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羽很乖巧的把手邊椅子往陳老身邊挪挪,又扶著他坐下,「陳老,聽姐夫說,您這對段時間風溼病比較重,他讓我去夏大夫那給您取來十副中藥。」
宮承憶知道,為拜訪陳東院士,江羽做了許多功課,看她自然而然的動作,不由得淺勾起唇,她很會關心人。
陳老目光落在宮承憶身上,「你來接替沉風,工作不好開展吧!機器人哪個環節有問題,直說吧。」
陳老面上看不出情緒,但顯然沒信江羽的託詞,誰是主誰是僕,他一目瞭然。
宮承憶欠欠身,「陳老我們今天來拜訪您不為機器人,而是想向您打聽一個人。您認識許慧嫻吧,知道她現在在哪嗎?」
宮承憶的問話,陳老似是沒聽清,「什麼嫻?我年紀大,教的學生多,他們的名字常能忘掉。」
宮承憶輕皺皺眉,「我只是聽過這個名字,我爺爺常提起她。」說著,他拿出一張照片遞到陳老面前。
陳老放下手杖接過照片,他拿照片的手在微微顫抖,老人的情緒變化,由此可見一斑。
江羽看看宮承憶,他正襟危坐如臨大敵,陳老盯著照片良久,才緩緩遞迴照片。
宮承憶重把照片收好,「我爺爺說,奶奶最後郵到德國的信裡提到您,大約是二十五年前,她說打算與您生活在一起。我是她們的孫子,您能告訴我許慧嫻在哪嗎?不管她現在是什麼身份,但血脈不可割捨。」
陳老細看宮承憶,「血脈,你不像中國人!」
宮承憶點頭,「我媽媽是德國人。」
「年華熬不過等待!老許,我說許慧嫻沒等到宮家人出現,就走了!」陳老暮遲的臉上,皺紋掩蓋著所有情緒。
「她去哪了?」宮承憶沒理解中國人的習慣隱語。
聽到這樣的資訊,江羽輕按按宮承憶手,「是什麼時候的事?」
「她走近一年了,到今天剛好11個月。」陳老遲緩的轉頭看窗外,「那天陽光不錯,她坐那看會兒書,就靠我肩膀睡著了沒再醒,她走時很安詳。」
宮承憶已然完全明白陳老的語意,他看向窗外,今天陽光尚好,他們卻都坐在陽光外,「她有留下什麼話嗎?」
陳老看向匍匐在腳邊的貓咪銀虎,「她說,‘我很遺憾留給你們的只能是隻貓,希望它能多陪你幾年。有神論說貓有九條命,留在德國的貓可能九條命都已耗盡,等的太累,我不等了!’」
宮承憶盯著地上的銀虎,它黑亮亮的眼睛正看他,「只有這些?」
陳老渾濁的眼睛又看向窗外,「老許話本就少,這些我覺得夠多。她耗上一輩子等,卻什麼也沒等來,宮家人總不會再想聽句怨言吧。」
宮承憶皺皺眉,「等一輩子!她沒改嫁他人?」
陳老搖頭,「沒有。」他手顫巍巍的扶著手杖站起來,地上的銀虎也跟著站起來。
江羽看看跟著陳老的貓咪,再看顫巍巍的老人想上前扶,陳老擺擺手,「小孫,把老許公墓的地址拿來。」
一會兒,保姆送來一張素白的名片,陳老接過來看看,「老許很久前就看好這地方,買下來就做了名片。說如果有人來找她,就把這個給他。」
陳老顫巍巍的把名片遞給宮承憶,宮承憶深鞠躬,用雙手接過,「謝謝您!」
陳老擺擺手,「我坐累了,去躺會兒,你們自便吧!」
江羽有心去扶,保姆卻沒讓她代勞。
宮承憶沉默佇立,目送陳老進臥室,才暗沉的開口,「走吧!」
江羽不敢說話,亦步亦趨跟著boss離開,宮承憶回到車裡才認真看名片,「宮許慧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