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著他離開的背影,那個酷似雲開的背影,靠著爸爸的墓碑,「爸,雲開到底在哪裡?他為什麼不願意回來?為什麼現在還不是時候,你能告訴我嗎?」
一陣小小的風吹來,彷彿是爸爸的聲音。
她又哭又笑的,滿臉是淚。雖然現在還不知道雲開在哪裡,但至少,她確信了一個訊息,雲開還活著。
這是事實,不再只是一個信念了。
沒有在墓園裡多呆,便動身去了醫院,這個訊息對於不幸的夏家來說,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她一定要在第一時間和梓群分享。
然而,梓群聽完她講起下午的事,感覺卻非常不可思議,「我從來沒聽說過雲開有個叫sean的朋友啊!」
「我也沒聽說過,大概是他這兩年裡認識的朋友吧!」
「他是一個怎樣的人,你認為他的可信度有幾分?」
「我看他應該不像是在說謊吧!」雲起回想著當時在墓園裡的情形,「不管怎麼樣,我寧願相信他說的是真的。」
梓群卻彷彿沒有她這樣的自信,眉頭深深的鎖在一起。
「梓群?你在擔心什麼?」她不解的問。
「我在想sean說的話,雲開不願意回來。」
「也許現在雲開還有未完成的事吧!」等到他回來以後,關於當時是誰打的電話給他,在車裡的時候又發生了什麼事,這些就都一清二楚了。
「還有什麼事,能比劫後重生和一家人重逢更重要的?」
這個問題,其實想想也就知道了。
雲起之前也不能接受sean的說法,所以來醫院的一路上,她都在想這個問題。雲開是她的同胞弟弟,她很瞭解他,他不是那種有家不顧的人。
她想,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媽媽在臨死之前發生了什麼事,沒有人比雲開更清楚。如果說她是在盲目的尋找證據,那麼雲開就一定是有目標的追查。所以他不願意回家來,不願意和他們團聚,也為了不打草驚蛇。
應該是這樣的吧!
梓群關注著她臉上的表情變化,看到她握緊了拳頭,眼裡迸發出一種堅定的光芒來,他更擔心了。
「一定要報仇嗎?」他不知是在她問她還是問自己。
「梓群,你說什麼?」她沒聽清楚。
他憂心忡忡的,握住了她的手,「說真的,雲起,我並不想看到你們這樣。你和雲開都是我看著長大的,你們的性格我最瞭解。即使當初迫不得已投身商界,你們的靈魂依舊是乾乾淨淨的。就連雲開明明沒有錯,卻還是在夏家人的怨恨壓迫下進了監獄,他也不曾怨天尤人。那麼那麼多的苦難你們都熬過來了,我真的不想看到你們為了仇恨而走上一條不歸的道路。」
「不會的,」她很堅定的搖頭,「我相信雲開不是沒有分寸的人,我也不會做傻事,我們只是想要葉初情得到她應有的懲罰而已。」
「但是我相信如果阿姨和外公泉下有知,也不想看到你們這樣的,他們只想讓你和雲開過得好好的。」梓群認真而懇切的握緊了她的手,帶著一絲懇求的意味:「咱不要報仇了,好嗎雲起?」
「那就讓他們白白的冤死嗎?」
「不會的。剩下的事交給我來做,你不要再管了。」他不能眼睜睜的看她萬劫不復。
「不行!」她想也不想就拒絕。
「雲起——」他還想勸她。
「梓群,你不要再說了。」她知道他要說什麼,很堅定的打斷了他的話,「我現在只想做完這件事,你不要阻止我,好嗎?」
「……」
每當她用這樣的語氣懇求他的時候,他就妥協了。
是啊,他不忍心拒絕她,從來都不忍心拒絕她。可就是這份不忍心,哪怕是要眼睜睜的看她往火海里跳,他也沒有阻止的能力。
一個男人做到他這個地步,是不是很無能?
他沒有辦法,思來想去無法安心。
第二天,他一個人來到了沈氏大樓。
這是他第一次走進沈時墨的公司裡來,公司裡的員工並不認識他。
「先生,請問你有預約嗎?」前臺小姐公式化的問。
「沒有。」
「很抱歉,沒有預約的人總裁是不見的。」前臺小姐抱歉的笑了笑。
「那我現在預約,需要多久?」
「大概到三天以後,我也不是很確定。」
莫梓群沉默了。
三天,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他可以等三天,也不是多麼緊急的事。但是三天的時間足以發生很多事,就像某年某月,他們已經決定了三天以後就離開這座城市的,只要三天,他們就都走了。可是,僅僅只是三天的時間而已,夏母死了,外公死了,沫沫死了,雲開也失蹤了。
三天,真的是不能預知的三天。
他想了又想,很鄭重的問道:「我找你們總裁真的有事,麻煩你能不能打個電話給他,就說莫梓群來訪,看看他是不是要見我,可以嗎?」
「你是莫梓群?」
「是的!」
前臺小姐很不可思議,對於莫梓群,也許在以前他並不是一個名聲響亮的人。但是夏家出事以後,莫梓群和莫桑榆這一對被夏家外公收養的兄妹就曝露在了媒體的鏡頭下。甚至有人說,如果沒有莫家的這一對兄妹,大概夏家會無人收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