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樹森在老家的退休生活本來很充實,沒事可以跳跳舞打打球、下下象棋,可自從來了北京,他平時就只能在屋裡悶著了。剛來的一段時間還很新鮮,他和老伴把那些有名的園子全都逛了一遍,現在真的是悶寢食難安,十分難熬。
沒什麼事做,他就只能煩王豔,王豔比他好一點,她會上網,偶爾還追個電視劇,結果被他一鬧,她搞得也很煩躁。
「老林啊,要不咱回去吧?我看你這要瘋。」王豔不耐煩地說。
「回去?回去林思同學怎麼辦,她的問題可還沒解決呢。」
「我看咱們就是一直在這,問題也很難解決,她都多大了你能看的住?總不能像是小孩子一樣沒收手機,天天盯著她吧?」
「哎,沒想到幹了一輩子教育,自己的孩子沒教育好。」
「那還不是怪你。」
「怪我什麼啊?」
林樹森眉頭緊鎖,他自問從沒教過孩子什麼錯誤的東西,應該正是他的敦敦教誨,才有了品學兼優的林思才對。
「不是你從小就跟她說做人要有夢想,要有理想,不能被現實的枷鎖桎梏,不能被其他人的思想所影響,要活出自己,要做個獨立幹練的自由女性等等等等……這些不是你說的?」
「我……我……可我沒讓她找窮光蛋啊!」
「這不就是思想太自由的結果嗎?現在是不被社會的現實所影響了,是不考慮物質了,但變成傻子了。」
「哎……當初應該告訴她要找個靠譜的老公才對。」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這就是世界的真實,小時候老師家長拼命教導小孩子不要撒謊,而長大以後不會撒謊的人,卻難以在這個社會上生存。不管是好意、還是惡意的謊言,人只要長大了,就每天都會說服自己去說出非真實的內容。
叮咚——
有人按門鈴,王豔開門,發現是沈莉。王豔很高興,因為她覺得林思在某些方面有些呆滯,需要和這個朋友學習,所以她對沈莉的印象還不錯。
「莉莉啊。」
「阿姨。」
「你怎麼有空來啊。快請進。」
「林叔叔,您沒出去走走啊?」
沈莉進來後,對林樹森打招呼。
「哎,去哪啊,人生地不熟的。」林樹森略帶傷感地回答。
「坐,莉莉你別客氣。」
「嗯——」
王豔把沈莉引到沙發上,然後拿來了水果、茶水、果汁等東西,之後陪她坐下了。
「莉莉你還在做代購啊,那個很不穩定吧?我看你,還是趕緊找份正經工作比較好。」
王豔其實是關切,可做了多年教師的她,語氣中自帶幾分勸導,老師的那種,臉上也有點嚴肅。表情好像再說,眼前這孩子完了,沒走正路,趕緊走上正路吧。比我們家林思差遠了……
「已經不做了,我現在在一家外企做部門主管。」沈莉回答。
「呦!怎麼幾天沒見,就做主管了?外企……是什麼公司啊?」王豔很驚訝,林思在北京混了這麼多年,才混了個副主編。而沈莉剛回國就能做主管,她在想,這個公司應該不大。
「其實我今天來啊,就是要跟你們說說這件事的。」
林樹森和王豔對視了一眼。
「哦……是應該高興高興,那一會,阿姨給你做幾個菜吧。思思也快下班了,咱們一起吃個飯。」
「嗨!」沈莉說,「我不是要慶祝,我想說,我之所以能有這份工作,是因為我的一個老同學……」
「哦你找到物件了!」王豔脫口而出。
「你瞧瞧人家孩子找的男朋友,一下就能在外企給安排工作,了不得啊!你再瞧瞧林思哎呀!愚蠢的女人……」林樹森嘆息道。
「你說什麼呢,你這老頭子,什麼愚蠢的女人啊,當著孩子面,你什麼你都說!」王豔呵斥道。
沈莉忍不住笑了笑,她穩穩情緒:「叔叔阿姨他不是我男朋友。我這個同學啊,上學那會和林思才是戀人呢。」
二老一下愣住了,好一會都說不出話。
「我怎麼沒聽說過啊?」王豔嘖了一下,「林思這孩子,到底瞞著我們多少啊?」
「怎麼個情況啊?」林樹森問。
「其實,他們當時也沒正式戀愛,但兩個人彼此都有感情,就差那一層窗戶紙。後來我的這位同學因為家裡的事,跟著父親出國去了外國定居。之後他們就徹底分開了,這段感情也沒了結果。——就是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然後呢。閨女,你到底想說什麼?」林樹森繼續問。
「現在我這位同學回國發展,他現在還喜歡林思,還想追她,但林思好像還對他當年離開記著仇,而且,她現在也有男朋友所以……」
「你別提她那個男朋友,不算,我們不承認!」王豔打斷。
「是。可是林思承認啊。她現在不理我們的那位同學,我這才來跟你們二老商量一下怎麼辦。」
「那孩子人品怎麼樣啊?」樹森問。
「很好啊,人很正直,我保證。」
「他很有錢嗎?」
「嗯,他父親在美國開公司,現在業務發展到了國內,國內公司的業務都由他負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