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愣著幹什麼,過來啊!」大嬸朝我不耐煩地招了招手,我正不知所措,旁邊一名服務生就小跑著湊到我面前,難為地堆笑道:「不好意思,給我吧。」說罷,就劫住我手上的酒往任寒和大嬸那邊去了。
與此同時,我才發現,原來不是大嬸眼神不好,也不是她想挑釁,而是我自己太有才了——我的黑色禮裙搭白色小坎肩居然和服務生的工作服如出一轍,也就怪不得大嬸以為我是倒酒的。
這叫我情何以堪?我怨念地瞪住笑盈盈的任寒,對方卻根本沒有瞥我一眼,連餘光都沒有給我半分,只一直含情脈脈地凝視更年期大嬸。我糾結萬分,待服務生走出老遠,才突然意識到雞尾酒有問題。
原本,我只是想整整胖虎,畢竟我和他從小玩到大,就算我在酒裡下春藥,英俊瀟灑的乾總裁當場慾火焚身,事後也不過罵我兩句作罷,可現在,酒卻陰差陽錯到了更年期大嬸手裡,霎時,我汗流浹背。
等我徹底反應過來之時,大嬸已經舉杯欲喝,見狀我淚奔到大嬸面前,大喝道:「停——」
因為太激動,我的嚎叫聲不僅悽慘,分貝也異常的高,一時間,不僅大嬸嚇得顫了顫,新聞會上的所有人都齊刷刷地向我們這邊行注目禮。我淚流滿面,為什麼每次倒霉造孽的都是我?
大嬸緩過神來,詫異地盯住我道:「你,你,你這是幹什麼?」
大嬸喝下雞尾酒我會死,當場駁斥大嬸、搶過她手中的酒杯也會死,橫豎都是一死,望著遠處臉色已經灰常不好看的大boss,我心裡默默盤算著哪種死法更好看一點。最終,我還是咬牙選擇了後者。
「大嬸,對不起。」
「嗯?」大嬸驚恐地瞪住我,不等她再言,我已經伸出了萬惡之掌,狠狠地拍掉她手中的酒杯。
哐當!高腳杯滑出漂亮的拋物線,跌落在華麗的大理石上,雞尾酒灑在地上泛著幽幽綠光。稍微平復的賓客們再次將目光集中於此,我搭著眼皮,覺悟的明白:今晚,我徹底紅了。
大嬸驚得無以倫比,盯住打碎的酒杯發呆兩秒,愕然地看向我,尖叫。「天啊,你是哪個部門的?太沒有禮貌了,太冒昧了,太失禮了……」等大嬸說完n個「太xx」之後,我琢磨著,我也該說些什麼了。
我嘿笑著摸摸鼻子,一副小學生做錯事誠心悔過的模樣,「對不起,其實我只是想跟您說這個杯子我喝過,想過來給您換一杯,但剛才太緊張,就撞到您了。」
「你緊張?我看你是故意的!說,你叫什麼名字?」
我翻白眼,這個大嬸心胸和她的三圍尺度完全就成反比,居然還打算盤問我的名字部門,準備去找我上司告狀?
這邊一直沉默不語的任寒咳嗽聲,道:「沈小姐,息怒。」
我瞪任魔王一眼:哼哼,還以為你啞巴了不會說話。
任魔王回瞪:捅這麼大簍子,回頭再收拾你。
我怒視,繼續剜眼:我才不怕你,你又不是我直屬上司。
任魔王幽幽眯眼:咱們走著瞧。
沈大媽見我們二人眉來眼去,非常不滿地擠到我們中間唧唧咋咋,「寒,她是你們公司哪個部門的?太不像話了!居然破壞我們的goodconversation。」
我抖了抖雞皮疙瘩,難為任寒還賠笑著道:「小女孩剛進公司,不懂規矩,沈小姐不要和她一般見識,我敬你一杯賠罪。」語畢,早有識趣地重端了杯雞尾酒過來,沈大嬸揚眉嫵媚地接過,算是給任寒面子,放過我了。
兩人碰杯,悶騷地互道「cheers」,於此在眾目睽睽之下,一飲而盡。我恨得牙癢癢,卻又發現任寒在喝酒之前微微蹙眉,似乎非常不滿雞尾酒的香氣,我歪頭思索:難道大boss已經摳門成仙,就連雞尾酒也買的劣質酒,所以喝慣極品酒的任少爺才如此不爽?
正躊躇,喝罷酒的任寒開始大咳特咳,匆匆說了句「失陪」,拉著我就往休息室跑。
——我是不明真相的分割線——
所謂休息室,其實是大boss心疼經理級別以上的員工,為他們在酒店各包的一間房。不過據我得知,其實這些房間是大boss和酒店方談合作時,要挾贈送的。到了房間,任寒已經咳得眼圈紅紅,就差掉眼淚了。
我從沒見過任魔王這麼難受的樣子,即使前段時間腳扭傷,我陪他去醫院換藥,護士小姐粗魯地搬來弄去,他吃疼也只是微微蹙眉,現在卻咳得幾乎直不起腰,我駭得不輕,又是倒水又是給他拍背。
約莫過了五六分鐘,任魔王才緩過氣,磨牙咬字:「白!凝!」話音一落,我就僵在原地無法動彈了,任寒的嘴裡,居然有濃濃的風油精味。
這……
我詞窮,腦袋轉過彎兒,意識到現在自己的景況很危險,想要跑路偏偏腳沒骨氣的,如在原地生了根地邁不動。任魔王暴怒,眼神吃人:「你在酒裡下的什麼?」
我默默流淚,大概已明白箇中原因。
如果我猜得沒錯,精明如任魔王,大概在服務生從我手上搶酒的一刻開始,就已經看出酒的端倪。所以等酒送到兩人手中之時,就潛移默化地把認為有問題的那杯換到了自己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