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延西緊緊的盯著她的眼睛,不放過她臉上的任何一個表情。
「縱火這件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慕玉書忽然抽泣起來,她搖著頭連連後退。
「阿西,難道在你心中,媽媽就是這樣的人?他可是我的親生父親!」
他依舊冷冷的盯著她。
她咬了咬牙,舉起手發誓道:「如果我有一句假話就天打五雷轟出門被車撞死!」
慕延西收回冷冷的目光,沉聲道:「慕女士,紙是包不住火的,請你記住這句話,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害死爺爺的人!」
他疾步從天台上離開。
幽暗的夕陽透過玻璃窗化作一道流光打在他那張冷峻的臉上。
他知道豪門世家的水深坑多,更何況是陸家那種在亞洲屈指可數的雄厚大家。
只不過他已經無所畏懼。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他現在無情無愛,就是那個光腳的人。
四年的時光飛逝而過,而他也深刻體味到了這種水深坑多的體會,本是想要揪出殺害爺爺的兇手,卻發現自己已經身處陸家爭權奪勢的漩渦之中。
他用四年的時光讓自己變得刀槍不入,讓整個商業圈的人聞風喪膽。
只要提到商業圈,提到陸家,誰都會想到那個令整個亞洲都抖三抖的陸家三少。
只是這個陸家三少極為神秘,沒有任何一家媒體曾經拍到過他的真實面容,那些狗仔隊拍到的只是一個模糊的側面。
飛機上一個萌噠噠的小男孩用手肘搗了搗坐在他身邊張著嘴巴睡覺的女人。
「媽媽,快點醒醒,看看這個男人多流弊,你要是能勾引一個這麼流弊的男人,就不用整天熬夜做設計稿了。」
簡沫心被他吵得醒了過來,她一把將他手中的報紙奪過來,揉成了一團,氣呼呼的說道:
「簡簡,為孃的跟你說了多少次了,我們是用自己勤勞的雙手來換取生活的善良人,以後把這種不乾不淨的想法從你的小腦袋裡驅逐出去!」
簡簡俏皮的吐了吐舌頭,朝著簡沫心做了一個鬼臉。
「媽媽,生氣會長皺紋的喔,我剛才只是跟你開個玩笑啦。」
看到這張酷似某人的臉,簡沫心的心中浮現出無限的柔軟,她伸出手撫摸著簡簡的頭。
「簡簡,還記得我跟你說的話嗎?」
簡簡乖乖的說道:「嗯,上學的時候要聽老師的話,媽媽不在家的時候要聽舅舅的話,去醫院的時候要聽醫生的話。」
簡沫心緊緊的將兒子抱在懷裡,兒子一直很乖很聰明,只是每個天使未必都受到上天的眷顧。
簡簡在半年前被查出了白血病,他沒有找到與之配型成功的骨髓,醫生告訴她,只有兩個辦法能夠拯救簡簡,一是找到與之骨髓配型成功的親屬,二是利用新生兒的臍帶血。
無論是哪種辦法,她都要找到慕延西。
這也是令她最為為難的地方。
畢竟當初選擇離開慕延西的人是她,而且當初她為了急切的救出哥哥,竟然用了那樣卑劣的藉口提出分手。
慕延西一直是一個驕傲的人,那所謂的背叛無疑是撕裂他的心,然後又狠狠的在上面撒了一把鹽,他怎麼可能輕易原諒自己呢?
只是無論結果如何,她都要試一試,畢竟簡簡才四歲,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她還希望以後能帶著簡簡去美麗的西雙版納,去深海看絢麗的魚群,去珠穆朗瑪感受第一高山的偉岸……
簡簡的口鼻中有些溫熱的液體湧動出來,他連忙將頭微微揚起,一邊捂著鼻子一邊朝著衛生間跑去。
簡沫心跟在他的身後,面色焦灼:「簡簡,是不是又流血了?」
簡簡的聲音歡快,聽不出一絲的異樣:「媽媽,你怎麼不盼望我一點好呢?人家尿急啦,你不要跟著我喔。」
到了衛生間,他連忙將門關上,瘦弱的小手上滿是鮮血。
他走到水龍頭前用冷水衝著口鼻裡的鮮血,只是鮮血忍不住的流淌,他不得不將頭揚起來。
「小紅紅啊,求求你趕快回去吧,我可不想讓媽媽擔心。」
過了片刻,血止住了,簡簡用冷水衝了衝口鼻,朝著鏡子揚起一抹笑容,隨後大搖大擺的走出了衛生間。
簡沫心緊緊的盯著簡簡,她顯然發現了兒子的異樣,她也知道兒子這樣做不過是不想讓她難過。
其實每次兒子流血的時候,她總是難過的要死。
簡簡在半年前還是個胖娃娃,如今已經骨瘦如柴,這讓她這個當媽的怎不心疼?
她緊緊的抱住兒子。
簡簡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媽媽,幹嘛這麼矯情啊,我不過是上了一次廁所。」
兒子總是這麼懂事,而她也要配合著兒子,壓抑住心頭的疼痛,繼續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