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一聲響雷劈下來,院子外青光一現,院落裡凌亂的一切瞬間顯現。
慕延西此刻的心猶如這些混雜在泥水中的落花,紛亂不堪。
他冷笑道:「迫不得已?這就是她欺騙的理由嗎?」
他轉身眼神犀利而冷漠的看向江左。
「不對,她至少有一點沒有說謊,那個孩子確實得了血癌。」
血癌的治療費用確實很高,這筆費用甚至可以耗空一個富裕之家。
簡沫心是因為自己支撐不下去了才會想到他嗎?
他走到吧檯前煩躁的喝著紅酒。
江左小心翼翼的問道:「總裁明天還要見簡小姐嗎?」
他喝酒的動作一滯,磨著牙道:「當然了,我想聽聽這個女人還想怎樣騙我。」
他自嘲的笑了笑:「順便清醒一下,原來我愚蠢了這麼久。」
大雪下了整整一夜,簡沫心幾乎一夜沒有閤眼。
她一直處於一種興奮之中,如果慕延西看到那份鑑定報告,就意味著簡簡有救了,以後她的簡簡就可以像別的孩子一樣快快樂樂的成長了,而不像現在這樣,就算吃一口冰激凌都成了奢望。
她將簡簡送到幼兒園之後,便去仁川醫院拿到了檢測報告。
她翻看了一下報告內容,便小心翼翼的將報告書放在包包裡。
令她感到意外的是,她今天竟然暢通無阻的來到了慕延西的辦公室。
她平復了一下心情,掏出手機利用手機裡的自拍功能看了一下自己此刻的容顏。
一切都還好,只是眼睛中有充血的紅血絲,還有眼底有深深的青黑。
不過一切都會變好的,等她把這份報告遞給慕延西之後,她的簡簡就有活下去的希望了。
她攏了攏髮絲,便推開門,輕輕的走了進去。
慕延西背對而立,直到她的腳步聲緩緩靠近,他才轉過身來,只是那雙眼眸裡已經沒了任何的波瀾,有的只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不知為何,她的心裡有些發慌,她開啟包包將那份堅定報告遞給他。
「阿西,我沒有想過要你原諒我,我只求你能夠給我兒子一條生路。」
慕延西看了她許久,才將報告接過來,當他看完上面的內容時忽然笑了起來。
「簡沫心,我不知道是應該感嘆你的本事大還是膽子大。」
報告上的資料讓他覺得有些諷刺,這份報告跟原始資料完全相反。
他忽然有些悲涼,直到最後一刻,他竟然還期望她跟自己坦白。
簡沫心的臉上滿是迷惑。
「阿西,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慕延西拿出一張支票,在上面寫下龍鳳飛舞的幾個大字。
他走過去將支票塞在她的胸口。
「簡沫心,我很同情你現在的境遇,過了如花似玉的水嫩年齡,如今又帶著一個疾病加身的拖油瓶,你確實是走投無路才想到了我,對不對?」
胸口的支票還殘留著他手指上的餘溫,可是心口卻那樣的痛,好像有大片的冰霜在緩緩的愈結。
他竟然說自己的兒子是拖油瓶?
她抬起那雙泛著水光與憤怒的眸子,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他的臉上。
「慕延西,你不要他也就罷了,可你沒有資格作踐我的兒子!」
她要不是被逼瘋了才不會上門找上他,平白無故的受這份羞辱。
她的手指間傳過一陣疼痛的麻木,心裡默道,簡簡,對不起,媽媽還是沒能做到卑躬屈膝,還是沒有忍住。
為了簡簡,她可以拋棄一切,可以接受任何的侮辱與唾沫,唯獨不能忍受他的輕賤。
「好,這一巴掌代表你我二人從此一刀兩斷,無論是過去還是未來,我都不希望再看到你。」
他嚥下口中的腥甜轉身而立。
今天的陽光似乎有些刺目,讓他有一種眩暈的感覺。
「這個還給你!」
她將手中的支票撕得粉碎,丟在了他的身上。
支票若雪花一般紛紛滑落在他的肩頭。
在她的心中,那片片白色的紙片已經幻化成片片冰冷的雪花,將她心中的痴纏與情愛埋葬。
她果然不該來的。
看來想要慕延西與簡簡做骨髓配型的這條路已經斷了。
她不得不靜候醫院的佳音,只不過簡簡的時間不多了,他還等得到嗎?
她像是一具行屍走肉一般從帝泰集團的辦公樓走出來。
烈日炎炎,她坐在街角的長椅上,任憑豆大的汗滴從額頭上滑落。
她只是想讓自己的孩子活下去,為什麼就這麼難?
慕延西再也不是她認識的那個阿西了,他現在擁有的是一顆堅硬如鐵的心。
就算她將鑑定報告交給他,他也不相信簡簡就是自己的兒子。
四年了,時光依舊,變的是故人心。
她好像嚎啕大哭一番,只是現在沒有下雨,她不能哭。
只是現在她還是簡簡的依靠,她沒有理由哭。
只是現在簡簡的治療費用還需要她去籌備,她哭不起。
她握了握拳頭,對著自己做了一個加油打氣的動作。
「簡沫心,就算丟了愛情,丟了心,你還有簡簡,就必須堅強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