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時墨卻彷彿沒有這樣的信心,他能感覺到雲起內心深沉的絕望,這樣的絕望擊潰了她,也擊潰了他。
他從來沒有像這一刻這麼軟弱過,他已經不顧身旁有多少人,已經顧不得所謂的形象了,雲起的絕望讓他失去了支撐自己的力量。
「時墨,你振作一點,梓群會救她的,你別這樣!」葉之煦走到他身邊安慰。
「可是我卻什麼都做不了。」
心愛的女人就躺在裡面,梓群在裡面救她,而他自己卻什麼都做不了。
世界上還有比他更無能更沒用的男人嗎,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存在是這麼沒有價值,沒有意義。
「不,你不是什麼都做不了,更何況救人是醫生的職責啊,你不是醫生,你當然不懂。但是時墨,你必須振作起來,雲起必須有你,才能堅持活下去。」
「是啊時墨,不管她心裡有多少恨,都是因為愛你!」季影宸也走到他身邊安慰他。
真是很難得,能從季影宸的嘴裡聽到一句像樣的話來。
而桑榆和安琪,坐在一邊,抱著彼此,眼淚從來一直斷過,可是不敢放任自己哭出聲來。
大家的內心都在強烈的煎熬著,經過了好漫長的一段等待。
不知過了多久,病房的門終於開啟了,沈時墨聽到動靜,第一個撲上去,抓住一個白袍子醫生就問:「她怎麼樣了醫生?她怎麼樣了?」
「應該是活過來了。」醫生微微笑道。
「什麼叫做應該?你這是什麼鬼答案?」沈時墨扔開他,就立刻衝了進去。
看雲起還是昏迷不醒的樣子,還和之前一樣,他又抓住梓群問:「這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她還是沒有醒?她到底怎麼樣了?」
「生命跡象已經平穩了,血壓已經正常了,心電圖和呼吸也都正常了,只剩下體溫,熱度再退下去,她就會醒來了,你就不要再發瘋了。」莫梓群無力的說道。
「這意思是說,她已經度過危險期了嗎?」
梓群無力的點頭。
他已經累極了!此刻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昨天就一天沒有休息,晚上剛下出手術室就是雲起的事,他一夜沒有閤眼,今天早上又為雲起進行搶救,此刻的他已經疲憊不堪了,已經無力再說話了。
「梓群,謝謝你,謝謝你,謝謝你!」沈時墨一連說了好幾個謝謝。
「如果你真的要謝我,你就努力的讓她幸福吧!」
一時之間,感動,感激,各種心情都湧上沈時墨的心頭,令他緊緊的握住了梓群的手,「梓群,你真的是世界上最偉大的男人!」
用自己的生命去愛護一個女人,去守護一個女人,卻還要在她活過來以後,再親手把自己心愛的女人交給別的男人,世界上沒有人再比他更偉大了!
然而,他只是很無奈的看看床上蒼白的容顏,慘淡的笑了笑,「不,我是世界上最無能的男人!」
否則,又怎麼會讓自己心愛的女人,一次次面臨生死的考驗,掙扎在痛苦的邊緣與病魔做鬥爭?
「梓群,我看你累的不輕,你去休息一下吧!」葉之煦說道。
「你們大家也該休息的回去休息吧,雲起雖然度過了危險期,可是還需要一段時間來恢復,大家最好替換著來,她還需要你們大家的力量。」說完,他又吩咐桑榆照看好這裡,便先離開了病房。
他真的已經太累太累了,而且這是醫院,他是一個專業的醫生,他不能胡亂逞強,拿病人的生命去開玩笑。
「安琪,你和阿煦也回去吧,累了一個晚上,你們都需要好好的補個眠。」桑榆說。
「是啊,這是在自家醫院,都是自己人,不會有事的,你們放心回去吧!」季影宸也說。
「那好吧,你們也別太累了,我們先回去,晚上再來替換你們,有事我們再電話聯絡。」葉之煦點點頭,帶著安琪走了。
回家的一路上,他們都沒有交談什麼。
之前梓群毫不避諱的當著他們的面,講出了雲起曾經經歷的一段,也許梓群沒有什麼意思,他只是說出雲起真正的實情而已,他並不是真對誰。
但是說著無心,聽者有意。
回到家裡的時候,阿煦就坐在沙發上,雖然很疲憊,卻是一點睡意都沒有。
安琪像是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一句也沒有多問,只說:「一晚上沒有睡覺,也沒有吃東西,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不忙,我不餓。」他拉了她一把,讓她坐在沙發上,坐在他的身邊。
「安琪,你說,我應該怎麼做?」
他很掙扎,在那個時刻,看著雲起那麼痛苦的掙扎著,有那麼一瞬間,他真有一種衝動想回去掐死自己的那個妹妹。
如果不是她,大家都不至於搞的這麼慘。尤其是,看到大家都還把他當成朋友,他心裡更不是滋味。
「發生的事已經發生了,你自責也沒有用啊,這並不是你的錯。」
「可是那一家人,被初晴給害慘了。我身為葉家的長子,作為初晴的大哥,我卻沒有能力阻止這一切,你說,我是不是一個很沒用的男人?」
怎麼會?你們都是給自己太多壓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