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似乎有些奇怪。
聽到他的腳步聲,她慌亂的將手機丟在櫃子上。
他用毛巾擦了擦被濺溼的衣服:「沫沫,累了一天了,快去洗洗吧。」
她咬著唇走向浴室,在與他擦肩而過時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最終什麼也沒有說,便走進了浴室裡。
泡了澡,身上的疲憊似乎被驅散了大半,只是心裡的枷鎖依舊沉重。
她走出來的時候,他正坐在椅子上用筆記本翻看著郵件。
她躺在床上,時不時的看他一眼。
他似乎感覺到了她的異樣,便停下手中的工作,坐到她的身邊:
「沫沫,怎麼了?」
她怔怔的看著他:「阿西,你恨我哥哥嗎?」
他伸手幫她將碎髮攏在耳後,給了她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恨,也不恨。」
以前恨過,畢竟他將大好青春都浪費在了床上。
不過這三年的時間他失去了很多,也得到了許多。
他有時候想,如果不是那三年,他跟簡沫心或許未必能夠走在一起。
她咬了咬唇,終究將心頭的疑問說了出來:
「阿西,你跟南橋監獄的人很熟?」
他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笑道:「有個同學在那裡當領導,只是很多年不聯絡了,關係都淡了。」
他不想讓她知道,自己一直在背地裡照顧簡雲麒的事情。
更何況他還打算在婚禮上給她一個驚喜。
而且他在停車的時候給南橋監獄的人打過電話了,他們說簡雲麒的情況並不嚴重,只是跟宿舍的人發生了爭執。
真的如他說的那樣淡嗎?
那他到底拜託南橋局長做的什麼事情?
她低垂下眼眸,掩飾住眼眸中的晦暗。
他只當她太過疲憊,便扶著她躺下來:
「沫沫,早些睡吧。」
她點了點頭,旋即轉過身去。
他坐到椅子上繼續跟江左安排工作上的事情。
她一直沒有睡著,手緊緊的抓著床單。
他明明有事,為什麼要隱瞞她?
到了凌晨一點的時候,他上了床。
在他躺下來的時候,感受到了她身體的僵直。
他以為她一直在擔心簡雲麒的事情,便將她摟在懷裡:
「沫沫,睡吧,他沒事的。」
她睡不著,但又害怕驚動他,便一直睜著眼睛看著吞噬著黑暗的夜幕。
後半夜她睡著了,但是一直在做噩夢。
她夢到簡雲麒被人拿著槍追殺,他已經是遍體鱗傷,但依舊在瘋狂的逃跑。
只是前面是懸崖的盡頭,他再跑下去就沒命了。
她想要大聲喊,只是嗓子裡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她只覺得無助於焦灼。
睡夢中有人用手拍打著她的臉:「沫沫,沫沫……」
她緩緩的睜開眼睛,看到慕延西焦灼的臉。
她隨即起身抱住了他的胳膊,一開口嗓子已經沙啞的不行了:
「阿西,我做了一個可怕的夢。」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背:「沫沫,不要怕,有我在。」
每次,他總是說,有我在,這三個字給了她莫大的力量,也給了她更加惶恐的不安。
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得到之後卻又害怕會失去。
她總是在騷動與惶恐中徘徊。
她簡單的洗刷完畢就像跟他一起去監獄。
他強迫她坐在餐桌前,語氣強勢:「簡沫心,你必須吃早餐,昨天晚上你就沒有吃多少東西。」
她只能硬著頭皮,在他的監視下喝了一杯牛奶,吃了半片面包和兩個小籠蒸包。
「好了,我吃飽了,我們走吧。」
他的臉上露出一絲詭異。
她才恍然發現,從昨天到現在,米粒未進的人好像是他。
他一直在為她擔心,一直在開導她。
而她卻沒有為他想多少。
她有些內疚的將牛奶放在他的面前:「你也吃點。」
他握緊牛奶杯子:「沫沫……」
其實他很想問,在她的心裡,是他重要還是簡雲麒重要。
只是他不想看到她為難的樣子,因為他會心疼。
他將牛奶喝下,優雅的擦了擦嘴,起身牽著她的手:「走吧。」
他並沒有急著將車子開往去南橋監獄的路上,而是停在了一家超市前。
她緊緊的握住他的手,滿臉焦灼:「阿西,有什麼東西以後再買好不好?」
她迫切的想要見到簡雲麒,一個安然無恙的簡雲麒。
他將她的手掰開,開啟車門徑直走了下去。
只是他去的不是超市,而是超市旁邊的藥店。
他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瓶感冒糖漿和一瓶礦泉水。
他將糖漿擰開倒在有刻度的小蓋子裡:「把這個喝下去,三分鐘之後再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