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終於停止了那些話,向前一步,把嘴唇湊到了他耳邊,很溫柔很溫柔的說道:「跟葉初情在一起是不是很痛苦?我告訴你時墨,我不會讓你好過的,如果你跟她離婚,我就去隨便找個人嫁了,反正,我要你痛苦,我要她痛苦,你們越是痛苦煎熬,我就越開心!」
「你真的會開心嗎?」他不相信,不相信這就是她想要的。
「不信,你可以試試啊!」
自始至終,雲起都沒有垮下她臉上的笑容,「好了,我先走了,沈總再見!」
她成功了!成功的擊倒了他!
不信,他可以試試?
他怎麼敢試?
她走到今天這個地步,是被他害的;她變成今天這樣,是被他逼的。不管她要怎麼做,他都沒有干涉的餘地。
現在,也只有暫時不公開他和葉初情的關係了。
季影宸,葉之煦,莫梓群,這些人的身影一個個在他眼前閃過,他沒有怨恨誰的權利。這三個人,每個人都給過她溫暖和關懷,就只有自己,她曾經最愛最愛的人,給她的卻是無盡的傷痕與傷痛。
她說的對,嫁給他們任何一個人都比嫁給他好,至少他們曾經給過她溫暖。
他,應該放手嗎?
坐在沙發上,疲憊的合上眼睛,又想起她離去時的那抹笑容。
自從她回來以後,他見到的就是她這樣的笑容,優雅自信,帶著淡淡的冷漠,彷彿沒有任何人能走進她的心中。
是啊,她逼著自己重新揚起笑臉,重新在苦難中掙扎著爬起來。
她把自己的心徹底的封閉起來了!也許,會有很多很多的男人迷失在她的笑容裡,然而,他知道,她不是真的在笑,她的笑容背後,隱藏著太多太多無盡而苦澀的淚水……
雲起一走出沈氏集團的大樓,就無法再維持臉上的笑容多一秒,看一看頭頂上的陽光,明明是這樣燦爛明媚的好天氣,她卻只覺得陰風陣陣的。
這樣戴著面具生活,好累!真的好累!
多少次她都想結束這場仇恨的遊戲,冤冤相報何時了?冤冤相報何時了?她懂,可是她身不由己啊!
「我跟她離婚,好嗎?」
耳邊又響起他的話。
她怕自己快要撐不下去了!也終於明白了當初,他為什麼會說,要她別對他太好。她也真希望,他還是那個恨她的他,不會對她溫柔體貼,不會對她言聽計從,這樣她就不會心軟了……
不,她不能心軟,她一定不能心軟。
她必須要用沈時墨,才能打擊葉初情,她不能心慈手軟。
狠狠的吸了一口空氣,她開著車來到了墓園。
自從她回來以後,她每天都會來這裡,看一看沫沫,看一看爸爸媽媽,看一看外公。
她要提醒自己,要時刻記住媽媽的慘死,她不能忘記。
然而,每次來到這裡,她都會想起一家人在一起的畫面。想象著他們沒有離開她,他們一家人依舊在一起。只是,失去了大家的聲音,再也聽不到媽媽的關懷,外公的教導,還有沫沫叫媽媽的聲音。
一個家,就這樣沒了嗎?
她始終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卻又不得不去面對這個事實。
來到沫沫的墓前,她在慢慢的蹲下身去,靠著墓碑坐了下來,「沫沫,媽媽又來看你了,你聽得到嗎?」
六月的天氣,驕陽似火,墓地裡幾乎沒有人,安靜的連風的聲音都聽不到。她輕柔的呼喚著女兒的名字,回應她的,只有樹上知了的叫聲。
她更覺得心酸了,「沫沫,你會不會討厭現在的媽媽?連媽媽自己都討厭,自己都不信,我居然會變成現在的樣子,心裡只有恨沒有愛,為達到目的不擇手段,這不是和葉初情一樣了嗎?居然會為了報復她,去和那個害得你慘死的男人為伍,媽媽是不是變得很骯髒?」
「沫沫那麼懂事,那麼乖巧,她不會怪你的。」
身後突然響起一抹熟悉的聲音。
她沒有回頭。梓群走上前去,在她身邊蹲下身來,輕輕拍她的肩,「我們的沫沫是世界上最善良,最有愛心的孩子,她看到受傷的小鳥都會難過,看到地上的螞蟻都會把自己的麵包分給螞蟻吃,她是最善良最可愛的,她最愛的人就是她的媽媽。雲起,不要難過,讓她安心的走,來世她一定會找到你的。」
「……是嗎?」她不確定的問。
「當然是啊,你是她的媽媽,她怎麼會不認得你呢?」
「不,我不是她的媽媽,我連保護她的能力都沒有,我不是一個好媽媽……」
兩年了,她始終走不出這份傷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