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從飯館中走出來,心情都有些沉重。
走到一家童裝店的時候,簡沫心停住了腳步。
驕陽似火,曬得她的肌膚火辣辣的疼,童裝店的牌子反射著驕陽的光芒讓人的眼睛有些疼痛,她執拗的瞪大眼睛盯著那個牌子。
慕延西明白了她的意思,便說:「你在這裡等我一會兒。」
這種痛苦的事情還是讓他來做吧。
他走進童裝店裡看著琳琅滿目的童裝不知道要買哪一件了。
他剛要張嘴說買最貴的那一件,忽然想到了簡沫心以前所說的一句話,買東西並不是要買最貴的,買的是一份心意。
他忽然發現自己真的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不知道要買什麼款式的,也不知道簡簡喜歡哪種顏色。
他看中一件足球圖案的襯衫便說道:「這種襯衫每種顏色都包一件。」
導購小姐眼眸發光,她立刻將衣服包好,很客氣的將慕延西送了出來。
簡沫心依舊站在原地,眼神空洞的盯著某個方向,細細的汗珠從她的額頭滾落,沾溼了黑髮,讓他看著心疼。
他拎著衣服牽著她的手一起離開。
車子停在了醫院門口,她卻遲遲不想走進去。
慕延西拿起衣服將車門開啟,他看了一眼坐在副駕駛座上的簡沫心:「沫沫,你回家吧,一切交給我吧。」
他關上門走進了醫院,正在等電梯的時候,簡沫心追上來緊緊的握住了他的手臂,她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我跟你一起……」
後面的話她說不出來了,只是緊緊的攥住他的手臂。
慕延西將病房的門推開,她閉上了眼睛,期待奇蹟的發生,意識到自己似乎太過幼稚,便緩緩將眼睛睜開,看到了躺在床上的簡簡,心腦圖一直是微弱的平緩的趨向直線的,她果然是想得太美了。
她的聲音酸澀:「簡簡,藍色跟綠色的衣服,你最喜歡哪一件?」
看著臉色蒼白的兒子,她疼的連呼吸都覺得是一種折磨。
「你不說話,那媽媽就給你選了,我們簡簡啊最喜歡藍色了對不對?藍色的海,藍色的天,藍色的……」
她忽然捂住臉哭了起來,眼淚從手指縫裡流出,一發不可收拾。
「對不起……對不起……我知道我們……我們簡簡不喜歡媽媽哭……可我還是忍不住了……對不起。」
她失控的抽泣著,慕延西從身後抱住她:「沫沫,這不是你的錯,要怪就怪我吧。」
簡沫心用力的捂住嘴,壓抑的哭聲猶如暗夜嗚咽的風聲。
慕延西將她的手從嘴上拿下來,把自己的手放在她的嘴上:「沫沫,如果一定要讓一個人承擔過錯,那就讓我來承擔吧,是我沒有早日找到你們母子,是我耽誤了簡簡治療的最佳時期,是我,全都是我的錯。」
簡沫心猛然咬住了他的手,用力的發洩著自己的痛苦。
慕延西的眼眸都未曾眨一下,就這麼任由她咬著。
良久她鬆開了嘴巴,像是經歷了一場馬拉松,疲憊的很。
她的聲音破碎在空氣中:「寶兒,下輩子,不要……不要再做我的兒子,或許……或許你會更幸福。」
護士和醫生都走了進來,經過這麼多天跟簡簡的相處,他們都很喜歡這個孩子。
看到腦電圖漸漸的平緩,所有人的心都被揪起來。
奧威利低聲道:「很抱歉。」
慕延西朝著他微微點頭:「先生已經盡力了。」
所有的人已經盡力了。
簡沫心準備將簡簡的呼吸罩取下的時候,簡簡的忽然伸手拽住了她的衣角。
她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看著簡簡,心臟忽然加速跳動,語無倫次道:「快,快,醒了,醒了,我兒子醒了!」
此時腦電圖上平緩的直線忽然緩緩的波動起來。
奧威利的聲音裡滿是欣喜:「真是奇蹟!感謝上帝!」
一時間,整個病房裡滿是醫生與護士忙碌的身影。
簡沫心與慕延西守候在外面,她哭了,但這次是喜極而泣。
「阿西,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兒子會沒事的……」
慕延西抱著她:「對,他捨不得我們。」
這幾天簡沫心幾乎吃住在醫院,她每天都希望簡簡能夠好一點,簡簡的情況也一天天的變好,這讓她很是興奮。
慕延西還要辦公,他擔心會打擾到簡簡,便在隔壁租了一間病房。
像他這種為了陪兒子租病房辦公的人也沒誰了。
他覺得自己虧欠兒子的太多,那就在他生病的時候多一些陪伴吧。
他看了看筆記本上的時間已經中午十一點了,他也該為他們母子倆買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