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遊說:「你要想玩,就樓下轉轉吧,咱們第一天就自由活動。」
邱飛覺得既然出來了,就轉轉吧,於是和周舟下了樓。樓沒白下,雖然黑燈瞎火的,擺攤的也正在收,但邱飛補習了地理知識,知道海南簡稱瓊了,汽車的牌子都是瓊a的,但不留心看,還以為是京a,邱飛恍惚了一下,明明下午在北京上了飛機。
街上沒什麼好轉的,只看見一個賣楊桃的,大的一塊五一個,小的一塊錢一個,兩人買了倆小的回了酒店。周舟洗楊桃的時候,發現一個小洞,一摳,發現一隻蟲子,周圍還留下很多蟲糞,就扔了,又洗第二個,一隻蟲子自己從洞裡爬出來,也只好扔掉。
周舟說:「看來便宜沒好貨,下回買一塊五的。」
邱飛說:「一塊五的說不定蟲子還大呢。」然後從兜裡又掏出一個說,「看看這個有蟲子嗎?」
周舟覺得奇怪,問:「哪來的?」
邱飛說:「就是你挑的時候,我也拿起一個看了看,結果忘放下了,直到進門的時候,才發現手裡還攥著一個東西,你就給洗了吧,他收攤了,我又不認識他們家,也送不回去了。」
周舟只好洗了,這個完好無損沒蟲子,兩人躺在床上,你一口,我一口,還沒等吃第三口,就沒了。
第二天一早起來,吃完飯上了旅遊車,第一個景點是博鰲水城,亞洲那個著名的論壇就在這開。去那的路上,塵土飛揚,坑坑窪窪,顛得難受。
邱飛很不滿,「這路應該好好修修,要不在亞洲首腦們面前多有損咱們國家形象啊,關鍵是把首腦們給顛傻了,制定不出好政策,老百姓就該吃苦受累了,這條路直接關係到亞洲人民的未來。」
周舟說:「你放心吧,領導人們不會和咱們走同一條路的。」
到了地方,下車,坐船到了一個小沙灘上,導遊說自由活動半小時,然後集合登船。沙灘一邊是海,一邊是萬泉河。邱飛把相機交給別人要和周舟合影,他摟著周舟的腰,在後面抱緊她。
有個農婦抱著鱷魚供人留影,五塊錢一次,邱飛問周舟照不照,周舟說:「我跟你照了就不用跟鱷魚照了。」
邱飛說:「那你什麼時候把那五塊錢給我啊。」
周舟舉起相機又跟邱飛自拍了一張,說:「等攢夠一百一起給你。」
沙灘的石頭旁邊堆了一堆被海水衝上來的海草,邱飛扒開海草,看有沒有小螃蟹,結果看見一個大螃蟹,他便脫掉t恤,包住手,去抓。螃蟹不願意被抓,就夾邱飛,好在有保護,不是很疼。邱飛把螃蟹放進包裡,又穿上衣服,發現上面都是洞,被螃蟹夾的,他異常心疼,說:「這件衣服兩百塊錢呢,能買多少螃蟹啊!」
離開博鰲,導遊又領著眾人去了一個賣海產品的地方。邱飛和周舟早就商量好了,購物點的東西一樣不買,所以工作人員在做產品介紹的時候,他倆也沒細聽,始終在挑毛病。工作人員先是介紹魚油,說是三高的剋星,還有降血壓醒腦提神的作用,商場賣的價格是這裡的兩倍,大家到這就算撿著便宜了。邱飛小聲跟周舟說:「商場是比這貴,可人家那一包五瓶呢,這就一瓶。」
導遊聽見,怕他倆擾亂人心,自己拿不到購物回扣,就說:「你倆要是不想買可以去外面大廳轉轉。」
兩人來到大廳,全是賣從海里撈上來的東西的,蝦仁、海米、魚片、乾貝,跟到了水產市場似的,有免費的蝦米皮紫菜湯可以品嚐,邱飛喝了一大口,放下碗,賣東西的說:「帶點兒蝦皮兒走吧。」
邱飛說:「不用了,謝謝。」轉身就走了。
周舟說:「那人肯定特生氣。」
邱飛說:「我要是再打一嗝,他更生氣。十塊錢的蝦米片兒,他賣三十,我還生氣呢,走,再喝一碗去。」
玩的時候有時間限制,買起東西來就沒了,直到最後一個遊客買完東西,導遊才不緊不慢地出來,帶著眾人去吃飯。十個人一桌,管飽不管好。邱飛讓後廚把剛才抓的螃蟹幫忙蒸了,又要了點兒醋和薑末。
螃蟹蒸好了端上來,邱飛擺到周舟面前,鮮氣四濺,同桌人直看。一個剛上廁所回來的同桌人,把導遊叫過來問:「都是一個團的,為什麼只上一隻螃蟹?」
周舟覺得很幸福,掰了一半給邱飛。
下午隨車沿海邊一路南下,途經野人谷和興隆植物園時逗留參觀,晚上住在興隆的酒店。
在邱飛的概念中,酒店都是香格里拉、天倫王朝這樣的地方,條件肯定差不了。而在海南,只要能住、能吃飯的地方,甭管什麼條件都叫酒店,而且有「國際」兩個字,哪怕在吃上只能提供雞蛋和白米粥這樣的早餐,住的環境還不如北京的招待所,衛生間洗臉的水竟然是臭的——邱飛懷疑是不是進水管接樓上馬桶的下水管了。
吃過晚飯,導遊說可以去看人妖,從泰國偷渡過來的,費用自理。周舟不想看,邱飛就陪著她自由活動。兩人買了一身花裡胡哨的沙灘情侶衫,邱飛買了一個草帽,打了一輛車去了海邊。
天快黑了,海邊人不多,海水泛出金光,還帶點兒紅,太陽快沒入海平面了,遠處駛過一艘船,隱隱約約傳來汽笛聲,還有海鳥飛過的聲音。兩人坐在沙灘上,靠在一起,誰也沒說話,聽著海浪的聲音,直到天完全黑下來,才回了酒店。
晚上,快睡著的時候,邱飛似乎聽見周舟在笑,還說了一句話:「別喝了,蝦米皮怪鹹的!」
邱飛摟緊周舟,周舟已經睡著了。
這一刻,邱飛覺得很踏實。
第二天一大早又坐車出發了,到了三亞灣,依然是海邊自由活動。沙子很細,也軟,兩人光腳在上面走,海水異常藍,邱飛想下海游泳,導遊說你要不怕鯊魚,就下去吧,邱飛想了想,覺得還是趟趟水算了。
太陽昇起來了,有點曬,周舟打著傘,走在前面,一步一個小腳印,邱飛跟在後面,用大腳蓋住周舟的小腳印,然後問周舟:「你是鬼吧,怎麼踏雪無痕啊?」
周舟回頭一看,真沒有自己腳印,嚇一跳,再一看,琢磨過味兒來,跳到邱飛身上說:「駕,走,揹著我,真給你來一個踏雪無痕。」
背了幾步,周舟跳下來,「說,老胳膊老腿的了,就不折磨你了。」
邱飛喘著氣說:「老當益壯,俯首甘為孺子牛。」
周舟說:「你願意當牛,我還不願意當孺子呢,你說話聲再細兒點,我總覺得我跟慈禧,你跟李蓮英似的。」一部電影裡就有這一幕,李蓮英細聲細氣地揹著慈禧在故宮裡走,姜文演的李蓮英,劉曉慶演的慈禧。
邱飛說:「你要是慈禧,我也不能是李蓮英啊,怎麼著也得是咸豐。」
周舟說:「蝦皮兒吃多了吧,鹹瘋了?」
走累了,兩人躺在沙灘上,曬著太陽。
空氣可見度很高,天湛藍,沒雲,天和地平線在遠處交匯,浪很小,幾塊小石頭和貝殼被衝上岸。一個小女孩在撿貝殼,穿著花裙子,戴著太陽帽,光著腳丫,從沙子裡摳出貝殼,欣賞,然後在海水裡沖洗乾淨,放進胸前的口袋裡,再去找下一個。邱飛戴上耳機,許巍的《家》在耳邊響起,他拉緊周舟的手,摘下一個耳機給周舟戴上:
擁抱著親人的時候
多希望時間就停止
如今我對自己的故鄉
像來往匆匆的過客
我在遠方很多的歲月
總是會想起你給予我的一切
你給我的每一次愛情
有幸福有疼痛讓我成長
……
不知道為什麼,邱飛突然湧出一種渴望,要是自己也有個孩子就好了,女孩,帶她玩兒,給她講故事,看著她成長。這一瞬間,邱飛覺得異常美好。
晚上住在三亞的酒店,水依然是臭的,還總有小姐打電話問要不要按摩,二十分鐘打一次,拔了電話後,小姐竟然上門來敲,周舟和邱飛索性出了房間。
兩人溜達到海邊,不遠處有個租帳篷的店,邱飛問周舟:「要不然就在沙灘上住一宿,反正回去自來水也是臭的,不如在外面享受新鮮空氣。」
周舟問老闆:「安全嗎?」
老闆說:「當然了,我養了兩條狗,甭說壞人來了,就是壞烏龜爬上岸,也難逃狗鼻。」
於是兩人租了帳篷。
老闆問:「有啤酒要不要?」
邱飛說:「拿兩罐吧。」
邱飛抱著帳篷找了一個平坦的地兒,剛要搭,老闆讓往後挪挪,邱飛問為什麼,他願意離大海近點兒,再往後挪就不叫海邊了,老闆說:「你要不怕漲潮被泡,就別挪了。」
在漲潮淹不到的地方搭好帳篷,邱飛和周舟仰殼躺在帳篷裡,頭從帳篷口探出,仰望著星空,邱飛拿著一罐啤酒,起身喝了一口,又躺下說:「我現在幸福得有點兒找不著北。」
周舟說:「我告訴你北在哪。」隨便往天上一指,「在那。」
邱飛說:「看地圖的時候才上北下南。」
周舟說:「那也在那。」
邱飛問:「為什麼?」
周舟說:「因為北極星在那。」
邱飛問:「你怎麼知道那個是北極星的?」
周舟說:「因為它最亮。」
邱飛巡視了一遍夜空,指著另一個方向說:「那有個更亮的。」
周舟看了看,說:「你那個沒我這個亮。」
邱飛又對比了一下說:「比你那個亮。」
周舟說:「那是因為你那片沒別的星星,所以那個星星顯得亮,其實絕對亮度沒我的亮。」
邱飛說:「我再找個比你亮的。」
周舟說:「別找了,我那個肯定是北極星,它旁邊就是北斗星,你看那勺兒。」
邱飛看了看說:「我記得北斗星那水舀子把兒是直的,你這個把兒是彎的。」
周舟說:「把兒就是彎的,小學地理怎麼學的?」
邱飛說:「我們小學地理課不學星星,好像是自然課學的吧?」
周舟說:「別管什麼課了,反正你沒好好學,打小就不學好,現在什麼都不知道,變成壞人了吧,唉!」
邱飛詭秘地說:「你都給我定性成壞人了,我要不幹點壞事兒是不是辜負了這個稱謂啊?」
周舟說:「你要幹什麼?」
邱飛一翻身,把周舟拖進帳篷就要親:「你說呢。」
周舟阻止住邱飛:「別讓人聽見。」
邱飛把腦袋探出帳篷看了看,說:「老闆已經睡著了。」
周舟說:「狗都睡了嗎?聽見你幹壞事兒該咬你了。」
邱飛說:「它倆也幹壞事兒呢,顧不上咱們。」說完拉上帳篷口的拉鎖,關上應急燈。
應急燈又亮了,帳篷口開啟,兩人的腦袋探出來,邱飛開啟一罐啤酒,和周舟共飲,另一條胳膊墊著周舟的腦袋,腳一不小心,碰到應急燈的開關,滅了。
兩人一動不動地躺了半天,周舟說:「別等到年底了,回去咱們就領證吧!」
邱飛沒有反應。
周舟看了一眼邱飛,他閉著眼睛,睡著了。
周舟挪開邱飛的胳膊,轉了一個身,幾分鐘後,便呼吸平穩,也睡著了。
其實邱飛並沒有睡著,他聽見了周舟的話。
邱飛在黑暗中睜開眼睛,望著深邃的夜空,又喝了一口啤酒。
一大早,邱飛在半夢半醒之間感覺周舟在親自己,舌頭從腦門遊走到鼻尖,又轉移到臉蛋,親得邱飛癢癢的,反而睡得更甜。
不知又睡了多久,周舟叫醒邱飛,說再不起就趕不上團了。邱飛賴著不起,說:「你再親我兩下我就起。」
周舟不親,邱飛說:「不是你剛才親我的時候了,吃飽就忘了廚師,下回早上不讓你親了。」
周舟說:「別臭美了,誰親你了,你是不是做什麼不該做的夢了。」
邱飛摸摸自己的臉,感覺不像在做夢,也沒深究,起了床。
退了帳篷,正要離開沙灘,邱飛崩潰地發現,不遠處的帳篷裡也睡了一個人,敞開著帳篷口,老闆的狗正在舔他。
和團隊匯合後,坐車去下一個景點,蜈支洲島。這裡也是海、沙灘、椰樹,不同的是多了潛水的專案,這也是導遊帶團來這的目的,消費。潛水一人次三百,自願,也可以不潛,有人以身體不適或不會游泳為由,不願意花這錢,導遊不樂意,他的工資就靠消費提成,便給身體不好的推薦坐潛艇觀光,告訴不會游泳的,更應該去潛水,潛水和游泳是兩碼事兒。
這的沙子不是金黃的,有點兒白,像胡椒麵兒,海水的清澈、那種湛藍,在photoshop裡都調不出來,看著比脈動更讓人有想喝的慾望,邱飛和周舟都想下去看看,便交了六百塊錢,導遊緊鎖的眉頭微微舒緩了一些,但邱飛的眉頭又緊鎖了。
換上潛水衣,坐快艇到達潛水區域,一人配一個教練,水下不能說話,先教授了一些基本手勢,往上、往下、不舒服了怎麼辦、沒問題怎麼表示,然後教如何換氣,不用鼻子,光用嘴,嘴裡含著通氣管。所有人的裝置都是從上一個潛水者身上卸下來的,包括通氣管,是從上一個人的嘴裡掏出來的,邱飛問能不能給他和周舟換個沒用過的,教練在水裡涮了涮說:「沒事兒,海水消毒。」
潛到海下後,一個驚奇的世界出現了。五顏六色的珊瑚,看著跟素什錦似的,來了食慾,又遊過一群形狀怪異的魚,顏色鮮豔,肉嫩,一看就好吃。當年看《西遊記》電視劇孫悟空去東海龍宮借金箍棒的時候,邱飛也產生過這種慾望。
越往下,好看的東西越多,教練要給邱飛和周舟照相,邱飛覺得一百塊錢一張照片太貴,正猶豫的時候,教練就給照了。
從水下上來,工作人員把照片交給邱飛,要收一百塊錢,邱飛不情願地給了。照得還不錯,黑白的潛水衣,兩人帶著潛水鏡,只露著眼睛,跟倆熊貓似的,背影是五光十色的海底生物,看著跟在照相館背景板前面照的似的。
本來邱飛在水下撿了一個珊瑚要給周舟,但被教練發現了,又搶走扔進海里,教練說:「每個人都帶塊珊瑚走的話,我們就失業了,沒了珊瑚,就沒人來潛水了。」
下午,導遊安排了最後一個旅遊行程,去參觀一個觀音廟,說是4a級的旅遊景區,但門票要自理。
邱飛想,廣告公司4a的最好,4a的景區應該也差不了,就和周舟進去了。
進去後後悔了,裡面破破爛爛,雜草叢生,工作人員比遊客都多。寺廟裡的導遊帶隊,簡單介紹了一些佛學知識,並告誡眾人在這裡要戒心戒口,邁門檻的時候,男的邁左腿,女的邁右腿,邁的步子越大,好運越多,還要雙手合十至胸前,內心虔誠,這樣就會感動菩薩得到保佑。眾人照做,跟著導遊,從門口一路雙手合十見門檻就大步邁直奔寶殿。拜過菩薩,寺廟導遊說:「目前正值本寺院建廟十週年,請來高僧免費為大家算命,不算白不算,都去算算吧,只需跟高僧打個招呼說句阿彌陀佛就行了。」然後帶著眾人到了高僧的禪房。
裡面坐著三個高僧,身材不高,都不超過一米七五,年齡也不高,看樣兒都不到三十五,邱飛和周舟來到其中一位跟前,高僧主動點頭說:「阿彌陀佛。」
邱飛和周舟也回應:「阿彌陀佛。」
高僧問了邱飛的生辰八字,又看了看手相,說:「施主今年本來要走福貴之路,但錯失了機會。」
一聽失之交臂了,邱飛有點兒遺憾,問:「怎麼錯過去的?」
高僧說:「機緣。」然後就解釋何為機緣,拿人際關係舉例,說要處理得當,否則得罪了他人,在機會降臨的時候,這個人就給你搗亂,你和機會的緣分就沒了。
邱飛說:「知道了。」
謝過高僧,正要走,高僧說:「我有一句勸告施主可以採納,去請一個龍龜,擺在家裡,即可避小人。」
邱飛說:「行,我回家後買一個。」
高僧說:「回家買的不管用,我們這裡就可以請,出門左拐,那裡是佛緣堂。」
邱飛和周舟來到佛緣堂,說要請一個龍龜,工作人員拿出一個說:「七百八。」
邱飛問:「什麼做的,這麼貴?」
工作人員說:「材料不重要,管用就行。」
邱飛一想,這東西在潘家園買,用不了一百塊錢,不值,加上身上的錢也不夠,就說先算了吧,便出了佛緣堂。寺廟導遊見邱飛空手出來,就讓邱飛回去和高僧打個招呼。出於禮貌,邱飛回到禪房,高僧見狀,說:「施主為何空手而歸?」
邱飛說:「錢不夠。」
高僧說:「那裡可以刷卡。」
邱飛說:「卡里也不夠。」
高僧說:「既然施主不方便,就上一炷全家福的香吧,佛祖會理解的,出門右拐,那裡求香。」
邱飛和周舟又到了燒香的地方,工作人員遞上價目表,最便宜的香三十三塊錢一炷,有一米長,在北京雍和宮門口,也就賣十塊錢。邱飛想,燒就燒吧,便遞上四十塊錢,說燒一根。工作人員沒接錢,說,上香至少要三炷,邱飛一想,既然都到這了,三炷就三炷吧,給了錢,點上香,工作人員拿出一個本,說可以把家人的名字寫在登記薄的表格裡,佛祖會保佑他們的,邱飛便寫上自己和父母的名字,工作人員說,不用寫得這麼擠,邱飛說,我還得寫呢,然後又寫上週舟的名字。
出了寺廟,遊客互相打聽,問高僧如何指點的迷津,基本都是請東西或燒香,說的話也幾乎一樣,都是要處理好人際關係,細琢磨,似乎對任何行業的任何人都試用,發覺被忽悠了。邱飛忘了看,剛才那個高僧頭上有沒有點兒了,別是和自己一樣,只是剃了光頭的俗人。
不過令邱飛欣慰的是,和周舟一起燒了香,他許的願是,兩人白頭偕老。
出了寺廟,海南遊基本結束了。四點吃晚飯,五點到了機場,等待八點的飛機。導遊把眾人撂在機場,說完旅途愉快,再見,便消失了。
晚上十二點,邱飛和周舟出了北京機場,迎接他們的,是接下來的生活。
邱飛現在住在周舟的那套房子裡,周舟也住,兩人基本算在一起過日子了。白天周舟上班,邱飛買菜做飯,半個月下來,周舟胖了兩斤,邱飛瘦了四斤,不是勞動所累,是心裡有檻。
這次海南之行,讓邱飛清醒地看清一個現狀:生活,沒錢不行。
邱飛自己並沒有多少錢,上學家裡給的錢沒花完的,偶爾給外面幹個兼職掙點兒錢,再加上研究生的那點兒補助,就是全部家當,這次去旅遊團報名,就全都花掉了。周舟也知道邱飛的現狀,所以去海南之前給邱飛錢包裡放了兩千塊錢,說路上花這個。邱飛並不願意花周舟的錢,而自己又沒錢,所以之前幾次掏錢的時候,都有些不情願。
邱飛總有一種寄人籬下的感覺,而且這個人還是自己的女朋友,雖然兩人恩愛,不用分這麼清楚,但邱飛身上有一種大男子主義,他不願吃軟飯。他決定儘快找到工作,掙錢超過周舟,否則,他彆扭,還得再瘦下去。
本科畢業的時候,即使工資不菲,邱飛骨子裡也不是很想上班,現在他想找一份穩定的工作,當然,錢少了也不幹。
這時候,楊陽打來一個電話,說掙錢的活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