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嘛好嘛爺爺,你就答應嘛!」
沈老爺子耐不過她的軟磨硬泡,最終還是答應了,轉向雲起,拍拍她的手背,「雲起,答應爺爺,好好休息,好好照顧自己,一定要好起來!最起碼也要讓自己胖起來,不要再這麼瘦,等你準備好了,爺爺就送你回家,好嗎?」
她點點頭。
於是,當晚他們便出院了。
沈老爺子給他們一天的時間收拾東西,事實上,雲起的東西根本就少的可憐,衛管家和傾心幫她整理好之後,又安慰了她幾句便走了。
夜,很快進入到一片靜寂之中!
想到明天就要離開這裡了,對於這些生不如死的生活就要徹底做一個結束了,對於沈時墨要徹底的做出一個結束了,雲起毫無睡意,走到窗邊,望著外面不知何時飄起的雪花。
地面上很快覆上皚皚的一層。
只是,十一月的天氣,怎麼會飄雪呢?
今年的雪,怎麼來的這樣早?還記得那以場把他們困在鄉下回不來的大雨,怎麼一轉眼,就進入冬天了?
一轉眼?
不,不是一轉眼,怎麼會是一轉眼呢?
已經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葉暮陽躺在床上醒不過來,雲開被抓進了監獄,她去求沈時墨,她懷孕;如今,孩子都沒了,她也不會說話了……冬天,早該來了啊!
她不禁開啟了窗戶,伸出手去,接住一片飄下來的雪花,冰涼冰涼的,冷風也不住的吹進屋裡來,襲擊著她柔弱的身軀。
她感覺不到冷。
明天就要離開這個地方了,這次離開,就是永遠的離開了!她再也不會回到這裡來,有沈爺爺為她做主,她不必再面對他,不必再回來了!
等到她的病好了,等到雲開出來了,他們就可以離開這座城市了,再也不會回來,再也不會見到他。
心裡忽然有了一種鬆一口氣的感覺,她終於可以鬆一口氣了,去過一種平靜的生活,一種沒有他、沒有瘋狂、沒有愛情,卻又很平靜的生活。
那樣的生活,才是適合她的生活吧!
沈時墨!
她終於可以永遠的脫離他了!
窗外的雪,也停了!
望著外面那個雪白的世界,彷彿沒有被任何東西和腳印玷汙,她真的很想投入到那個乾淨的世界裡去。
這麼久了,她第一次有了一種強烈的想要做什麼的慾望。
然後,當她再次反應過來之時,她已經站在公寓外面了。
純白乾淨的世界,她孤零零的站在雪地裡,身上還只穿著一件睡袍,刺骨的寒風襲擊著她的身子,她也不覺得冷。只覺得這裡的世界好美,好清澈,好乾淨!
她一時忘記了自己要做什麼。
突然,身後傳來一道冷凝且熟悉的聲音:
「你在這裡做什麼?」
是沈時墨!
她臉上那種夢幻般的清澈神情,在望進他眼眸的那一刻,緩緩的褪了下去,她也一下子回到了現實之中。
反正她現在已經說不出話來了,不會再被他逼著要求說話,而過了今晚,她就該離開了。不管他要怎麼對她,都是最後一個晚上了,她已經無所謂了。
「在這裡做什麼?」他冷聲問道。
她靜靜的望著他,沒有憤怒,沒有諷刺,那雙明亮美麗的眼眸裡,甚至沒有絲絲的恨意。
真是見鬼了,這樣的她,在他眼中卻依然是美麗的,一種悽然和絕美煥發著一種特殊的美麗。那樣的蒼白和哀愁不但沒有使她減色,反增加了她的嫵媚動人。
他死死的握緊了拳頭,命令著:「回去!」
她最後看他一眼,像是在做最後的訣別一樣,然後,點點頭,進去了。
自始至終,沒有怨過他。
是不是在對一個人不在有任何期望以後,就連恨意也不存在了?
如果恨一個人是因為愛,那麼愛過傷過以後,連恨都沒有了,算什麼?
跟著她走進屋裡,看她始終當他不存在似得,他心裡狠狠的糾結著。
從愛變成了恨,從恨變的無話可說,又從無話可說,演變到了今天——她終於被逼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甚至連求饒,也沒有了。
「為什麼到雪地裡去?」還不穿衣服。
她不說話,事實上也說不出來,始終以一種無情無波的眼神望著他,然後腦袋慢慢的垂下去,看著地面。反正就是不願意和他交流,不管是言語的還是眼神的。
「夏雲起!」
她這樣的迴避他,讓他有一種說不出的憤怒,所有的話從喉嚨裡發出來,通通變成了一個冰冷的字。
「脫!」
不怕冷是嗎?嫌自己的身體太好是嗎?
她起初沒有動,好像沒有聽到他的話一樣,隨著時間一秒鐘一秒鐘的過去,整個房間裡只有時鐘的聲音和他們的呼吸在凌亂著。再然後……
曾經那副凹凸有致的身材如今已經被摧殘的只剩下皮包骨頭了,他遲遲沒有聲音,她就一直那樣木然的站著。大概是因為之前吹的風太久,骨頭都凍僵了,麻木了,回到溫暖的臥室裡來,凍僵的四肢開始融化,那是一種鑽心刺骨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