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悲劇,即將人生有價值的東西毀滅給人看,從而激起觀眾的悲憤及崇敬,達到提高思想情操的目的。

——魯迅

偉大的、高尚的、敢於和惡勢力作鬥爭的文學革命家魯迅先生對「悲劇」一針見血的闡釋,實在是太太太適合我現在的境況了。

小維在燦燦的幫助下,好不容易從桌底下爬起來的同時,手上多了部銀灰色閃亮亮的手機。閃亮亮的原因,除了它漂亮的外殼,還有在通話狀態中整體流溢位的獨特光彩。

小維黑著臉,掛了電話,越發結巴道:「白,白白……白,白凝,我,我……」

這一次,相當難得的,護葉使者燦燦沒搭腔,只可憐兮兮地看向肖芙。良久,肖芙姐才點了支菸,狠抽兩口道:「白凝,你徹底出名了。」

事實證明,我的確出名了。經此事件之後,上到大boss,下到商務樓掃地大媽,都知道了我白凝的色女大名。原來,在來茶樓之前,燦燦肖芙等人就已商量好,一定肯定以及確定要揭露任寒的禽獸行徑,但光憑他們的一口之辭顯然不夠說服力和震撼力,是以在和我瞭解情況的同時,用小維的手機直播了現況。

手機那邊,行政部小鄭充著電開著喇叭,周圍坐著行政部、記者部、財務部、發行部各大精英。

原本燦燦他們是想以此作為證據揭露任寒獸行,結果一個不小心,火車出了軌道,揭露了我的獸行。

燦燦無不惋惜道:「白凝,這事兒真不怪我們,我們怎麼也想不到你……哎!」

肖芙摁了菸頭,總結道:「白凝,到底是你更悲劇,還是任寒更悲劇?」

小維:默。

一時間,早上還被同僚們鄙視的花心男、卑鄙上司任寒搖身一變,成為了一朵純潔無比的祖國花朵(人生有價值的東西),而如此風華正茂的青年才俊卻因為我的無賴和無恥活生生地遭到了摧殘破壞(毀滅給人看),以至於整個中午,雜誌社都沉浸在不無惋惜的嘆息聲中(從而引起觀眾的悲憤和崇敬)。

一齣悲劇華麗麗地上演,又華麗麗謝幕。

到下午,流言已經從「任寒被花痴女以身相許」演變成了「任寒被灌醉酒,稀裡糊塗被白凝帶到了賓館,強了。」繼而再次升級到「無恥白凝強了人不說,還要任寒給一萬塊錢封口費以及青春損失費。」

辦公桌前,我徹底怒了。

nnd,這到底都是什麼跟什麼?我才是最大的悲劇,為什麼轉了個彎,任寒就變成好人,我成強姦犯了?天理何在?律法何存?可就在我暴走之前,有人提前坐不住了。

:給你十秒鐘。

:到我辦公室來。

我望著qq資訊,冷笑。

我要是現在還蠻牛般地往你辦公室拱,那我就真是白痴了。公司的人還不說我在強了你一次?不知道到明天上班,版本會不會演變成。

我扯著麵皮和燦燦他們說冷笑話,又給自己泡了杯熱咖啡,十分鐘後,終於,罪魁禍首出現在了編輯部門口。

任寒抱胸,饒有興趣地倚著門,挑眉看我。

身後,是無數只伸著腦袋看好戲的甲乙丙丁。我咬牙,真恨不得一杯熱咖啡直接潑到任寒頭上。我如此這般自辱,為的是什麼啊什麼!

「任副總有事?」

任寒冷哼:「給你的資訊沒看見?」

「呵呵,工作太忙,還沒來得及看。」

聞言,任寒黑曜般的眸子越發陰冷,「哦,這樣啊。既然你不願意在我辦公室談,那我就在這直接說了吧~~」說罷,任寒頓了頓才輕語道:「我在凱賓斯基飯店等你。」

聲音不大不小,卻偏偏剛好能灑到大廳與編輯部的每個角落。任寒說罷,便轉身離去。走出兩步,又故作姿態地回身曖昧勾笑:「房間號沒變,還是那天晚上的。」

!!

晴天霹靂響,我縱使臉皮再厚,也被任冰山的最後一句話炸飛了。

身後,不用回頭用後腦勺都能看見的,是眾位同僚指指點點的纖纖玉指。

我多麼偉大,多麼崇高,為公司製造瞭如此大的一個緋聞,自此讓同事們至少兩個月午飯時間都有了津津樂道的話題。

我多麼無辜,多麼冤枉,明明施淫威的是任寒,逼我做間諜的也是任寒,但到頭來,受傷被千夫指的卻是我。

魯迅大師,求你在天顯顯靈,替我收了任寒這個妖孽吧!

——我是專收妖孽的分割線——

傍晚5時58分03秒,我站在凱賓斯基飯店門口,迎風搖曳。

作者「睡懶覺的喵」的其他小說

我的砍價女王》《人生處處是劇透》《重生之撿錯男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