自來了,這著實讓他有些意外。
她仍在廚房忙碌。抽油煙機呼呼吹著,她背對著他,長髮高高綰起,發上綴著銀色蝴蝶形狀的髮飾。她穿件暗橙色收腰連衣裙,纖細的腰彷彿不盈一握。
杜明晟懶懶靠在廚房門邊,一言不發,就那麼專注地凝視著她的背影。忽然有種別樣的情緒湧上心頭,第一次,這間屋子有了煙火氣息,有了家的溫暖。
他很少回來吃飯,即使在這裡吃飯,也是叫外賣,自己幾乎從不下廚。
看久了,他唇角泛起一抹淺淡的微笑,悄無聲息地走到她身後,伸出雙臂輕輕將她環住。他能感到她的身體微微一僵,手上的動作也驟然停住。
莫錦年本來正聚精會神地炒菜,忽然感覺腰上一緊,之後,男人溫熱的身軀僅隔著纖薄的衣衫貼著她的後背。
「想我了?」他將臉貼近她的頸側,有灼熱的呼吸拂過來,她的心微微一動,連帶著呼吸都忍不住一凜。
她慌忙否認:「不是。我是來還西裝的。」
「那麼,給我做飯是借西裝的利息?」他低沉的嗓音響在耳畔,似乎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
有菜糊掉的味道飄過來,莫錦年一邊嘆了聲「糟了」,一邊趕緊關掉煤氣灶。
「是不是因為喜歡我才給我做飯吃?嗯?」他扳住她的肩膀,將她扭轉過來,面朝著他。
一張浮現紅暈的清秀臉龐帶了些許的慌張神色,她搖頭:「才不是,你少自作多情了。我是因為自己餓了才做飯的。」
「哦?是嗎?」他半信半疑地望著她,似乎要將她的心思看穿。
她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想迅速逃離這狹隘的空間,便說:「快吃飯吧,不然飯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他卻絲毫不搭理,傾下身來,一張英俊迫人的臉離她越來越近,她的後腰抵著堅硬的料理臺,心想他不會變態地要在這兒把她就地正法吧?眼看著他的唇就要落下來,她把頭一偏,溫熱的唇剛剛擦過她的臉頰。
他卻低低地笑了聲,然後若無其事地伸出修長手指,輕輕拈去她發上的青菜葉:「洗菜時不小心粘上去的吧?」
明明方才他作勢要吻她,怎麼現在倒是她多想了呢?她不知如何作答,只尷尬地笑笑當作回應。
平常和杜明晟一起共餐時,莫錦年也沒發覺他是多麼挑食的人。
可是,今日也不知他是故意找茬還是當真挑食,魚湯不喝,說放了薑片,不喜歡生薑的味道;芹菜不吃,說有股奇怪的味道。
莫錦年忍不住皺眉,一共就做了三樣菜,有兩樣他都不吃,難免有點失落。她都有些懷疑程然所說的到底是真是假了。如果杜明晟自小不是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他又怎會如此挑食?
杜明晟本來想克服自己的飲食習慣,嘗試著夾了一小塊魚肉送入口中,孰料還是受不了刺鼻的生薑味,不禁蹙眉道:「下次如果想要做飯給我吃,麻煩事先了解下我的口味,省得白白浪費了時間。」
莫錦年沒好氣地說:「我是做給我自己吃的,你不喜歡與我何干?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貌似我們的協議書上沒有寫明我有為你做飯的義務吧?」她好心好意為他做飯,他挑三揀四倒也罷了,還責怪她,真是豈有此理。
「既然你記憶力那麼好,那你倒是說說看,協議書上規定的你的義務是什麼?」他放下筷子,好整以暇地望著她。
莫錦年羞愧不已,頓時不知該如何回應他了。他一定是故意的,明明知道協議書上規定了她的義務是陪他上床,討取他的歡心,卻硬是要她親口說出來。
「我忘記了。」過一會兒,她終於語氣蔫蔫地說道。
他眼角眉梢全是笑意,那雙如黑曜石一般的眼中似有流彩在閃動。他長臂一伸輕輕一帶,就將身旁的她拽入懷裡,唇貼近她的耳後,悄聲問:「需不需要我提醒你?」
溫熱的氣息撩撥得她有些癢癢的,她想掙脫他的懷抱卻又想起這是她的義務之一,只好任憑他摟著,口中小聲嘀咕道:「早知道今天就不送西裝來了。」暗自後悔不迭。
不過此時後悔已經來不及了。他將她摁倒在餐桌旁的長沙發上,他英俊的臉就在她的正上方,兩人離得如此近,僅僅對視了幾秒,他就低下頭,毫不遲疑地吻住了她的嘴唇。他吻得不疾不徐,輾轉纏綿,柔軟的唇舌細細描繪她的唇線。她的身體很快就有了感覺,似乎渾身的敏感神經都被他調動起來了,完全欲罷不能。
她不再被動地接受他的吻,而是熱情地回應他,用力吮吸著他的唇舌。吻到盡興處,她居然一個翻身,到了他的身體上方,乾脆跨坐在他身上。看著他俊朗的臉上帶點沉醉,一雙攝人心魄的桃花眼飽含春色,她竟突然有種成就感,甚至阿q精神地想:誰為誰服務還說不定呢!這麼帥的男人既能幫她輕鬆實現願望,又可以免費供她消遣男色,她真是賺到了!
這樣想的時候,她居然忍不住發出一聲輕笑。這一細微的舉動顯然惹怒了身下的男人。
還來不及反應,她就被他一個翻身再度壓在下面。或許是這個動作太大的緣故,兩人順勢從沙發上滾到地板上,她的後腦勺直接和地面親密接觸,所幸沙發前鋪著柔軟的羊絨地毯,她才沒被摔痛。
彷彿是為了懲罰她一般,他像小獸一樣輕咬著她的唇,咬著她的鎖骨,他要她更深地感受到他的存在,要她認真地對待這件事。她覺得痛,手不自覺地繞到他的後面,用力抓住他的後背,指甲深深陷入他的肌膚……
他動作不緊不慢,總是在最關鍵的時刻停下來,緩緩進行,彷彿不是在做一項激烈運動,而是在彈奏舒緩的鋼琴曲。他應該是故意折磨她的,偏偏在她最想貼近他汲取他溫暖的時候離開她。
「現在你記起我們的協議內容了嗎?」他的聲音在她身體上方幽幽響起。
她的臉漲得通紅,咬著下嘴唇不回答。
「嗯?還沒有想起來嗎?」他繼續折磨她。
最終,她還是屈服了,終於啟口道:「想起來了。」
「想起什麼了?」他微一挑眉,下面又給了她一記。
她氣喘吁吁地答:「我的義務是讓你快樂,就像現在一樣。」
他這才心滿意足地揚起一個微笑。
等他終於釋放出激情後,他氣息不穩地伏在她耳邊,低聲說:「以後,拜託你敬業一點,專心一點。如果再笑可別怪我不客氣。」
她今天算是領略到他的「不客氣」了,以後哪裡還敢重蹈覆轍。
莫錦年站在浴室裡的花灑下方將身體衝了一遍又一遍,彷彿這樣才能洗去他的味道一般。她今天已經完成任務了,回家可不能被敏銳的老媽嗅出男人的氣息。
她洗完澡穿戴整齊,走出來打算跟杜明晟告別,誰知她還沒來得及開口,他就對她說:「今晚留下好嗎?」神情裡帶了幾分落寞,語氣也不復一貫的囂張跋扈,似乎有哀求的成分。
莫錦年有一剎那都懷疑她是否出現了幻聽。這還是那個習慣用命令口吻的杜明晟嗎?
她不知道方才在她洗澡時,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會讓他突然情緒大轉,一掃先前的霸道妖孽形象,變成了憂鬱冰山男。可是,此刻他幽深的眼眸裡流露出的憂傷,竟然讓她無力抗拒,不忍拒絕。
沉默良久,她點點頭:「好,我留下。但是我得先給我媽打個電話。」
莫錦年給莫母撥通電話後,隨便扯了個謊言,說要跟同事一起加班,晚上就不回去了。莫母也沒多問什麼,只讓她多注意身體,儘量早點休息,然後就匆忙結束通話電話追她熱衷的連續劇去了。
「你和你家人的關係看上去很好?連在外面過夜這種事情還要向家人彙報。」杜明晟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手裡握著手機,似乎剛才也打過一通電話。
「當然要彙報,我是家人引以為傲的乖乖女,在外面過夜算是一級大事了,怎麼能不彙報?」莫錦年的口氣裡帶點自嘲的意味,曾經的乖乖女現在應該可以和放蕩女畫等號了。
他的眸子暗淡下去,用前所未有的認真口吻說:「我倒希望也有人能這麼關心我。」
莫錦年卻不以為然:「你別跟我開玩笑了,你是杜家大少爺,算是這個城市能夠呼風喚雨的人物,你只要一皺眉頭,保證有無數女子為你赴湯蹈火。想關心你的人多了去了!」
他嗤笑一聲:「她們關心的是我的荷包和我的身份,沒有誰真正關心我這個人。」說完,他低低地嘆口氣,走到沙發前坐下。
他說話的語氣不似在開玩笑,莫錦年不知該如何安撫他,便提出了心中一直以來的疑問:「你有爸爸、媽媽、妹妹,為什麼不跟他們住在一起,非要自己住在這間小公寓呢?一家人住在一起多其樂融融啊!難不成你一個人住只是為了便於金屋藏嬌?」她之所以這麼說,還想旁敲側擊地驗證下程然跟她說的那些話是否屬實。
「金屋藏嬌?這個‘嬌’你是在說你自己嗎?」他深邃的目光望向她。
她站在客廳的水晶吊燈下,璀璨燈光照下來,映得她周身都像是鍍了金邊,烏黑的眸子愈發明亮,彷彿有光華在眼中悄然流轉。
她一個勁地搖頭:「我當然不敢當。與你有往來的女子一定不止我一個吧?」
他英俊的眉眼終於舒展開來,說:「在遇見你之前,確實不止你一個。不過,我帶回來過夜的女子,你還是第一個。」
明明他和她之間的關係是一場赤裸裸的交易,各取所需罷了,怎麼此時此刻,他說的話聽起來那麼像戀人間的情話?
她沒有回應,只是有些不敢置信地望著他。
「至於你問我,為何我不跟家人住在一起。我可以直白地告訴你,他們與其說是我的家人,倒不如說是傷害我母親的一群敗類!」他的目光中帶點哀怨和憤怒。
莫錦年依舊默不作聲。也是在這一刻,她才發現面前這個高大英俊的男人並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麼強大,他也有脆弱的一面。
「我的父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和我的母親離婚,娶了當時號稱豔動全城的第一美女林如遇,據說當時她是奉子成婚的。或許是對她搶奪別人老公的報應吧,她的頭胎生下來雖然是個男孩,但是不久後就生病夭折了。後來她生下女兒杜琳娜,再之後她費盡心思,想為杜家添一個男丁延續香火,繼承杜家的產業,可是無論使用何種辦法,她都沒能再成功懷孕。而偌大的家業總要有人繼承吧?這個時候,杜老頭才想起我來,那個被他遺棄的兒子。」說到這裡,他略略停了下,繼續說,「我本來是不想回來的,我才不稀罕杜家的產業。但是不巧的是,那時候母親剛好患上乳腺癌,必須及時動手術,需要一大筆錢。我忽然發現所謂自尊敵不過現實,我本來就是杜德慶的親生兒子,我何必矯情地拒絕本來就應該屬於我的財產呢?我欣然接受了杜德慶讓我來‘路誠’任職的邀請,同時母親的手術也順利進行了。杜德慶說是為了考驗我,也為了能服眾,讓我從最底層的普通職員做起,兩年後我做出成績,一步步升職,才升到今天的總經理位置。其實說白了,我覺得杜德慶還是防著我,不然也不會把他的新女婿程然安排到公司做市場部總監,雖然程然職位比我低一級,但很有實權,在公司幾乎要和我平起平坐。」
聽到程然的名字,莫錦年的心裡忍不住「咯噔」了一下,不是還對他有牽掛,而是驟然想起程然對她所說的一切。程然說的和杜明晟說的完全能夠連貫在一起,只是,程然進「路誠」集團是有預謀的,是經過他周密部署的,並不是杜德慶安插一個眼線這麼簡單。如果程然說的都是真的,那麼他的目標很明確,就是要得到「路誠」集團。
她該不該提醒杜明晟,程然其實圖謀不軌,讓他在公司提防著程然呢?這個念頭在莫錦年的腦海中只是一閃而過。要知道眼前這個男人也不是什麼好人,是拿交易威脅她的壞男人,她憑什麼要把程然的秘密抖給他?雖然她很不齒程然的所作所為,但她和程然畢竟相愛一場,她雖然不會幫他助紂為虐,但也不至於對他落井下石。
見莫錦年不言語,杜明晟恍然想起程然是她的舊情人,怪不得她不發表意見。
「你還愛著他嗎?」他看似漫不經心地問道。
她微微一愣,才答:「這屬於個人隱私,我可以不回答你嗎?」
他搖搖頭:「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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