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銘抬起手揉了揉發紅的眼眶。視線裡的一切被疊上一層透明的虛影。像失了焦的鏡頭。
上課鈴把聚攏在一起的嘈雜人群驅散開來回到自己的位置重新坐好。只剩下唐小米依然站在自己的座位上,仰著一張無辜的臉。
「唐小米,上課了。」班主任推了推眼鏡,提醒著。
「老師,我的桌子……」
班主任轉過身來,在看清楚她一塌糊塗的桌面之後,胸腔明顯大了一圈,「怎麼會這樣?誰做的?」
唐小米搖搖頭。
「昨天是易遙鎖的門」,坐在後面的勞動委員靠在椅背上,轉著手上的自動鉛筆,「問問易遙應該知道嘛,不過……」隨即把頭轉向易遙空著的座位。
像是有蟲子爬進了血管,一寸一寸令人噁心地朝心臟蠕動著。
「易遙沒來上課?」班主任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教室裡寂靜一片。沒有人接話。
只是各種各樣的表情從每個人臉上浮現起來。帶著各自的想法,形象而生動地表達著內心。
「算了,沒有關係,應該也不是誰故意的吧。我下課後自己弄乾淨就可以了。」唐小米抬起手把垂到臉龐的頭髮繞回耳後。
——算了。
——沒有關係。
——應該也不是誰故意的吧。
——我下課後自己弄乾淨就可以了。
每一句話都像是黑暗裡閃著綠光的匕首。刷刷地朝著某一個目標精準地刺過去。
黑暗中瀰漫的血腥味道。甜膩得可以讓人窒息了。
「那老師,我放學後再來弄這個桌子,我先用易遙的桌子可以嗎?」唐小米抬起頭,認真地詢問著,「反正今天她也沒來上課,我先借用一下吧?」
「恩,你先搬過去。」班主任翻開講義,這起小小的事故算是告一段落了。但末了他依然加了一句,「真是太不像話了。」
有男生自告奮勇地去把易遙的桌子搬了過來,小心地幫唐小米擺好,然後又把那張面目全非的桌子拖到窗戶邊上重重地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