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名傑副院長親自動手術,又一次把肖建國從死亡線上搶救了回來。
肖虹日夜陪伴著父親和母親。她自己的事仍然沒有告訴母親。她不知道從何說起,也不知該如何開口。她甚至不敢帶著母親去住五星級酒店,而在醫院邊上的一個小旅館住下。她想當初自己身無分文的時候住五星級賓館,現在有億萬身家卻只能住小旅館。她深深地懷疑有錢又能有什麼用。她現在完全明白了這個世界上很多東西用錢買不到。她用錢買不回弟弟的命,買不到父親的健康,買不到楊嘉愛她。她寧可自己什麼都沒有,來換取這些東西。
過了兩天,楊嘉打電話來,向她彙報了北京那邊的情況。肖雷駕駛一輛法拉利半夜飆車,失控撞上了一棵行道樹,當場死亡。事故沒有造成別的人員傷亡和財產損失。法拉利是肖雷剛買的,由保險公司負責賠償,肖雷還攢下一些錢,作為遺產由父母繼承。肖雷住的房子是娛樂公司租的豪華公寓,肖雷死後娛樂公司當然不願意再續租,楊嘉告訴業主租金他們會照付,房間裡的東西誰都不能動,直到肖雷的家人來整理他的遺物。至於追悼會,警方建議一切從簡,他們生怕瘋狂的粉絲把殯儀館給擠爆了。
楊嘉處理完北京的事沒直接回上海,而是買了機票飛到省城。飛機落地時已是半夜,他先找一家賓館睡了一覺,然後一早就趕去了省第一人民醫院。
肖虹見到楊嘉,又驚又喜。楊嘉沒有提前跟她打招呼。楊嘉一手捧著一束康乃馨,一手提著兩盒保健品。
「你怎麼到這兒來了?」肖虹問。
「你父親生病住院,我來看看他,順便也來看看你。」楊嘉說。
肖虹心裡暖暖的。這幾天她每天都盼望著見到楊嘉,遠勝過第一次父親住院時想見左彬。那時左彬的態度若即若離,不冷不熱,每天只發一條微信,每條微信不超過兩個字。而現在她和楊嘉每天都要在微信上聊很久,雖然聊天的內容大部分跟公司相關,肖虹剛接手福貴地產公司,一團亂麻什麼都不懂,有太多問題要問楊嘉。
「這是我爸,這是我媽。爸、媽,這位是楊律師。」肖虹介紹說。
「伯父、伯母好!」楊嘉有禮貌地向肖父和肖母打招呼,兩位老人也客氣地回禮。肖虹的母親特別殷勤,又是倒水又是削蘋果。肖虹讓媽媽別忙乎,然後將楊嘉叫到一邊說話,她不想讓爸媽知道她自己的事,生怕在和楊嘉的對話中說漏了嘴讓爸媽聽到。
肖母在邊上觀察著,來的這個年輕人彬彬有禮,又是個律師,一看就很有文化,兩個人聊天有說有笑,十分默契。再從女兒的眼神中,她一眼就看出來女兒喜歡這個年輕人。在失去了兒子之後,她現在唯一牽掛唯一擔心的就是肖虹。
過了一會兒,楊嘉打算告辭。肖母突然拉住楊嘉的手說:「楊律師,我們家雖然很窮,可我們家肖虹是個好女孩,她心地善良,對人特別好,娶她肯定不會吃虧的。」
肖虹在邊上說:「媽,你都胡說些什麼呀,人家是我請的律師……」
楊嘉卻認真地對肖母說:「伯母,您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肖虹,會對她好的。」
肖虹聽到楊嘉的話,一轉身就跑出了病房。楊嘉見肖虹跑了出去,趕緊追了過去。肖虹跑到病房走廊的盡頭一扇落地窗前停下,一手扶著欄杆。上午的陽光從窗外照射進來,光影下的她顯得那麼聖潔。楊嘉看痴了,放緩腳步,慢慢地走近,像走向一座神像。
肖虹見楊嘉走近了,輕聲地說:「我們家不窮,但我不是一個好女孩。」
「不,你是個好女孩,」楊嘉激動地說,一向滔滔不絕的他有點語無倫次,「我不是因為你的錢,我們可以做財產公證,你的錢全是你的,我一分都不要。我做律師足夠養活自己,也足夠養活你養活全家,哦,你不需要我養活,但我的錢還是會給你花的……」
「不用說那麼多,講重點。」這是楊嘉給肖虹這輩子的第一個建議,現在肖虹還給了他。
楊嘉愣了一會兒,終於蹦出一句:「我愛你!」話音未落,肖虹已經撲到了他的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