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吟和顧從禮在第三年春天去民政局領了證。
別人家都是女方急著結婚,男方不急不緩,到了她這裡完全反過來了。時一老師本來是完全不著急的,但是欺岸老師急,他三十了。
按照時母的說法,男人三十歲,一朵枯萎了一半的花,已經到了需要家庭治癒的年齡。
時吟不太想領證結婚,她覺得這不過是走個形式,她知道顧從禮不會走,不需要小紅本捆綁也很清楚地知道。
不是都說男人過了三十歲,各個方面都開始走下坡路了嗎?她開始每天盼著顧從禮枯萎,盼了半年,她感覺自己被騙了。
去民政局那天,風和日麗,陽光大好,時母特地挑了一個黃道吉日,萬事大吉宜嫁娶。這個日子大概真的很好,他們排了很久的隊,在烈日下,一對對的準夫妻甜蜜又焦急,排在他們前面的一對大概等得實在無聊,開始回憶兩個人剛認識不久的時候的事情。
那個女生個子不高,長得很可愛,羞澀地看著男生,說:「我們剛談戀愛的時候嗎?那個時候有一次我們寢室的水房沒有水了,一連停了好多天水,然後你每天早上都起很早,從你們寢室打一壺水給我送過來。」女孩一臉幸福,「你還記得嗎?」
男生認真地想了一下,說:「我不記得了。」
女孩:……
時吟:……
時吟驚呆了,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情商這麼低的男人啊?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眨眨眼,「哎」了一聲,用手肘輕輕地戳了戳身邊的顧從禮。
顧從禮垂下頭湊近她,問:「怎麼了,累嗎?」
時吟湊近他,低聲問:「你還記得我們剛認識不久的時候的事情嗎?」
顧從禮頓了一下,「嗯」了一聲:「我記得。」
時吟有點不相信地看著他:「真的假的?你那時候眼睛長在頭頂的,看我都是用餘光的,你會記得嗎?」
顧從禮看著她,帶著淡淡的笑意:「你說得有道理,我就記得有人蹲在畫室裡捧著一個摔爛的桃,也不知道那人到底是誰。」
時吟:……
時吟瞪了他好半天,然後嘆了一口氣:「我就知道你肯定是這樣的,你這個人好無情無義,我就不一樣了,我當時第一眼看見你的時候,就覺得你像那種……」
時吟頓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用什麼詞兒比較合適,最後她說道:「神仙哥哥。」
顧從禮挑了挑眉。
「真的,」她抬起頭來,很認真地看著他,「我覺得你太好了,吃飯、睡覺這種事情放在你身上都顯得不真實,很幻滅,就是那種天神下凡的神仙形象。」
顧從禮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不高興。
「所以我那個時候一想到你也會上廁所,就覺得特別幻滅,很不適應。」
顧從禮垂著眼,緩緩說:「那怎麼辦,你現在適應了?」
時吟沮喪地搖了搖頭,補充說:「但是我願意為了你慢慢嘗試,畢竟我們要領證了。」她想了想,提議道,「不然下次你上廁所的時候叫我進去觀賞一下,我試試看。」
顧從禮:……
「如果還是不能適應,那我就天天欣賞。咱們家廁所安兩個馬桶吧,我陪著你一起,就當做脫敏治療了。」時吟認真地說。
顧從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