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比賽一看就是四十多分鐘,而比賽也逐漸進行到高潮,有幾個團的coser顯然是專業級別,來的coser也是圈內紅人,饒是汪真真也是第一次見真人,看得專注,完全忘了剛才遇到fiona這個小插曲。

她看錶演,一旁的葉紹安則微笑著看她,彷彿覺得她那白瓷般專注的臉比臺上的表演更生動有趣些。

汪真真一仰頭,把手上的礦泉水喝光了,葉紹安馬上貼心地說:「我去買水。別走開哦。」

然後他就從人群裡擠出去了。

因為買水的地方有點遠,這樣勞煩別人汪真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正好比賽已經進行過半,中場休息,汪真真百無聊賴地四處看,腦袋往後轉,眼睛隨意往後一掃,整個人頓時僵住了。

場地大門所在,朱仲謙正一臉森然地望著她,兩人隔著遙遙距離四目相對時,他眼中的寒意幾乎凍住了她全身的血液。

他西裝脫掉了,領帶鬆散地扯開了,像是從某個正式的商務場合出來,與全場歡樂休閒的氣氛格格不入。

而他身邊站著的正是fiona和她戴棒球帽的男朋友。

fiona一觸到汪真真的目光就心虛地躲開了,和朱仲謙說了兩句,就拉著男朋友跑遠了。而這時好不容易從人群裡擠出去的葉紹安終於艱難地到了門口,汪真真分明看到,朱仲謙眼神凌厲地看著向他走來的葉紹安,莫名其妙的葉紹安瞥了他一眼,與他擦肩而過。

然後朱仲謙冰冷的目光重回到汪真真身上,她在他臉上看到一閃而過的嘲諷,好似在說:原來這就是你喜歡的男人。

然後他轉身二話不說就走了。

「哎!豬頭!」汪真真下意識就抬腳去追。

她努力撥開人群往外面衝,中途甚至踢到了一個年輕女孩的腳,女孩嬌嗔怒罵:「幹嘛啊你,有毛病的啊!」

汪真真卻什麼也顧不上了,一門心思往外面衝去,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追上豬頭!一定要追上他!

好不容易衝出了門口,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她立馬傻眼了,哪裡還有朱仲謙的影子。

頭頂白花花的太陽曬得她頭暈眼花,汪真真急得原地轉圈:找不到,完全找不到他!

讓她去哪裡找他才好!

然後她的背被人戳了一下,她以為是朱仲謙,慌忙轉身,然後就見fiona咧得大大的笑,只是聲音有點發虛:「真真……」

汪真真有些生氣,怒斥:「fiona你這個叛徒!」

fiona知道自己轉頭就賣了她確實是不太厚道,癟癟嘴往一個方向討好地戳了戳:「真真你要找老闆吧?他往那個方向走了耶,應該是把車停那邊了……」

「回頭再跟你算賬。」汪真真兇巴巴瞪了她一眼,撒丫子朝那個方向狂奔而去。

fiona和男友傻傻目送她跑遠,一直沒開口的男孩說:「這是你們老闆女朋友?膽子好大,居然腳踏兩隻船。」

fiona搖搖頭:「不是女朋友,據我觀察,我們老闆只是暗戀她。」

男孩以為自己聽錯:「不會吧?這年頭還有人玩老掉牙的暗戀?還是你們老闆?至於嗎?那麼有錢,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

「不能用錢解決的愛情才是愛情啊」fiona幽幽地說。

汪真真拿出小學時跑100米的速度咬牙狂奔,終於跑了幾分鐘後欣喜若狂地發現了走在前面的熟悉背影,她喘著氣大聲喊他:「豬頭,等等我!你停下來等等我啊!」

她那麼拼命地又喊又追,走在前頭的朱仲謙卻完全充耳不聞,腳步不停,儼如陌生人。

汪真真好不容易痊癒的腳踝又因為激烈的跑動而隱隱作痛,她一門心思撲在前面的男人身上,腳下一不留神,被地上路人隨便丟棄的飲料瓶絆了一下,右腳踩空,「啊呀」一聲慘叫,整個人栽倒在地。

她摔得狼狽,周圍路人的注意力都被她吸引過來,汪真真吃痛抬頭,見朱仲謙依然頭也不回,只留給她一個漠然的背影,她的眼底死灰一片。

手上膝蓋上都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但心裡的痛似乎比肉體的痛楚更讓她難受。

這一次,她和豬頭……真的要完了嗎?

汪真真看著地上渺小爬動的螞蟻,鼻子酸酸的,她想她連這些小螞蟻都不如,這一跤摔得太狠了,她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只是覺得很委屈。

到底是哪裡出錯了呢?

她想,不應該出門的,她應該躲在家裡睡死過去,如果不出來,這一切糟糕的事情都不會發生。

一雙漆亮的皮鞋出現在她視線裡,然後是一雙大手,在她的身體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之時,像拽洋娃娃一般有些蠻橫地把她給拽了起來。

朱仲謙臉色陰沉:「哪裡摔著沒有?」

他中途折回來令汪真真竊喜,但不敢表現出來,委屈地攤開被嗑破皮的手掌,語氣有些撒嬌:「手疼,膝蓋也疼。」

「死不了。」

朱仲謙冷酷地扔給她三個字,又頭也不回地拔腿就走。

「豬頭!」

汪真真急忙撲過去雙手拽住他,死活也不肯放手。

朱仲謙慍怒:「放開!」

「我不放!」汪真真目光中帶著幾分倔強:「你不說清楚,我今天死也不放!」

她的聲音挺大,引來了個別過路人看過來的曖昧目光,男女朋友當街吵架這種事也不算少見,大家也都見怪不怪。

汪真真臉有些紅,但還是死拽著朱仲謙不放。

朱仲謙深深地看著她:「你要我把什麼說清楚?」

望著他的眼睛汪真真又開始心跳加快,結巴起來:「今天……為……為……什麼你會來?」

朱仲謙把她紅彤彤的臉看在眼裡,心裡在問,汪真真你到底是真傻還是裝傻?你這樣多年不長進,我為什麼還是鬼迷心竅地眼裡只有你?

而你,眼裡一直沒有我。

心裡的失望如潮水般湧上心頭,感情不是事業,並不是你努力便可有回報,一廂情願的感情往往意味著無法挽回的沉沒成本,而明知全是白費功夫,他卻還是無法狠下心止損。

心漸漸冷卻了下來,前所未有的心灰意冷的,他冷笑兩聲:「你以為我會幹什麼?不過是心裡好奇,來看看我的老同桌到底喜歡什麼樣的男人而已。」

他收起笑容,沉著臉:「我說完了,可以放手了嗎?」

汪真真心裡酸澀,不肯鬆手,低頭悶悶地說:「我沒有很喜歡他。」

「不喜歡他?」朱仲謙浮起嘲諷一笑,「你那天晚上可不是這麼說的,你忘了,我還記得。」

汪真真突然抬起頭來,頭頂的太陽賜予她力量,她在這一天終於選擇不再做一隻捂住耳朵的烏龜,她的眼睛灼亮灼亮,憋在心裡許多天的話衝口而出。

「豬頭,你還喜歡我嗎?」

她突然的提問讓朱仲謙有些措手不及,只是一言不發地看著她。

「豬頭,那天晚上,如果那位小姐沒有打斷我們,你準備對我說什麼?」

汪真真眼裡漾著光,走近他,像個女巫一般對眼前的男人循循善誘:「豬頭,現在告訴我吧。」

動漫節歡快的背景音樂瀰漫在空氣裡,卻並沒有感染兩個靠得很近卻彼此沉默的男女。

汪真真屏息等待,不知道自己豁出去後,等待她的會是什麼答案,因此十分忐忑。

「你跟別的男人約會,卻還來問我是否還喜歡著你?汪真真,我從不知道你是一個這麼虛榮的女人。」

「你覺得說喜歡是那麼容易的事嗎?對一個不喜歡你的人說喜歡,你覺得那是簡簡單單張嘴就可以做到的事嗎?」

他的表情惡狠狠的,卻又如困獸一般流露著絕望:「你不是一直喜歡著你的男神喻寒嗎?多年以後見他還是要犯病,你去對他說啊,說你喜歡他,一直愛慕著他。」

他咄咄逼人:「你做不到吧?既然你自己做不到,你有什麼資格要求我做到!」

「我摔過一回了,有些話,你這輩子都休想再聽我說第二遍。」

汪真真呆若木雞地站著,沉默地望著滿臉憤怒的朱仲謙。

痛快地發洩過後,他漸漸冷靜下來,看了一眼前方說:「他找來了,享受你的約會吧,就當我從沒出現過。」

汪真真震了一下,呆滯地轉過身,就見到離他們十幾米外站著的葉紹安,看著他們的目光帶著幾分洞察。

見她發現了他,他快速藏起臉上的陰霾,很紳士地抬手揚了揚手裡的水,意思說,水買到了。

汪真真抿著唇再回頭,就見朱仲謙已經轉身走了,他的背影,那麼地沉默隱忍,令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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