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當東方水水轉出了大廳,就看見喬時藍已經等在大廳門口的廊燈下了。
廊頂上,那橘黃的一團燈火,照不明亮,那種模擬火焰幽幽地舞動,似在燃燒。其實,氛圍是真的好。而他就站在燈下,高大俊美,異常迷人,就如油畫裡走出來的異國王子。
再近了些,他的眉眼漸漸清晰,他正含笑看著她。東方水水加快了腳步,幾乎是飛奔至他懷裡。
而他只是穩穩地接住了她,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說,「我們先去休息吧!」
「可這裡一桌的賓客啊……」東方水水使壞,咯咯地笑。
「管他呢!」喬時藍一把將她打橫抱起,沿著古老的簪花樓梯,一步一步地向五樓走去。
古堡內的光線十分昏暗,樓道內的壁燈,看得出有好幾百年曆史了。時空交錯,真是奇妙的相逢與交匯。
那一道金色的大門,預示著住在裡面的人,身份是不同的。他將她放到鮮紅色的地毯上,然後取出金色的銅鑰匙,開啟了門鎖,雙手用力推開了那道沉重的大門。
東方水水脫掉了高跟鞋,只隨意地放倒在了紅色的地毯上。她光著腳丫,輕輕地走了進去,裡面的陳設很古典優雅,是巴洛克式的奢華。看得出後來有重新鋪設後,所以,特別舒適。
「燈就在你的左手邊上。」喬時藍於暗夜裡,慢慢說道。他走了進來,關上了那道厚實沉重的大門。
然後,東方水水聽見「嗒」的一聲,門反鎖上的聲音。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感覺到臥室很大,估計有兩百平了,分為連通的小書房與起居室。小書房與起居室的中間是個會客用的小客廳。
四處擺滿鮮花,玫瑰的芳香滿溢。燈沒有亮起,感官更加清晰。東方水水往左邊走了幾步,手一摸就摸到了按鈕,「嗒」一聲響,天頂華麗異常的水晶燈亮起,一室光明。
喬時藍笑了笑,也走到了她身邊,「不覺得太亮了嗎?」然後把主燈關了,再按了旁邊的一個開關,靠牆壁的燈亮起,是柔和的色澤。
與東方水水猜測的一樣,他對這裡很熟悉。
東方水水所站在的位置是在臥室裡,對面有一個很漂亮的雕花陽臺,月亮下,銀色的湖面如一面鏡子,閃著皎潔的銀光。
她走出了陽臺,將裸露的雙手搭在了冰涼的石頭砌成的圍欄上。這面湖真的很美很美,暮靄中,有一隻黑色的天鵝在她視線裡悠閒地劃過,「呀,真的有天鵝!」她驚叫起來,「難道真的是天鵝湖啊!」
喬時藍極力忍住笑,彎起的眉眼柔和無比,那雙動人的會說話的眼睛只注視著她,說道:「你若喜歡,它以後就叫天鵝湖。」
「擁有此處的定名權,看來你才是真正的城堡主人。」東方水水瞭然。
喬時藍擁著她,輕聲說,「那邊的書房也有陽臺,朝向與這邊相反,陽臺下是一望無際的紅色玫瑰園。它們都是屬於你的。」似在循循善誘,他的吻猝不及防壓了下來。
她嬌笑著躲開,推了推他的身體,然後說道:「所以說,這個房間的景色是最美的!一邊臨湖,一邊是開滿鮮花的陽臺。」
「是的。」喬時藍點一點頭,然後牽了她的手,往臥室的更深處走去,在靠向床的那一面,還有一扇窗,是不透明的木窗,沒有裝上玻璃。「推開木窗看看。」
東方水水滿是好奇,把古老的插鎖拔開,只稍一用力,兩扇巨大的木窗被推開了,是空濛的山色,鬱郁蒼蒼,接近滄桑,往空中一探頭,居然是懸崖峭壁。「呀!」的一聲叫,嚇得她往他懷裡躲,惹得他哈哈大笑。
真是避世的好去處!
這裡沒有熟人,多是陌生的賓客或遊人;沒有託,沒有凌佳佳,更不會有顧知行。對於喬時藍來說,這裡是最好的去處。
東方水水握住了他的手,忽然說,「謝謝你。我知道,那些媒體、新聞寫得我很難看,你是怕我難過傷心,所以才帶我避來了這裡。想必,陳麗莎原本是要在巴黎舉行的婚禮,然後是你提議來這裡的吧?」
喬時藍並不打算隱瞞她,點了點頭,直接承認了,「是的。我想,你會喜歡這裡,所以提議何主席把婚禮搬到這裡舉行。反正,這裡也經常外租,給不同的人舉辦不同的派對。」
見話題又扯回到了何氏,東方水水沉默了一會。從今日的一切,東方水水如何看不出,這段時日,何主席已經也是仰仗喬時藍的;而黃氏從中作梗,何氏只怕難保。她抬眸看了看他,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你想我幫陳麗莎?」喬時藍眸色深深,自然知道,幫的其實是何氏。
東方水水猶豫,他畢竟是個商人。商人無利而不往,如果幫助何氏對西洲沒有任何益處,還要貼錢,這樣賠本的買賣,換了誰,都不會願意做的。
笑了笑,她說,「你的商業決定,我不便插手。」
「如果我說,我願意幫這個忙呢!」他說的是肯定的語氣。東方水水一驚,猛地抬頭瞧他,不可置信地喃喃:「你這是做虧本生意。」
喬時藍靠前了一步,「這不是生意。我只是在乎你的感受。陳麗莎對你很重要,當年在美國,沒有她,也就沒有你了。」
她的過往,她刻意深埋的一切,原來他都知道。她的眼睛閃爍,她並不想去追究,他如何知道這一切。他早就知道,從前不說,從來不提不問,如今說起,只是為了替她還這個人情。說到底,他是在意她的感受。
「謝謝你。」東方水水決定接受他的這份深情。「你幫助隆裕集團,會不會對西洲造成影響?」在商言商,她並不願意西洲方面有什麼閃失,更何況,她還知道,西洲在4x開發專案上,遇到了阻礙。
「你別想太多,隆裕集團是有作為的,他們只是一時資金斷鏈週轉不靈而已。我注資,成為第三大股東,那以後要插手隆裕的事,不就順理成章了,我一直對他們的新型科技公司很感興趣的。所以,這單買賣我不會虧。你放心。」喬時藍笑著點了點她臉上淡淡的笑靨。小女孩的心思就是如此好猜,她快不快樂都寫在了臉上。整個人都是透明的,那種少女才有的獨有的可愛。
忽然,一道幽幽的歌聲響起,圓潤,甜蜜,高亢處轉得甜潤,真是美妙的女高音。「真像夜鶯在歌唱,雖然我聽不懂唱什麼,可歌聲裡怎麼好像有些哀怨?」東方水水往木窗走近,手舉起,扶助了雕花的木窗。
兩隻雅雀從懸崖對面飛過,淒厲的鳴啼劃破了夜的寧靜。更深露重,暮靄至懸崖處蔓延進窗格子裡來,一室瀰漫。
她正想往外探一探頭,卻被喬時藍按住了。他的手搭在她肩上,暖暖的氣流縈繞了她。她回頭,他順勢將兩扇木窗關緊,插上插鎖。那美妙又有些詭異的歌聲戛然而止。
「其實,我有話想和你說。」喬時藍忽然有些頹廢,他往旁邊的沙發一靠,整個人有點意興闌珊。見她一直注視著他,他苦笑了聲,「其實,我沒有你想的那麼好。」
想必不會是很短的一段話。於是,東方水水也在一邊的沙發椅上坐下,等著他的話。
「從前,我來過這裡,也有許多年了吧。那時,我認識了一個女人,她長得很美,最重要的是,她是我繼母那邊的親戚的小孩兒。遇見的那一年,她只有二十歲,年輕,美麗,所以,我與她在了一起。」喬時藍頓了頓,有些驚慌失措地抬起了頭看著她,欲言又止。
東方水水瞭然,「你愛她嗎?」
喬時藍堅定地搖了搖頭。
「那你們還有聯絡?」
「多年以前,就沒有再聯絡了。以前沒有,現在自然也不會有。」喬時藍揉了揉眉心。
看得出,他接下來要說的話,有些艱難。東方水水的心一沉,有些茫然地開了口,「她也來城堡了,對嗎?就在剛才的宴會上,她到場了對嗎?」
見他點了點頭。東方水水努力地回想,只是晚宴實在是太熱鬧了,從一樓的主廳一直延伸到了露天的廣場平臺上,再延伸至花園裡。來的人太多,有社會名流,各國的政要大亨,也有名媛貴婦,與慕名而來的遊客。所以,她不可能記住每一張臉。
於是,東方水水決定放棄再想。
她站了起來,與他隔了一張茶几的距離,安靜地看著他。他高大英俊,談吐風趣優雅,一顰一笑盡顯貴族的風流與尊貴,那麼迷人的一個男人,她怎麼可能要求他的過去,一片空白呢?!
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他忽然看不透她了。喬時藍有些緊張,雙手握成了拳,開口時,聲音顫抖,「我不會讓她出現在你面前,傷害到你的。」
東方水水邁前了一步,站到了他面前,頗有些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他不動,她亦一動不動,只是專注地看著他。許久,她才笑了笑,說道:「你年輕過,那是你的過去,誰沒有過去呢?所以,我沒有資格去過問。你也不必向我解釋。」
見他急著辯解,她伸出一個指頭放在了他的唇上,止住了他的話。她接著說,「不必抱歉。你是如此迷人,我怎能要求,當年的你為了等我出現,而一片空白?!所以,你不必對我解釋什麼,誠如你剛才所說的,你與她已經分手,也再無聯絡。那她過來城堡裡,就隨她好了。」
「我和她的情況有些複雜……」喬時藍還想解釋什麼。
她打斷,「你和她上過床。」
喬時藍臉色有些難看,但還是點了點頭,「只有一次。」
原來是因為這個,難以解釋嗎?怕她會難過?東方水水的眸光變了變,儘量讓自己裝作不在乎,「我說過了,那是你的過去,我不可能要求過去的你為了誰,而守身如玉。關於這個問題,就到此了,不必再說。」她忽然猛地轉過了身去,「我累了,要休息了。」然後順勢倒進床裡,取過被子,蓋住自己。
到底還是在意的,只要他不說出來,她都能接受,為什麼要說破了?真是殘忍!
喬時藍知道她是在意他的,心裡憂喜參半。最後,只好躺到了她身邊,隔著被子,抱住了她,然後慢慢說道:「水水,我只希望,你能相信我,好嗎?」
她怔了怔,點了點頭,「嗯。」
大家都沉默了。
「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要相信我!」喬時藍忽然重複道。
「嗯,我相信你。」東方水水隔了被子,說話的聲音悶悶的。但是,她願意選擇相信他。
「無論見到了什麼事,什麼人……」他還在重複。可最後,被子猛地罩住了他,她壓到了他身上,狠狠地吻他,撕扯他的衣服,甚至是咬他,她的呼吸急速,需要一場發洩,抑或是慰藉……
她不想讓他發現,她的自卑與淚流滿面……
2
第二天,是婚禮日。儘管,東方水水不是主角,但作為伴娘還是有很多事要忙的,所以她起得早。
本想抓著她再纏綿一番,卻被她蹬得差些掉到床下。
「都是你,害我沒臉見人了!」東方水水裹著被子,跳到了床下,那樣子可愛極了。
原來,她的頸項與肩膀都是他烙下的印記,這麼多的草莓讓她怎麼活啊!
喬時藍笑笑地,「打了遮瑕膏就看不見了。」
「你就說得雲淡風輕,讓我咬你一口看看,」說完,她猛地撲了上去,在他右頸窩那狠狠地咬了一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沒想到,她是來真格的。
「原來,你就是那隻要勾掉人魂魄的吸血鬼。」他依舊笑。
見她已經躲進了浴室,知道她是羞的,一時之間心情大好。他赤裸著身體,站了起來,走到歐式的巨大梳妝檯前,從那面鏡子裡,他看到了脖子上的那個牙齒印,很深,已經有血滲出,估計會留痕了。可他的心裡甜蜜一片,手撫了上去,那是她給他留下的印記。
簡單地衝了個熱水澡出來的東方水水,就看到了那要流鼻血的一幕,猛地捂住了眼睛,跳了出去,「你快穿上衣服!」
真是一隻害羞的小妖精。難道,她不知道,剛沐浴出來,渾身透著粉紅色澤的她是有多麼誘人嗎?!
等他洗了澡,穿了浴袍出來,她已穿戴整齊了。
而他袍頻寬鬆,就那樣慵懶地靠在了沙發上,露出精壯的胸膛,而發沒有幹,水珠順著髮絲滴到下巴,再滑落進胸腹間。他的肌膚很白,像米開朗基羅雕鑿出來的那些美男子。見他的視線鎖定了自己,她的臉色一紅,在他身邊坐下,聲音小小的:「不把頭髮擦乾,會頭痛的。」
「你幫我擦,嗯?」他在她耳邊撩撥。她耳根子都紅透了,連忙站了起來,取過乾毛巾,替他仔細地擦乾頭髮。
其實,昨晚,他喝了許多酒,現在果真是頭痛得很。見他閉著的眼睛與蹙起的眉,東方水水頓了頓,然後雙手按在了他的太陽穴上,用了些暗力,仔細地替他按摩。
「你不惱我了?」喬時藍對昨晚的談話,還是有些擔憂。其實,他本想把話全部說完,可她不想再聽。也不要緊了,反正,他知道真相是如何。
「我從來沒有惱過你。」東方水水怔了怔,鼓起勇氣回答。或許,剛聽到的那一刻是在意的,心裡是難受過的。但也只是一會兒而已,更不會因此惱他,因為他知道,他對她用了心,這就夠了。
東方水水的話,無異是讓他吃了一顆定心丸。無論是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出乎意料的事,他也不用擔驚受怕了。
傍晚時分,婚禮如期舉行。
一切夢幻得如同童話故事一般。
當大把大把紅色的玫瑰花瓣從新娘與新浪頭頂上飄落,雪白的婚紗與潔白的新郎禮服都似被染上了點點晚霞。
站在花瓣雨裡回眸,新娘子美麗得不可思議,而新浪似乎一夜之間變回了年輕小夥,清秀的面孔,明亮的眼睛裡閃過只要小夥子才有的羞澀,憧憬與快樂。
沒有任何人會懷疑,這樁婚姻是因利益結合的夥伴關係。
當伴娘的東方水水,一直站在新娘子的身旁,她看到了陳麗莎的容光煥發與幸福的眼神。婚紗的裙襬足足有五米,在地上游曳,曼妙多姿。
直到從小鎮上請來的牧師宣佈禮成,都沒有任何人來搗亂。喬時藍的心放下了一半,看著站於主席臺上一邊的東方水水,笑得那麼開心,眼睛那麼晶亮璀璨,他不願有任何差錯搞壞了她的好心情。
於是,對站於一邊的沙漠說,「那個孩子,和那個女人還沒有找到嗎?」
沙漠對此,也頗感頭痛:「整個古堡我都找遍了,就是沒找到。不過你放心,你要找的那個人,已經在來這裡的路上了。」
看著笑得明豔無比的東方水水,喬時藍「嗯」了一聲。
禮成後,馬上是婚禮宴會,晚宴的長餐桌一字排開,快要擺到天上去了。
東方水水全程笑得合不攏嘴,似乎比好閨蜜還要開心。
陳麗莎就打趣她,「這麼恨嫁?那就快點抓住那位鑽石黃老五了,天曉得,他為了得到你,花了了多少心思!」
東方水水紅了一張臉,啐她:「真恨嫁,我會替你那麼高興,我要搞破壞才是,讓你結不成婚。」可眼神卻是飄向喬時藍那的。
喬時藍接收到了,對著她舉杯示意,看著她的眼神滿是戲謔,似笑非笑的,惹得她又紅了臉。
「夠了啊!你們這一對這麼旁若無人地虐底下這一大群單身狗,小心惹起民怨啊!」陳麗莎笑。
「你和何主席才虐單身狗呢!」東方水水反駁。
此時,何主席走了過來,與東方水水打過招呼後,就攜了新婚嬌妻的手,要落座了。
東方水水與喬時藍的位置是並排的,就坐於新娘子的旁邊。這種時刻,沒有人會去搶了主角的位置。
宴會前的致辭,是何主席先發言。言辭幽默的他,先說了一通能娶到妻子的幸運,惹得底下的人一邊股掌一邊笑。
忽然,何天隆安靜了一瞬,才說,「麗莎,過了今天,我將變得一無所有,我僅剩的錢,只夠給你這個婚禮了。」
東方水水怔了怔,原來,喬時藍並沒有把要幫助他的事說出來。而喬時藍含笑看向她,在她耳邊低低道:「先聽完倆人的誓言。」
陳麗莎已經站了起來,握住他的手,與他並排站在一起,「誰在乎那些呢?!我只樂意跟你在一起。」
一個沒有問,你後不後悔。一個沒有答,我不後悔。陳麗莎只說:我樂意!
何天隆與陳麗莎互相對視,眼裡是無盡的愛意。即使一無所有,他們倆人都不後悔。
東方水水從未有想過,當初自己的一個舉動,會造就今天的美好姻緣。
何天隆雖是年過半百,可他真心愛陳麗莎。而年幼喪父的陳麗莎需要的,也只是一個依靠,一個真心對待自己的人。沒有人比他倆更清楚,自己需要的是什麼!
東方水水首先鼓起了掌。然後,原本安靜的宴客廳響起了一陣陣的掌聲,經久不衰,都在為一對新人祝福。
沒有人注意到花園一角的人影。
那裡站著的人,投來怨恨的目光。
「誰讓你對東方水水下藥的,我只是讓你拖延困住她一段時間。」已經趕到黑森林的託十分不悅。
那有著一對美麗綠眼睛的女人竭斯底裡:「她不是沒事嗎,你擔心什麼。不會是,你也愛上她了吧?」話裡有嘲諷。
「不要忘記,你來此的目的,我的事,不用你管。」託冷冷的開口,然後把一個小人往女人身邊一推,「只要你辦好了這件事,對誰都有好處。說不定,看在這個孩子的份上,他會回到你身邊呢!」一絲冷笑從他兇狠的目光裡漏出。
因為是伴娘的緣故,所以東方水水喝了不少的酒。席間,替新娘擋了不少,又因高興,自己也喝了不少,不過先前吃了解酒藥,東方水水倒也不覺得怎樣。
反是喬時藍不讓她再喝了,她偏不聽,還使起了小性子,其實是已經有些醉意了。無法,喬時藍只有籤搶過她的酒杯,喝光了它。
「你不知羞,怎麼搶我酒吃。」東方水水搖搖晃晃地朝花園安靜的一角走去。她覺得悶了,想去吹吹風。
喬時藍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姑娘,醉了就會變得不安分,他是領教過了的。
忽然,走在前的她踉蹌了一下,腳下踩的十釐米的高跟鞋可不是開玩笑的。喬時藍一把上前,摟住了她,把她扳了回來。她順勢靠到了他懷裡。
這裡沒有了,安靜得出奇。
看著臉紅撲撲的,眼睛又亮得出奇的她,喬時藍舔了舔乾澀的唇,忽然說,「我不止想搶你酒吃,還想搶你嘴上的胭脂吃。」
倆人在月下,互相看著對方,痴痴的,眼中只有彼此。
東方水水一笑,嫵媚得不可思議,那笑靨引誘著他,頭一低,他就吻了上去。倆人在花海里相擁相吻,一切都變得快樂起來。
只有躲在不遠處杉樹後的那對綠色的眼睛,閃過一絲怨毒。
「媽媽,」小孩脆生生的聲音響起,小男孩拉扯著她的裙子,「媽媽,他就是爸爸嗎?」
「是的,我的小乖乖,那個就是你爸爸,他被壞女人拐跑了。」女人俯下身體,在小男孩耳邊悄悄的說著話。
小男孩一躍,跑進了杉樹林裡。
女人依舊站立風中,怨恨地看著那個東方水水。是的,她恨東方水水,因為喬時藍從沒有那樣深情地看過她。
3
夜已深了,喬時藍牽了她的手,繞過賓客往另一邊的樓梯走去。
「我們這是去哪裡?」東方水水還沒有走過這邊。這邊還沒有修葺過,所以年代看起來更為古老久遠。牆壁轉角,與樓梯扶手甚至還結了蛛網。真有幾分吸血鬼古堡的味道了。
這裡只有好幾米處才掛有一盞壁燈,燈光幽幽暗暗的,喬時藍整個人都陷進了黑暗裡。她聽見他低低地笑:「怕我吃了你。」
東方水水覺得自己都要燙熟了,喝醉了他也是會無理取鬧的,再說下去,只怕他會說出更無恥的話來。於是,她緊緊咬住了唇。
知道她的那些小心思,他依舊是低低地笑:「這座古堡,太古老了。一切都來不及修繕。想給你個驚喜,所以開飯了左邊的大廳。但整座城堡還是灰濛濛的,我想把它修葺得更為華麗,和亮堂。你喜歡嗎?」
不等她答,他又說,「只要你喜歡,城堡可以修葺,即使是用金子貼上去,都可以。」
「嗤」的一聲笑,東方水水說,「真是土豪。」
「那就是喜歡了?!」喬時藍心下歡喜,只想著能為她馬上修葺好這座城堡。
「嗯。」她懶懶地答。
忽然,東方水水又聽見了一陣曼妙的歌聲響起。她覺得頭腦有些發沉,一把鬆開了他的手,扶住了樓梯扶手。
喬時藍也是醉得有些糊塗了,只顧自己絮絮地說著話,沒有注意到她的異樣。
她分明聽見,他說,「等以後,每年的秋天,我們都過來這裡渡假。秋日裡的湖泊很美。」可她一伸手,卻撈了空,他的聲音飄得更遠了些。
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東方水水忽然有些害怕。
「嚶嚶嚶……」
東方水水好像聽見了小孩的哭聲。「誰在那?」她大著膽子問了一句。
說話的是她能聽懂的英語。只聽聲音說,「姐姐,我害怕。」
原來,是迷路的小孩。
「別怕,你待在原地別動,姐姐來找你。」東方水水摸著黑,小心地走了幾階,走到了轉彎的廊道上,一抬頭,月色正好,灑在長而幽深的廊道上。
那邊不遠處,有一道門。
「嚶嚶嚶。」
哭聲是從門裡傳出來的。
東方水水顧不上頭暈目眩,快步走了過去。「是在裡面嗎?」她輕輕地敲了敲那道木門。
「姐姐,我怕,這裡好黑!」小男孩一邊哭一邊求饒:「我會乖乖的,我會聽話,別再把我關起來。」
是誰這麼狠心,居然把一個小孩子關在了這?!東方水水四處摸了摸門,沒有找到鑰匙孔。她朝各個方向推了推,終於是把門推開了。
忽然,一個毛絨絨的東西撲向了她懷裡。
她一把抱住,原來是小男孩的頭髮。她連忙安慰:「別哭了,姐姐在這。不怕了啊!」
「姐姐,」小男孩抬起頭看她。
只是一瞬,東方水水覺得自己的血液都在倒流。
就著明亮的月亮,她發現,這裡的光線還真是足夠好!
月色下,男孩的臉十分清晰。他長得英俊挺拔,只有七八歲,可一對眼睛透出這個年紀少有的成熟,而且那對眸子是淺褐色的,他的頭髮是黑色的。他的輪廓……透過他的輪廓,她看到了另外一個男人的影子。
「東方水水?」喬時藍的聲音由遠及近,「東方水水你在哪裡?」
東方水水屏住了呼吸,沒有回答。只是一眨不眨地看著這個與她面對著面的小男孩。
小男孩忽然對著她笑。那種笑,很純真,可又透著她說不出的詭異……
「東……」喬時藍的話忽然止住了。他站在東方水水身後不遠處,也看到了那個小男孩。
月色下,小男孩的臉與他的有六七分相似,縱使心裡早有定論,但看到仍不免一驚,更遑論猝不及防下看到這一切的東方水水。
小男孩看見喬時藍,忽然怯怯地叫了聲「爸爸」,然後跑到了喬時藍身邊,一把抱住了她。
喬時藍看了看懷裡小孩,到底是不忍心傷害了無辜的孩童,壓下了心底的怒火,牽住了那隻小手,然後走了過去,也牽住了東方水水的手,「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到書房說。」
握住她手的那一瞬,他震了震,她的手真涼。
她垂著眼睛,也不掙扎,只說了一句:「好。」
剛繞回到他們臥室的廊道,一道美麗的倩影從臥室門邊一點一點地清晰。
東方水水看了過去,那個女人高挑婀娜,有一對美麗的綠色眼睛。真是異常美麗的女人啊,自己自愧不如。
「媽媽!」小男孩高興地奔了過去。
東方水水還能自嘲,小男孩沒有遺傳他媽媽美麗的綠色眼睛。
喬時藍控制住了所有的情緒,快速地給沙漠發了一條短資訊。
「進去說吧。」但喬時藍開啟的卻是與臥室相對的一道門。
那裡是一個擁有巨大藏書的私人圖書館,所以裡面有恆溫的空調。
喬時藍對著東方水水輕柔說道:「外面冷,快進來。」
見女人充滿怨恨地注視著自己,喬時藍此刻冷酷地說道,「對面那扇門,不是你該覬覦的。連窺視都不可以!」
「不許你這樣對媽媽!」小男孩護在了媽媽面前。
喬時藍冷笑了聲。
「blue,你就這麼害怕我和她接觸嗎?」女人微笑,眼裡透出一股志在必得。
東方水水止住了他的話,直直地與那女人對視:「對不起。我對你們的過往沒興趣,而且我也沒有什麼要和你說的。有什麼事,我會直接問時。所以,我並不害怕和你接觸。你們先聊。」想先一步離開。
可她的路被女人擋住了。「我叫珍珠。你可以叫我珍。」珍說道,「你就不問問,那是誰?」指著小男孩問道。
東方水水的臉色有些白,她猝然回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