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的你

她這一吼,讓前排一向愛看熱鬧的許慕楊轉過頭,伸手就把那張紙條奪過去了。

「哈哈哈……。」許慕楊的笑聲響得像要把教室裡四面八方的玻璃全部震碎掉,「你是一二。夏初一,你到底是初一還是一二,我看你就叫一二一吧。哈哈哈……。」

「一二一,你難道一點都沒想我嗎?」

許慕楊再次開口的聲音將夏初一拉回現實,她看著比以前結實了不少的許慕楊道:「你什麼時候變成許總了?」

許慕楊氣哼哼:「那得問你自己。」

夏初一忽然想到前陣子楊瑞和問她,自己的兒子在國外不務正業,他想讓兒子回來接手一部分業務,可是他死活不回來,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一向有點小聰明的夏初一跟楊瑞和建議:「就說公司幹不下去了,準備將產業賣掉,讓他回來分分財產。」那時她想,不務正業的人最缺錢,不可能有錢不過來拿。

沒想到……夏初一撓了撓頭,有些吃驚。

「你是楊總的兒子?你也不姓楊啊。」

許慕楊邪邪地看著她:「我小時候我爸就很有錢了,我爸怕有人綁架我,不讓我隨他姓。所以我跟我媽姓,叫慕楊唄。」

外國帥哥適時插話:「還是蠢得那麼可愛。」

夏初一一張臉憋得通紅,挑眉看他:「看來你也不是什麼天氣學家吧?你叫什麼?為什麼跟蹤我?」

外國帥哥聳聳肩:「simon(西蒙),中文名字慕許。」

慕許?夏初一猛地反應過來,意味深長地看向許慕楊。原來這就是楊總說的不務正業啊。

許慕楊被拆穿似的趕緊解釋:「根本不是你想的那麼回事,我們就是好朋友。」

simon適時地拍了一下許慕楊的屁股,連溫涼都聞到了八卦的味道。溫涼笑嘻嘻地看向夏初一,偷偷在她耳邊說道:「你這個同學看來出國深造了一下性取向啊。」

夏初一做了件錯事,昨天著急忙慌地挪了業務上的一筆款子,原本是打算為陸斐然付贖金的,沒想到陸斐然並沒有被綁架。結果今天季度會議,財務部就將這件事彙報給了楊瑞和。

夏初一將錢交還回去,準備立正捱打,沒想到剛來第一天的許慕楊替自己說了情,楊總也就不了了之了。但是人情債最難還,中午夏初一準備請許慕楊到樓下咖啡廳吃個飯,和這位太子爺先搞好關係再說。

兩人入座,夏初一呆呆地看著許慕楊,心裡不斷感嘆:許慕楊命真好啊,攤上個好爹。

想當初,許慕楊成績差得一塌糊塗,卻不妨礙他插科打諢、見縫插針地給夏初一搗亂。記得有次考完試,連陸斐然都說題不好做,班級第二名甚至抱怨自己差點沒做完,第三名都提前給自己找了理由說昨天才開始複習,只有許慕楊成竹在胸地和夏初一說:「這次穩了。」

結果成績出來,陸斐然還是年級第一,第二名還是第二名,連第三名都考了98分,只有「穩了」的許慕楊考了59分。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坐直身子問他:「當年溫墨耕說沒說你最擅長做什麼?」

許慕楊低頭喝了口摩卡,一道奶沫沾在上唇。

「說了啊。」他抬頭看天花板,「他說我擅長管錢。」

「哈?」夏初一嘖嘖稱奇,「當年他就看出來你有錢了?真是厲害。」

許慕楊翻了她一個白眼,不過對她的興趣不減反增,探身問:「你和陸斐然在一起了嗎?」

有一瞬間恍惚,夏初一覺得坐在她對面的人就是陸斐然。畢竟昨晚才剛剛見過,也是隔著這麼一張不大的飯桌。

「他昨天和我提了分手。」夏初一聲音悶悶的。

「恭喜啊!又變成單身狗了。」

夏初一覺得這幾年許慕楊一點也沒變,還是那麼嘴賤欠打。

只是提起陸斐然,她心裡的酸澀直往上湧,不知不覺就多和他說了幾句:「他和我上了同一所大學,那時候他外婆去世,他決心不再動用外婆的積蓄,而是自己做兼職賺些生活費。他話一向少,人又軸,只要自己拿定了主意誰說都不聽。大三暑假我留在學校做助教,他跑出去給公司做金融顧問,我……」

夏初一話沒說完,一下子愣在那裡。

許慕楊將咖啡杯放下,抬手在她眼前揮了揮。

「不會猝死了吧?」

夏初一痴痴地望著許慕楊,驚出一身冷汗。

許慕楊被盯得發毛。只見夏初一猛地站起身一字一句地說道:「昨天,昨天,在漢州,他說的那句話是——他原本想先向我求婚的。」

陸斐然在白色燈光下低著頭咕噥的是:「我原本是要向你求婚的。」

大三暑假那麼辛苦地實習,遠比夏初一早過一年的求婚想法,陸斐然竟然一直在默默地準備。他要用自己賺的錢買鑽戒,當時她半跪在地上向他求婚,他愣在原地根本不是被嚇到,而是後悔。

後悔沒有早一分鐘說出口。

作者「夏至」的其他小說

心理科醫生》《升職清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