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我收到了abc寄來的教育書,教育我健康飲食。平生最討厭「好為人師」,我略微看了一下就扔抽屜最裡面了。照片我拿出來看了一下,驚為天人,大呼漂亮!真應該把底片要過來,貼滿網路,寫上一句話「妹我又年輕了一歲」,順便裱在牆上,滿足膨脹的虛榮心。
可我萬萬沒想到,在我工作的第一天,準備出門的時候,我開啟門看到一個人,他站在我面前,手裡端著一盤子小麵包和一杯牛奶,笑容滿面地對我說「早上好」。
一大早就玩穿越,我以為我做夢呢,使勁掐了自己一下,「哎喲」了一下,daniel緊張地問「怎麼了」,我對著他左看右看,終於確定我們在人間又相會了。
「你怎麼來了?為什麼又跟蹤我?你有何企圖,怎麼陰魂不散啊?」
我丟擲去一大堆問題等他回答,他倒好,回我一句「吃早餐」。我還真餓了,左手拿起牛奶,右手拿麵包往嘴裡塞,邊吃邊問:「你怎麼在這兒?」
「以後我們就是鄰居了,我住在你樓上。哎,本來我想住在這一層,可是沒有人租給我。」他還挺興奮。
我白了他一眼,小聲嘟囔一句「有病」,就忙不迭地跑著去上班了。
第一天上班互相做了自我介紹,金姐說老闆出差在外,沒回來,他可是一個高品位、高智商、高選擇的精品男士,可惜你結婚了,不然還能近水樓臺。於是小美花痴一樣近乎崇拜地說:「說起咱們楊總,帥都浮雲了,他是舉手投足、一言一語都帥。」
我暗自想:這群花痴,沒見過男人吧?嘴裡還是笑嘻嘻地說:「我們這些已婚女,早對男人不感冒了。」我對自己角色適應之快感到驕傲。
「靜文,你先生是做什麼的?」金姐口中號稱離婚帶了五歲孩子的胡麗娟問。
「他啊,做物理研究工作,家中的大理石有多少輻射、你的手機輻射程度等都在他研究的範圍,我不懂,反正懷孕的時候不讓碰的東西我準不碰。要不是他我也不能在無錫安家啊!」我只好將陸瀝生的職業說了出來,除了他旁人我還真不瞭解。
「聽金姐說你們夫妻關係特別好,改天把孩子一塊兒帶來,讓我們見見你口中的好丈夫。」
「好啊,好啊。」我答得勉強。
「好了,大家去工作吧,一群女人就是容易成話癆。」金姐說。
公司男同事不多,我們部總共也只有五位,女人就十幾位,據說這五位還是金姐百裡挑一挑出來的。我小心翼翼應付著關於結婚生孩子的話題,生怕露出馬腳。忙碌的新生活讓我無心再想起陸瀝生,反而萌生了相親的念頭,先拉個人充數。
下班回到家,這一天心驚膽戰的,幾次被問關於孩子和老公的問題,我隨意搪塞過了。但是我知道女人都有打破沙鍋問到底的八卦精神,沒準哪天就一不小心露出馬腳。
我想到於維維在相親網站找男友,在我的腦海裡上網找物件,也就好姻緣了,於是開啟電腦,開始蒐羅各樣看著順眼的男士。
誰知系統提醒我有郵件,還時不時提醒我誰在瀏覽我的頁面。我點開郵件看到那位男士自稱有車有房,只是長相不入我法眼,雖然我不是外貌協會的,卻一直對美要求嚴格。
再看其他郵件,提醒我打不開,要買郵票。我還納悶呢,這類網站怎麼賺錢,原來看封信就要買郵票,常年找物件,還不買一麻袋郵票啊!誰讓我們這些人年紀一大把,沒物件還特別賤地要謊稱已婚呢!心有不甘,這時肚子咕嚕嚕叫了。為了找物件飯都忘吃了,這種精神上帝不賜予我一個優質男人真對不住我的良苦用心。
想到abc在樓上,我打電話問他吃過了沒有,要不要一起吃飯。
他給我來一句,「我五點過後從不進餐。」
「你還是小孩子啊,算了,我一個人去!」我掛了電話。心想,這是什麼習慣:每天喝八杯水,五點過後不吃東西,早餐就是全麥麵包和牛奶,睡覺都那麼規律……簡直是學校的作息時間表。
正當我要出去的時候,門鈴響了,我看到他穿戴好站在門外。我以為他陪我吃飯,誰知他說:「晚上吃飯不好,不是健康的飲食方法。如果你實在餓的話,可以吃點水果。」
「我餓得很,不吃飯會死人。我不但要吃,還要多吃。」我以為他那麼好心陪我吃飯,原來是宣傳他的健康飲食來了,說他不是營養家我都不信。
「最好不要吃正餐,如果很餓的話,一定要吃素食,多吃一些富含碳水化合物的新鮮蔬菜;少吃含有蛋白質的食物,否則人體吸收不了就會滯留於腸道中產生有毒物質誘發癌症;脂肪也不能吸入過多,會誘發高血壓。」
「你才高血壓,你才癌症,你感冒、流鼻涕,你發燒、說胡話。」
他看我對此不感冒,也不強行灌輸,開始迂迴勸說了。先轉移了話題。
「你穿這件很漂亮!」他誇起我來。
國外的人一向是不吝於讚美的,我學他回答:「thankyou!」
樓道里的燈光通明,我再次觀察起他來,還是黑色牛仔褲,黑色長t恤,一副不怕冷的模樣。
「你怎麼那麼喜歡黑色?」
「我穿黑色好看。」
見過驕傲的,沒見過這麼驕傲的。我故意打擊他的自信,「哪裡好看了,明明是年輕小夥子,偏偏打扮成中老年男人,你以為你成熟啊,幼稚!穿這麼黑,站在樓道里,不開燈都看不到有人,我告訴你,你換一件白色的t恤會更像騎白馬的。」
「ok!」
過了一會兒,他想起了什麼,問我:「白馬王子嗎?」
「騎白馬的除了王子還有一個人叫唐僧。」我偷笑起來。
「唐僧是和尚!」
「那怎麼了,一路上多少美女巴不得跟他成親呢,帥著呢!我這是誇你人帥!」
他不好意思地說:「thankyou!」
來到一家小餐館我剛要坐下,他拉住我,說:「不衛生。」
「吃不死人。」
老闆還沒拿來選單,他把我拉了出去,出去之後他說:「我幫你做飯。」說得不容置疑。於是我飢腸轆轆地來到超市,買了菜和做飯的傢什,抱著一堆東西回到了家,我已經飢寒交迫,沒有力氣,倒在床上說:「做好了叫我。」
他倒騰起來。
最後呈現在我面前的是一盤水果沙拉和一盤煎蛋。
我可憐地看著可憐的食物,肚子裡咕咕地叫,卻提不起吃的慾望。我眼巴巴地看著他,渴望能多要點飯菜,起碼給幾粒米啊。他就是個榆木疙瘩,還笑嘻嘻地跟我說:「吃吧,味道很好。」
如此不解風情,真想將他推出午門發配寧古塔流放邊疆,流放途中順便染上瘟疫一命嗚呼!
有得吃總比沒有好。最後,我還是吃了一堆水果,補充白天死去的腦細胞。
「你幹嗎總對我這麼‘好’呢?」我充滿敵意卻面帶笑容地問他。
「因為你是我朋友啊,我只認識你。」
「哦——」我長嘆一聲,明白了,我不該在公交車上給他指錯路,導致今日十倍百倍地償還。
「你飲食一直不健康,我給你寄的書你看了嗎?擁有一個健康的身體才能擁有好心情,如果你想知道更多的話,我還有書……」
「我看了,懂了,謝謝。」我趕緊打住他的話。
「那以後我做晚飯給你留一份兒。」
「謝謝啊!」我無比慘烈地說道,想著以後日子艱難,胃就抽動得難受。
終於,在碰到重色輕友的於維維時,我向她吐露了這段時間悲慘至極的人間遭遇,將傳說中的abc講給她聽。於維維哈哈大笑,說我身在福中不知福。
「你能想得到,我一個無肉不歡的人,竟然一天只能吃幾口水果充飢,這不是要我老命嗎?」
老於一副色迷迷的樣子問:「長得怎麼樣?」
我回憶起daniel的長相,客觀地說,如果不是人很無趣,倒是十分賞心悅目。那雙雖說不大卻炯炯有神的雙眼皮,一米八的修長身材,還有清秀的五官……
「白瞎了一表人才啊,居然是個悶葫蘆。」
「動心沒,動心沒?」女人就是八卦。
「動屁心。煩都煩不過來。他對我的問題永遠只有四個答案!b.really?c.thankyou!amsorry!我跟他動心,動得著嗎?況且,我這輩子都不打算找小弟。」想起他的缺點,我閉著眼睛就能想到一籮筐,隨便說幾條就足以放在朋友那圈排隊去。
「死鴨子嘴硬。我一句你回十句,就算不是愛得深,也是恨入十分了,小心因恨生愛啊!」於維維嘲笑著我,發來一張捂著嘴的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