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懂,他們家到底是招誰惹誰了,為什麼在一夕之間,一個好好的家就這樣散了?
她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絕望和黑暗,即使大哥還在她身邊,她依舊無法把自己從那種痛苦的深淵中解救出來,就只是給自己拼命的灌酒,一杯接一杯的,死命的灌。
這都是以前和季影宸在一起養成的毛病,沒認識他以前她可是一個好孩子,不喝酒不抽菸,雖然平常好打打架罵罵人。但自從認識了他以後,她彷彿和酒也成了好朋友。
只是奇怪的是,以前總是一喝就醉,現在想好好的醉一場,卻怎麼都醉不了。
難道老天爺也在跟她作對嗎?
心裡的苦悶無處發洩,她仰起頭,爆發出「啊——」的一聲大喊,全然不顧這是不是在酒吧裡。
很多人的眼光都向她看去,甚至還有兩個小青年圍了過去,手裡拿著酒瓶不懷好意的笑:「小妹妹,怎麼了?要是心情不好,哥哥請你喝兩杯?」
那兩人說著就笑了起來。
她歪過頭奇怪的看了他們一眼,付了錢,手裡還拿著一瓶啤酒就歪歪扭扭的走出了酒吧。
真是人倒霉的時候,河口涼水都塞牙。
她莫桑榆算不上是什麼漂亮的女孩子,還總是不施煙粉不修邊幅的樣子,但是現在,她消沉極了,臉蛋喝的紅紅的,身上的棉衣外套也不知被她扔在酒吧裡的哪個角落裡了,參差不齊的秀髮散在肩上,隨風飛舞著,竟為她增添了一種凌亂的妖嬈之美。
身邊的幾個不好懷疑的眼神都不斷的往她身上瞄,她沒有察覺,站在路邊攔計程車。
「見鬼的,平日裡姐姐不需要你時候一輛接一輛,需要你了你又死哪裡去了?」她低聲的咒罵著。
有人聽見,捱了上去,不懷好意的笑道:「沒車嗎小妹妹?要不,哥哥送你回去如何?」
她奇怪的朝他看去,看到了對方臉上猥瑣的笑容,掄起拳頭就揍了過去,「該死的敢攔你姑奶奶的去路,不要命了?」
「你,你怎麼打人啊?」那人捂著眼睛,沒想到是個潑辣的小妮子。
「打的就是你,姑奶奶正心情不好呢!」桑榆不但不收手,一腳又踢了上去,正中他的命根子。
那人鬼哭狼嚎的叫了起來,桑榆趁著保安還沒過來,跌跌撞撞的又跑了。
以前心裡難過的時候,可以和雲起說說,或者就去雲開面前罵上一頓,再或者就是抱著沫沫瘋一瘋,和外公斗鬥嘴,吃光夏母做的所有飯菜。總之,她沒有不開心的時候,她身邊有很多關愛她的人,任何一種方式都能趕走她的鬱悶。
而現在,她再也快樂不起來了。
「這到底是為什麼?」她仰起頭,對著天空嘶吼一聲。
空中不知何時飄起的雪花,落在了她的臉上,飄進了她的眼中。
她不想回到那個失去親人的家裡,也沒有打車,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身子一軟,就在乾脆在路邊坐了下來。
這酒怎麼越喝越清醒呢?
她看了看手中的啤酒瓶,一股氣上來,她用力的把酒瓶摔在了路邊的牆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路邊偶爾經過一些人,看她神經兮兮的,也不敢靠前。
她就一直坐在路邊,坐在雪地裡,身上也很快蒙了薄薄的一層白雪,小小的孤單的身影看起來可憐極了。
路過的一個老大娘看她一個女孩子實在可憐,最終還是走了上去,拍拍她的肩,關心的問:「小姑娘,這大冬天的,下著雪,你怎麼不回家啊?」
「我沒有家。」她可憐兮兮的說。
老大娘一時也說不上話來。
後來,她口袋裡的手機響了起來,她拿出來一看,是大哥的電話,她頓時又清醒了不少,鎮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接了起來:「大哥——」
「在哪裡啊?要不要大哥去接你?」
「不用了,我在一個女朋友家裡,今晚就不回去了,你別管我了。」
「那行,你自己小心點,注意安全。」
梓群沒有懷疑她的話,可能也和她的性格有關吧,知道她不會輕易被人欺負,又叮囑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那位好心的大娘也走了,臨走前還奇怪的看她,一個有大哥的人,說自己沒有家?
她仰起頭,看著路燈下的雪花,心裡酸酸的。
就算有大哥又怎麼樣?回到家裡,空蕩蕩的就她一個人,只不過是睹物思人罷了。可是到了醫院,每天都在上演生離死別的醫院,她心裡更難受。
大哥是不得不背起他的責任,她沒有大哥的毅力,沒有大哥的堅強,她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