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懷澤心底的疑慮誰都沒敢告訴,就連徐狄,他都沒說過。
甚至他都做好了心理準備,若是兒子真回來跟他坦白了,他該怎麼辦。
一生鐵血英勇的男人,思來想去,還是心疼兒子。
易擇城被他問得一愣,不過立即點頭,說:「是個姑娘。」說完,他似乎覺得太簡單了,又說,「是個特別好的人。」
易懷澤這回是真高興了,連連說:「那回頭帶回來給你媽和我瞧瞧。雖然工作確實重要,但你的個人問題也確實應該解決了。」
他說這話時,臉上是發自內心的高興的表情,與平時不笑時的嚴肅面容不同,這會兒心情應是真的不錯。
「爸。」易擇城又叫了一聲。易懷澤見他表情有點兒不對,臉上喜色稍微斂了斂。
他說:「她身上中的那槍是為我擋的。」
這回易懷澤臉上的震驚沒繃住,他直愣愣地看著兒子,半晌才問:「那姑娘現在身體怎麼樣?還好嗎?回頭要不要叫你媽過去瞧瞧?」
是該去看看,不說這是兒子喜歡的人,就擋槍這事兒,那都是過命的恩情。
人命之事,豈能兒戲?
易擇城搖頭,輕聲說道:「身體還很虛弱,需要靜養。這事兒您先別告訴我媽了,免得她擔心。等回頭她身體好了,我再領著她回來。」
「也是,要不再給安排專家會診?」易懷澤皺著眉頭問道。
先前火急火燎把人叫回來,如今反倒是他先提出來。
易擇城拒絕了,本來今天這事兒就有點兒高調了。他一向不是仗著權勢就得意忘形的人,霍慈確實沒有性命之憂了,如今靜養就好。
「以後您和我媽記得對人家好點兒,畢竟是您兒子的救命恩人。」
他這話把易懷澤說愣住了。
一直等到他出去了,易懷澤才回過神,敢情這臭小子是給他媳婦在他們面前掙面子呢。
這恩愛都秀到他老子跟前來了,易懷澤氣得從椅子上站起來。
正好徐狄上來喊他們吃飯,從他書房門口經過,連步子都沒停,就說了一句:「下來吃飯了。」
然後就聽到她溫柔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城城,你快點兒出來吃飯吧,媽媽今天親自下廚,給你做了你喜歡吃的菜。」
易懷澤突然覺得一直挺好的心臟有點兒疼。
「要不我過兩天就出院吧。」霍慈傷勢恢復得很好,不想再在醫院待著了。
她不喜歡醫院。
易擇城正在穿衣服,他昨晚和霍慈躺在一張床上,醫院的床就那麼大點兒地方,他還得小心地縮著身子怕碰著她,怕她傷口再裂開了。
兩個人彆彆扭扭地躺在床上睡了一晚,一起來,都覺得有點兒彆扭。
「不行,你還得再住一週。」昨晚他剛看過她的傷勢。
霍慈「哼」了一聲,這就是找個前外科醫生做男朋友的「好處」,想蒙他都不行。
易擇城要去公司了,見她還是一臉的不開心,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輕聲道:「再住一週,我就帶你回家。」
「我就帶你回家。」這句話成功地取悅了霍慈,她總算是笑了。
易擇城出了門,楊銘的車就在樓下等著。霍慈趴在視窗,衝著樓下揮手。不過她住在二十一層,估計他也瞧不見。
等揮完手,她就給莫星辰打電話。
沒一會兒,莫星辰拿了袋子過來,她去霍慈家幫霍慈拿來了衣服。霍慈一瞧是白色毛衣和羊絨外套,立即皺眉問:「怎麼都是白的?」
「你不是說要弄死陳忻那個賤人?咱們倆都穿白的,正好給他送葬。」莫星辰咬牙切齒地說。
霍慈問她:「我的車你開來了嗎?」
「開來了,我還買了紅油漆,到時候咱們潑他個狗血淋頭。」
等霍慈換了衣服,兩個人就下樓了。這次婚宴是午宴,中午十二點零八分儀式正式開始。她們從醫院出去的時候,已經十點了。
從軍總到那家五星級酒店,也就一個小時車程。
「咱們去這麼早,要是客人沒到場,我們鬧起來豈不是不盡興?」莫星辰坐在副駕駛座上,有點兒可惜地說。
霍慈沒說話,面無表情地開車。
等到了之後,霍慈拿了兩張請柬出來,遞了一張給莫星辰。莫星辰看了一眼,還真是自己的名字,她好奇地問道:「你是怎麼搞到這個的?」
她知道霍慈騙了她媽媽的請柬。
「有腦子什麼都能弄。」霍慈冷冷地說。
下車之後,莫星辰趕緊去後車廂拿她的裝備,這回她買了好多東西,灌裝油漆就有好多罐,就等著待會兒給陳忻潑出一身彩虹色。最絕的是,還有防狼噴霧,以防待會兒吃虧。
她準備了這麼多,霍慈卻是兩手空空。
結果,兩人給了請柬就簡簡單單進去了,客人都還沒到呢,只有工作人員在裡面準備。
婚禮的策劃人員正在做最後的現場確認,而音響影片裝置也在除錯當中。
霍慈走過去,和現場負責的小哥攀談起來。她長得美,又是拿了請柬進來的,這邊問一句,那邊裝置小哥恨不得回十句,看得莫星辰在一旁乾著急。
又過了半個小時,賓客陸續進場。男的西裝革履,女的衣著華貴妝容精緻,怎麼看都是一場豪宴規格。
等陳忻穿著一身黑色西裝出現的時候,兩人都看了過去,莫星辰眼睛都紅了。
那天她親眼看見邵宜躺在地上的時候,半條命都快要嚇掉了。明明犯錯的是渣男,最後真正痛苦的卻是邵宜。
「他真夠無恥的。」霍慈冷冷地看著陳忻。
宴會廳極大,擺了六十六桌,此時不少人正圍著陳忻。她們還看見幾個大學時的同班同學,雖然很多人知道他這婚結得有貓膩,可還是來了。
莫星辰咬牙:「你瞧瞧他們笑得,真諂媚。」
因為霍慈她們一直站在影像裝置附近,所以陳忻沒發現她們。
直到婚禮要開始,大螢幕上原本滾動播放著的新郎新娘拍攝的婚紗照,突然一下子變成了另外一個影片。影片上面依舊還是陳忻,只是他是跪著的。
「小宜,嫁給我吧。」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後來是一聲清晰又嘹亮的大吼:「邵宜,我愛你,嫁給我吧。」
全場一片譁然,因為今天的新娘叫陸璐。
所有人都盯著大螢幕,影片裡只有陳忻的臉及他的聲音。霍慈站在角落,冷冷地看著陳忻一臉驚慌地四處張望。
「把綠色油漆給我。」霍慈伸手。
莫星辰本來也一臉震驚,聽她這麼說,立即從包裡掏出了綠色油漆給她。幸虧她今天準備得全,赤橙黃綠青藍紫,各色都有。
霍慈拿了油漆,直接開啟,奔著陳忻三兩步就走了過去。等她到了跟前,陳忻才發現霍慈。他眼中帶著驚慌,開口問:「霍慈,你怎麼來了?」
她一甩手,大半罐的油漆全潑到了陳忻身上。他的黑色禮服和白色襯衫都被噴上了綠色油漆,整個人看起來滑稽又可笑。
有人驚叫了起來,此時宴會場裡已經亂了。
霍慈冷冷地看著陳忻,譏誚地說:「你不是喜歡劈腿嗎?我讓你嚐嚐渾身綠油油的滋味。」
陳忻請的伴郎團多數是他大學時的朋友,也有和霍慈認識的,趕緊上來勸說。有人說:「霍慈,今天是陳忻大喜的日子,你這麼來鬧場不好吧?」
「你還真說對了,我就是來鬧場的。今天要不是他結婚,我還不來呢。」
霍慈一雙眸子冷冷地看著人家,說的話有點不講道理,她說出來卻自帶一種理所當然的氣場。
「新郎陳忻,大家都知道吧,影片裡他求婚的這位,是他的前女友,一個月前他剛提了分手,現在就結婚了。」霍慈譏諷地說。
和前女友分手一個月?
這個五星級酒店比較難預訂,婚禮宴會廳都已經排到了明年,得提前半年預訂。
所有人都朝著新郎望了過來,「嗡嗡嗡」的聲音,驟然被放大。
陳忻站在原地,聽著周圍的議論之聲。
新娘的家人趕了過來,一個穿著藍色西裝的男人指著陳忻罵道:「你到底是怎麼回事,讓人鬧到這裡來了?!」
說完,他轉頭大喊:「保安,保安呢,怎麼還不把人給我趕出去,這都是什麼人啊!」
「霍慈,你不要太過分!」陳忻眼珠子都紅了,又恨又怒。
陳忻這人一向要臉面,要不然也不會在同學群裡撒那樣的彌天大謊。他就是太瞭解邵宜了,知道她不是那種能豁出去鬧騰的人。可他怎麼都沒想到,一向冷冰冰的霍慈,居然頭一個替邵宜出頭。
他那還算長得不錯的臉,此刻蒼白又灰敗,十分鐘之前,他還是意氣風發的新郎官,十分鐘之後,就成了渣男。
霍慈淡然地看著他:「你當初求婚的時候,不是讓我們從今以後好好監督你的?」
「我今天就是照著你的話做的。」她長得好看,表情冷漠,做事又有條不紊,幾句話就把陳忻踩到腳底。
宴會廳裡多數都是新娘家的人,都只顧著看熱鬧,根本沒幾個上來拉的。
況且人家姑娘從頭到尾也就潑了他一罐綠油漆而已,算什麼哦。
那個喊保安的大概是新娘的哥哥,他扯著嗓子在罵。莫星辰聽煩了,上去就用防狼噴霧一頓噴,她也學著霍慈冷笑著說:「你妹妹當小三,你還有臉出來叫,今天我就教教你怎麼做人。」
陳忻見莫星辰動手,立即上前準備攔著。霍慈今天特地穿了一雙靴子,上去就是一腳。她腿長有力,這一腳更是沒客氣,對著心窩就踢過去,踢完之後,她小腹疼得厲害,心底卻痛快得很。
陳忻也沒想到她竟然這麼狠,他一個沒留神,被霍慈踢得往後退了好幾步。
幸虧他身邊站著伴郎,眾人趕緊把他扶住了。
「陳忻,你要攀富貴,誰都不會攔著你。但你不能這麼糟蹋人,你不能把別人幾年的真心往地上踩,邵宜怎麼對你的,不用我提醒吧。你捫心自問,你對得起她嗎?」
霍慈是真生氣了,邵宜和陳忻兩個都是從外地考到北京的。兩人讀大學的時候就確定了關係,一路到畢業,然後留在北京。
畢業之後,邵宜自己的工作也忙,但仍然把他照顧得妥當,轉頭,他一句分手就把人打發了。
「那也是我和她之間的事情,與你有什麼關係,況且我們早就分手了。」陳忻咬著牙,看著她。
霍慈忽然輕笑了一下:「對啊,是和我沒關係。我就是看你不爽,想弄死你。」
她這話說完,周圍都安靜了。這姑娘真是天生一股子傲氣勁兒,她說這話的時候,讓人都生出一種理所當然的感覺。
「霍慈,你……」陳忻這回是紅了眼眶,恨不得立即衝上來手撕了霍慈。
他剛一張嘴,霍慈一甩手就把手裡剩下的小半罐油漆又甩他身上去了,冷笑著說:「我的名字,也是你隨便能叫的?」
酒店的保安也過來了,被莫星辰噴了的男人指著她們就喊:「報警,報警,趕緊報警。」
「報警就報警,誰怕誰啊。」莫星辰哼笑,她們過來砸場子,早就有心理準備了。
原本在休息室內候場的新娘子,大概是聽說了這裡的事情,急匆匆地跑了過來。她穿著一身曳地婚紗,雪白蕾絲頭紗披在身後,在見到陳忻身上的慘狀時,一臉慌張又著急的樣子。
「陳忻,你沒事吧。」新娘子見他臉色慘白,心疼得眼淚都掉了下來。
這邊保安就要把兩個鬧場的人請出去,還沒碰到人呢,就聽莫星辰大吼一聲:「我懷孕了,你們誰要是敢動我一下,傷著我肚子裡的孩子,就等著蹲大牢吧。」
她這麼一吼,所有的保安都不敢動了。天大地大,孕婦最大。
這要是真的磕著碰著,他們賠不起啊。
她這麼一吼,連霍慈都一臉震驚地看著她。
莫星辰一隻手摸著自己的肚子,一隻手拿著防狼噴劑,像個拿著炸藥包的女戰士,隨時準備慷慨就義。
保安不敢動了,新娘的哥哥更生氣了,指著他們氣急敗壞地大罵:「你們還有沒有用,連兩個女人都對付不了。」
「陸先生,您彆著急,我們已經報警了。」酒店主管趕緊出來安撫。
姓陸的嘴都氣歪了,報警有個屁用,他們陸家的臉面今天被人當眾撕了下來,而且撕得血淋淋的。偏偏眾目睽睽之下,他們也拿這兩個女人沒辦法。
莫星辰得意地哼笑了一聲,又見旁邊新娘一臉心疼地摸著陳忻的臉,當即冷笑:「渣男小三,一對狗男女,真是般配。」
說完,她忽然又笑著對身邊的霍慈說:「霍慈,你說這場子咱們是不是砸錯了,應該祝這對狗男女百年好合來著。」
「沒關係,他們臉皮厚,咱們砸完了,他們能繼續百年好合。」
霍慈難得應和她,兩人一唱一和,簡直是把新郎新娘的臉皮當眾扯下來,扔在地上摩擦。殺人不過頭點地,這倆人今天是豁出去要弄死陳忻。
「你們不要臉!」新娘子氣得臉色煞白。不管怎麼說,這可是她的婚禮,被人當眾這麼羞辱,她氣得身子發抖。
「喲,惡人先告狀啊,到底誰不要臉啊,當小三的時候,你怎麼不要點兒臉。」莫星辰嘴皮子利索,霍慈一向都是能動手就不動嘴。
她不愛打嘴仗,這種戳心窩子的事情,直接就交給莫星辰了。
新娘子也不是個善茬,當即就駁斥:「你算什麼東西,憑什麼管我們的事情?我和陳忻兩個是光明正大交往,誰還沒個前女友。她自己不夠好,活該被甩,怨得了誰啊?」
這句話是要點炸了這兩個人。
霍慈冷笑,她今天原本只想教訓陳忻,畢竟他才是對不起邵宜的那個渾蛋。現在看來,也難怪這倆人能勾搭到一塊兒。
「她沒資格管,我總該有資格問吧。」身後傳來一個聲音,所有人都往後看,這才發現一個穿著黑色大衣的女子,安靜地站在那裡。
陳忻沒想到邵宜真的會來,臉色一下子就慘白起來。
邵宜走到他跟前,也不看旁邊的新娘子,只盯著他一個人,說:「陳忻,咱們從大學時就在一起,就算分手,你也該給我一個交代。」
「邵宜。」陳忻在霍慈她們面前還能強撐著,等見了邵宜,突然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這一個月以來,他像個提線木偶一樣,被趕著往前走。拍婚紗照,領結婚證,還有訂酒店辦婚宴,看房子,他就像是活在一場夢裡。
現在夢被敲醒了。
「啪——」
邵宜也不問了,上來就是一巴掌,這一巴掌算是把她的青春,把她心底殘存的那點兒奢念都打掉了。
一巴掌甩完之後,陳忻旁邊的新娘子先尖叫起來,她怒道:「你憑什麼打人?」
新娘子剛問完,又是「啪」地一巴掌,這巴掌依舊甩在陳忻的右臉上,他皮膚還算白,兩巴掌下去,五個手指印清楚得很。
「你……」新娘子沒想到今天這一個兩個的都這麼橫,見陳忻不反抗,就要上去攔著。
結果她還沒上去,就被霍慈擋住了,霍慈一把將她推開,冷笑:「人家前任之間了結恩怨,關你什麼事?」
「就是,一邊待著去。」莫星辰跟著一起擋著。
身後巴掌聲「啪、啪、啪」地響著,連伴郎都不敢攔。都是大學同學,大家心裡都知道是什麼事兒,原本就是陳忻做得不地道。
況且還有莫星辰這個孕婦在,連保安都不敢上來。這會兒他們就盼著警察趕緊過來,好把這三位祖宗請走。
等邵宜甩完了耳光,她淡淡地看著陳忻說:「陳忻,你欠我的,都還了。」
從此以後,咱們老死不相往來吧。
陳忻木然地看著她,事情鬧到這種地步,誰都走不回去了。
警察在大家的惋惜聲中到來,原本一場豪華婚禮,活脫脫被鬧成豪華鬧劇。中間不知道多少人舉著手機拍呢,現在社交媒體這麼發達,估計明天真能成頭條。
民警來了就要把人帶走,畢竟這是聚眾鬧事。只是鬧事的三個女人,一個比一個坦然,大概是該發洩的都發洩了,其中兩個特別淡然地就準備跟著走。
誰知霍慈靠在花柱邊上,半天都沒動彈。
莫星辰回頭看了她一眼,說:「霍慈,走啊,咱別叫警察為難。」
一旁的民警一聽,說:「呵,這姑娘還挺懂事明理。」
可是看完,她就覺得不對勁了,霍慈臉都白了,額頭上直冒汗,連民警都瞧出來了。莫星辰去扶她,結果一靠近就聞到她身上一股子血腥味,特別濃。
莫星辰嚇得直問:「霍慈,你怎麼了?」
還是邵宜冷靜,過來直接解開霍慈大衣的扣子,一開啟衣服,眾人都被嚇住了:她裡頭穿著的白色毛衣被染紅了好大一片,就連白色大衣的裡襯都染得通紅。
莫星辰剛才還橫得跟什麼似的,這下直接被嚇哭了,就問她:「霍慈,你怎麼了,你別有事啊。」
「我大概是傷口裂開了,送我去醫院吧。」霍慈自個兒反而特冷靜。
邵宜雖然沒哭,可嘴唇發抖,又氣又難受,就問她:「你不要命了,身上這麼重的傷,還跑到這裡來。」
她知道,霍慈是為了幫自己出頭。
「咱們說好了,誰要是被欺負了,一定得替她出頭。」
別說她們沒想到,就連警察和在場的人都沒想到。這姑娘受了這麼重的傷,還來幫朋友出頭,這簡直是豁出命來幫朋友啊。
再瞧瞧新郎和新娘身邊的那些個伴郎和伴娘,鬧出這麼大的事情,誰都沒動彈。這社會啊,還是想著自己的人多,想著別人的人少啊。
這姑娘夠血性,夠仗義!
「別號了。」霍慈掃了莫星辰一眼,搭著她的肩膀說,「趕緊送我回醫院吧。」
見她這樣,警察哪裡還敢帶她去警局啊。
原本準備找個擔架抬著她出去的,霍慈冷眼瞧著一旁的新郎新娘,笑道:「我既然是走著進來的,也得走著出去。」
莫星辰哭著瞪她:「這時候還逞強,疼死你活該。」
這樣說著,她還是讓霍慈靠在自己身上,邵宜和她兩個人,一左一右扶著霍慈出去。
出了宴會廳,她們兩個扶著她去等電梯,旁邊的民警跟著她們一起,瞧著霍慈這臉色,也是有點兒不忍。
「叮」的一聲輕響,電梯到了。當電梯門緩緩開啟的時候,霍慈就看見了裡面的人。為首站著的男人,臉上的表情清冷淡漠,眉頭緊蹙,身上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味道。
電梯裡站著滿滿的人,男人身後都是穿著黑色西裝的人,瞧著像是保鏢。
莫星辰先回過神來,她沒想到居然能在這裡看見易擇城。不過她這會兒倒是想起來,之前霍慈隔著千山萬水打電話跟她秀恩愛,她男朋友是誰啊?
楊銘沒想到,霍慈會是以這模樣出現的,瞧著她白毛衣上的血跡,他嚇得心跳都要沒了。他再小心地看看自家老闆,面色冷漠,居然沒立即上前扶著霍小姐。
只怕是被氣瘋了吧。
想著老闆這一路上的表情,楊銘都覺得自己小命快要休矣。
誰都沒動,直到電梯門又要關上時,霍慈突然開口了。
她說:「易擇城,我疼。」
作者「蔣牧童」的其他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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