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芙姐,自公司建成沒多久就到《食尚》工作,我和燦燦曾一度取笑道,肖芙姐從我們這般青蔥的年紀一直熬成了黃臉婆。她冷靜、犀利、大方、睿智,她思考比我們成熟,觀察比我們入微,而最重要的是,她從沒在任何時候為難過我和燦燦、小維這樣的後輩,雖然她面上冷冰冰,卻總是在新人困窘無助時,抽上一把,拉上一手。
曾經,我因為找不到客戶聯絡方式,突然看見肖芙姐彈過來的電話截圖而感動不已;
曾經,燦燦因為主題意見和肖芙姐不和,大吵特吵,轉眼兩人又將此事拋到腦後;
曾經,我們和肖芙姐一起八卦老大的婚姻問題;
曾經,為了騙鐵公雞小志請我們吃飯,肖芙姐策劃陷阱讓小志往下跳;
曾經……
曾經,我從來沒想過,會以這種方式再與肖芙姐相見。
時值幾月,恍若如夢。
按照肖芙姐自己的說法,她離開《食尚》雜誌社的時候已有兩個月的身孕,現在又隔了幾個月,肚子再怎麼也該出懷了,但望著她平平的小腹,我心裡咯噔一聲響。
諾大的會客室裡只剩下我和肖芙姐兩人,我如坐針氈,最終還是開門見山道:「肖芙姐,你把孩子打了?還是根本就沒懷孕?」
聽了這話,肖芙姐倒也不意外,勾唇道:「孩子不過是道具,利用完了,自然要處理掉。」
我深呼口氣,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來:「那麼我們呢?肖芙姐,我、燦燦、小維還有小志小鄭老大,我們都是道具嗎?你利用完了,就可以不再理的道具?」
我承認,大boss對待肖芙姐升職以及懷孕事件的態度的確有些惡劣,但我從沒想過,肖芙姐會用這樣的方式來「以暴制暴」,更沒想過,我們這群同事在這出戲裡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
在我們為肖芙姐擔心、為她離開感到惋惜的時候,她絲毫未提自己未來的打算,包括孩子的份一起隱瞞,此時此刻,我倒覺得,我們更像一群猴子,陪著肖芙姐演戲,被她戲弄的猴子。
聞言,肖芙姐平靜地轉動著紙杯,搭著眼皮道:「凝凝,你和燦燦、小維都是好孩子,特別是你,你這一路,走得太順,所以你願意相信努力就會有回報這樣的話,呵!可我不一樣。」
頓了頓,肖芙姐微微抬頭,對視我而言:「你知道為什麼我結婚那麼久,都不請你們去家裡玩嗎?為什麼從不見我老公來接我下班?因為,我老公就是《雅風》的主編。我們因為工作認識,相識相戀到結婚,一直都偷偷摸摸。為什麼?就因為是同行,為避嫌疑。可就這樣,劉總不也一樣防著我避著我?擔心我是內鬼?」
「我的能力哪一點比子儒差了?哪一點不好了?就因為我的身份,到現在連個編輯部主任都不是。大boss早想找理由把我開掉了,這次不過是個很好的機會。既然要走,我當然要走得有價值一點。」
「……」
陰謀,這一切都是陰謀!!
望著肖芙姐冷笑的嘴臉,我受不了地站起身,徑直地往門口走去,我可以理解肖芙姐的心情,可以理解她的處境,卻不可以理解她的陷阱和詭計,更不可以理解她對我們所有人的欺騙。
肖芙姐,你怎麼可以,在我們這些拳拳之心的朋友面前,冷笑得出來?
腳踏到門邊,頓了頓,思索片刻還是回頭再看了眼昔日尊敬的前輩,咬牙:「肖芙,你不配我們叫你的那個‘姐’字,或許你覺得我很幼稚,或許覺得我很衝動,但是我還是要說,你太令我我失望了!」
說罷,肖芙猛地怔了怔,片刻回神淡笑:「凝凝,我說過了,你真的走得太順,職場也好,愛情也好。不過這也未必是好事,你現在的幸福,會讓你在未來遭遇的經歷裡更加痛苦,絲毫沒有承受能力。」
「你什麼意思?」
聽了這話,肖芙笑得越發肆意,搖頭呼氣道:「凝凝,你只道我陰險狡詐,用孩子欺騙了你們所有人的感情,但是你又知不知道這一次我被趕出雜誌社的真正原因?因為……我無意間撞破了一個雜誌社的大秘密,呵呵……」
意猶未盡地說罷,肖芙撿起茶几上的邀請函,閒庭信步地越過我,率先握住門把開門道:「不過也要謝謝這個秘密,不然劉總那個該死的高老頭怎麼捨得花那麼多錢封我的嘴巴?相信很快你們就會知道這個秘密的。」
「哦,對了,忘了說,凝凝,你家任寒……從來都不是什麼好人……比起我這些小打小鬧的詭計,我真是佩服佩服!」
「再見了,新聞釋出會,我會準時參加。」語畢,肖芙摔門而去,只留下我一個人在空蕩蕩的會客廳。
——我是陰謀論的分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