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開弓沒有回頭箭,師振露既然敢發難,就有繼續「戰鬥」的準備。「我不認同你的看法!南都市的宣傳部門,竟然沒有配合省宣傳部下發的檔案,組織幹部們開展討論。而且,最開始發表的那篇激進的文章,就是南都市的學生柳蔚虹所寫的,南都市的宣傳部門事先竟沒有對這篇文章做出任何稽核,就讓她擅自發表,真是失職之至。」
她這話一出來,會場中好些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氣。
也不知道況家許給師振露多大的好處,讓她這麼不管不顧的。看來,師部長平時那優雅的女教授風範,也只是一層畫皮啊。
柳成邦冷著臉,應道:「師部長,這個是純理論性的文章,不涉及到組織機密,也不涉及個人隱私,沒有規定一定要通過組織稽核吧?況且,柳蔚虹也不是政府工作人員,她就是個普通的預備黨員。每一個黨員,都有言論自由!」
普通的預備黨員……你就扯吧。人們心裡同時都閃過這句話。
哪個普通的預備黨員能直接在內參上發文的?
師振露被柳成邦的話給噎了下,皺起眉頭思索著如何反擊。
就在這時,桂啟忠悠悠開口了。
「成邦同志,大家都是為了工作嘛……」桂啟忠的表情很好地演繹了「皮笑肉不笑」這句話。
「那名學生所寫的文章,很是想當然,沒有任何依據,只是在憑空想象。什麼蘇國改革很危險,什麼要時刻警惕和平演變……」
他的語速並不快,但口氣漸漸嚴厲起來。
「為什麼會有人寫這種毫無根據的文章,為我國改革開放的大好形勢潑冷水呢?這證明我們的宣傳工作抓得還不到位嘛,所以振露同志的著急也是可以理解的……」
「對不起,桂書記。」
柳成邦輕輕抬手,很不客氣地打斷了桂啟忠的發言。桂啟忠的臉色頓時一沉。
柳成邦才不管他,你都啪啪啪打我的臉了,我還得替你著想啊。
「第一,我不認為她這篇文章是毫無依據的。如果大家認真讀過這篇文章,就知道作者基本上是根據蘇國的實際情況來寫的。雖然有一些推斷,但這些推斷也是合情合理,符合邏輯的。第二,文章裡主要是針對蘇國改革存在的問題來展開討論,提出來要提高警惕,防止和平演變,沒有任何給我國改革開放的大好形勢潑冷水的意思。反和平演變是中央一再重申的重要政治任務,作為黨員,每個人都有義務去努力完成組織交代的任務。」
在此之前,柳成邦還從沒在常委會上有過這麼長的發言。
他說完之後,會場中又是一段短暫的沉默。許多人都低頭看著自己面前的筆記本,不知在想什麼,但內心肯定都不平靜。
桂啟忠面色更差了。他兩腮上的肉微微一縮,緊緊抿了抿下唇,冷笑道:「柳成邦同志,看來你對這篇文章研究得很深啊。」
言下之意就是,這篇文章壓根就是在你的授意下發的吧。
柳成邦這回的反應更牛,只是牽了牽嘴角當做回應。
邴義州看著手下幾員大將唇槍舌戰,心情卻還不錯。
嗯,有矛盾很好嘛。屬下間有了矛盾,才會需要仰仗他這個老大來居中調停。不然的話,他的存在意義可就大大削弱了呀。
不過柳成邦的表現,還是另他比較意外的。看來不愧是正宗世家子出身,總有股傲氣,不是那麼容易被桂啟忠壓住的。況且他所說的話,也有一定的道理。
此時師振露總算收拾好了心情,再次冷言道:「那麼說,柳書記是不打算配合我們省宣傳部的工作了?」
柳成邦看了她一眼,沉聲道:「師部長,我說過了,南都市的宣傳工作一直不曾懈怠過,你聽不懂嗎?」
「你……」
師振露好容易聚起的底氣又被柳成邦的「無禮」給壓住了。
「柳成邦同志,注意你的態度!」
桂啟忠再也沉不住氣,提高聲調喝了一聲。
柳成邦沒有說話,卻把目光投向了邴義州。
桂啟忠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是有點衝動了。明知道邴義州不樂見自己跋扈,還在這種場合裡過分張揚……
莫非柳成邦這傢伙是故意要給他下絆子,在邴義州面前給自己生生的上眼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