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在莫斯科,你的英語足夠用了,不過我們要去的是俄羅斯的一個小城市,那裡基本上沒有多少旅客光顧,當地的居民說的大多都是俄語。」
「你的意思是說,我擺脫不掉你了嗎?」
「放心,回到了國內,你自然就擺脫了。」
他的語氣淡淡的,有一種莫名的憂傷在裡面。
她似乎也被這一種憂傷感染了,也不再堅持什麼,就跟著他,一路到了王家人所居住的城市。
原來他沒有騙她,這個城市真的是一個比較偏僻的城市,也有很多貧困區的居民,碰上一些文化水平不高的,英語還真的搞不定。
「小姐,小姐,行行好,幫幫我吧。」突然有人抓住了她的衣角。
她嚇了一跳,聽不懂對方嘴裡嘰裡咕嚕的在說什麼,只看到一個坐在輪椅上的老婆婆,眼巴巴的望著她,嘴裡一直說著她聽不懂的俄語。
「沈時墨!」她對著前面的人影喊道。
早知道就讓他跟她一起走,不要讓他一個人走前面了。
沈時墨聽到她的叫喊聲,回過頭來,走到她們身邊,很溫和的問老婆婆,「婆婆,怎麼了?」
「先生行行好,幫幫我吧!」老婆婆對他伸出掌心。
沈時墨從口袋裡掏出錢夾,隨意抽了幾張鈔票給她。
她便又點頭又道謝的:「謝謝好心的人!好心一定會有好報的!」
「但願我真的好心有好報!」他似笑非笑的揚唇,用中文說道。
雲起沒聽懂他們之前的話,卻聽懂了他這一句,不由得瞪了他一眼。
他則是走過來,挽住了她纖細的腰肢,「別想再甩開我了,好嗎?」
「你別碰我!」她拍掉了他的手。
走出去幾步的時候,她又回過頭去,看看那個老婆婆,很奇怪的問:「沈時墨,你為什麼給她錢啊?」
「她說了,她需要幫助。」
「她是乞丐嗎?不像啊!」她覺得,雖然那個老婆婆衣衫不是多好,但至少樸素,整潔,很難讓人把她和乞丐聯絡在一起。
「你沒聽說過嗎?俄羅斯的乞丐,是世上最體面的乞丐!」
「是嗎?」她還真沒聽說過。
「當然!這裡還看不出什麼,在莫斯科這種現象非常常見。」說著,他轉頭過來對她笑笑,很認真的問:「想去看看嗎?」
「我又不是來玩的。」
「辦完事可以去嘛!」
「我不要!辦完事我們就各走各的,我不認識你,你也當做不認識我。」
她念念不忘的就是這件事了。
沈時墨無聲的在心裡嘆息,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畢竟,他不是那種好耍無賴的人,死纏爛打的狗皮招數,他也玩不來。
經過一個小型廣場的時候,她看到不遠處有一個身懷六甲的女人,挺著肚子站在太陽底下,手中舉著一個牌子。距離比較遠,她看不清牌子上寫著什麼,只看到偶爾進過的人,會給她一些錢。
附近還零零散散的有一些人,有老人有小孩,雖然衣著不是多麼破爛不堪,卻都在眼巴巴的望著眾人,用一種渴望援助的眼神。
應該也都是一些乞討者吧!
在國內的時候不覺得這有什麼,現在看來,乞討反而成了一種職業了。
只是,一個孕婦乞討,讓人覺得心裡很不舒服。
沈時墨感覺到她不走了,也停下來,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看到了那個孕婦,他無奈的嘆息,「你不是又想發揮你氾濫的同情心吧?」
「你去給她一些錢吧!」她說。
「在每個地區,這樣的人都有很多。」她幫的了一個,幫的了所有人嗎?
她不說話,只用那種無限心痛和憐惜的眼眸望著那個孕婦。
他沒轍了,徹底的投降在她這種善良中,「好吧,我去,你在這裡等我!」
她點點頭。
他走出幾步的時候,又回頭看她,她沒有離開,依舊站在原地等他。
他便放心的過去了。
其實,雲起又怎麼會不明白,這樣的人永遠也幫不完,她不是想發揮自己多麼氾濫的同情。只是,看著那個孕婦,會讓她想到曾經的自己。
曾經,在她第一次懷孕的時候,她什麼都不懂,她的爸爸不允許她生下沈時墨的孩子。她一直求爸爸,一直求一直求,爸爸始終不同意,她只好一個人逃出了家,在外面艱苦的生活。
有時候媽媽和雲開,還有梓群和桑榆都會偷偷的幫助她,不過大家都不敢明目張膽的。後來爸爸知道了,嚴厲禁止他們再偷偷給她錢。
她知道,爸爸一向疼愛她,不過是想用這種辦法逼她回去投降罷了。
但是她想生下那個孩子,那個她和他唯一的孩子。
她一直堅持著不肯放棄,始終沒有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