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好帥啊,不是那種精緻的帥,他的五官雖然冷硬,卻極有男人味兒。
「陸嫣...」
沈括受不了她灼灼的桃花眼一個勁兒盯著他看:「我很好看嗎。」
陸嫣的臉頰又紅了一層,帶著幾分羞怯說:「好看的。」
沈括手裡的筆在指尖轉了一圈,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她。
小丫頭過來求助,很明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陸嫣盯著他看了幾秒鐘,然後從書頁裡抽出兩張電影票,慢慢遞送到他手邊,什麼也不說,忐忑地望著他。
沈括目光下斂,掃了眼電影票,是周星馳的《喜劇之王》。
她白嫩的手指頭「溜達」到兩張票根上,又往他面前遞送了幾寸,小聲說:「買蛋糕送了兩張電影票,你...有時間嗎?」
可憐兮兮盯著他。
沈括不是沒有心動,可是...這又算什麼呢。
他還沒有做好準備,準備好接受一個女孩來到自己身邊,疼愛她、照顧她,他現在連自己都顧不過來,一團糟。
談戀愛是很美好的一件事,而在這青春正好的年紀裡,最美好的戀愛是足以被銘記一生的。
沈括不想讓她未來每每回憶,腦海裡浮現的都是他腳上這雙毛糙的運動鞋以及洗得發白的t恤...
如果是這樣,他寧可將這份美好珍藏與心底。
她配得上更加適合自己的戀愛,男主人公不應該是他這樣的人。
「我沒有時間。」
沈括收拾了自己的書本,裝進書包裡,起身離開。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陸嫣燥熱的心被涼水澆滅,前所未有的酸澀湧上了喉頭。
被...拒絕了。
喜歡一個人,被拒絕是好難受的一件事啊,很想哭。
女孩揉揉酸澀的鼻子,收回了那兩張票,揣回自己的書包。
看著草稿本上滿滿的解題步驟...她感覺自己就像個笑話。
沈括走到教室門口,終究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她一眼,小丫頭低著頭在抹眼淚,輕輕的,像受傷的小獸,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到底還是把她弄哭了。
沈括硬著心腸走了兩步,腳底像灌注了鉛石,每一步走得都異常艱難。
終於,就在陸嫣撿起票根塞回書包準備離開的那一剎,忽然一隻手伸過來,攥住了她纖細的手腕。
她詫異抬頭,看到沈括那張冷冰冰的臉,居高臨下地睨著她。
「做、做什麼。」她帶著濃濃的鼻音。
「電影什麼時間?」
陸嫣眼神劃過詫異,呆呆地「啊」了一聲。
沈括將票接了過來,看了看時間:「週末晚上八點,我有時間。」
小丫頭沒有反應過來:「你是說,可以...」
「可以去看電影。」他接過了她的話,無奈地說:「一起吧。」
「就...就我們兩個。」她不確定他的心思,提醒他:「沒有別人哦。」
兩個人的電影就是一場約會,一場不同於以往朋友交往的...約會。
沈括自然能聽明白她言下之意,淡淡道:「像朋友一樣。」
「行行行。」陸嫣立刻滿血復活,生怕他反悔,強調說:「就像朋友一樣...去看電影。」
他低沉地「嗯」了聲,拿起草稿紙:「所以,這題你到底會了沒?」
陸嫣紅紅的桃花眼勾起一抹笑意,嬉皮笑臉說:「這麼簡單的題,我本來就會。」
「那你問什麼。」
「你知道我為什麼來問。」
見沈括不介意,她臉皮反倒是越來越厚,湊近了他,低聲說:「你這幾天不理我嘛。」
沈括根本受不了小丫頭這麼近距離的撒嬌,他將草稿本蓋在她臉上,懲戒地按了按她的腦袋,起身離開了教室。
陸嫣衝他背影喊道:「沈括,週六晚上,一言為定哦!」
沈括背對著她比了個ok的手勢。
陸嫣開心得都要飛起來了,抓起草稿本抱在胸口使勁兒揉啊揉,還放在鼻翼下嗅了嗅,草稿本滿是油墨清香味,好聞啊。
反正他什麼都是好的。
陸嫣滿心期待著週六的電影約會,每天興致都很高漲,陸臻則像個守寡的老母親似的,第一時間敏感地注意到自家閨女情緒的變化。
於是每天梁庭都能感覺到背後掃來一刀刀陰惻惻的眼風襲來。
那天下午放學,梁庭偷偷把陸嫣叫出去,懇求道:「小嫣嫣,算叔求你了,跟你爸解釋解釋,你叔不是禽獸,叔對你真沒別的想法。」
陸嫣笑著說:「誰讓你...嗯,亂講話。」
梁庭態度出奇意料地好:「是,是叔亂講話,叔再也不敢了,以後一定守好口風,啥都不跟你爸講了,成不。」
陸嫣也不是咬著不放的人,拍了拍梁庭的肩膀,爽快道:「行吧,梁庭叔你再幫我做一件事,我就跟陸臻解釋清楚。」
「儘管開口,叔就算刀山火海也幫你辦到。」
「不要你刀山火海,只需要你在週六晚上,想辦法把陸臻叫出去,去哪兒都成。」
梁庭疑惑地看著陸嫣:「你要幹啥?」
「我有事,要出門去。」
現在陸臻草木皆兵,陸嫣一有動靜他都會立刻警覺,週六晚上她要出門,陸臻肯定會暗地裡跟蹤她。
小丫頭眼裡眉梢都帶著春意盎然的喜色,梁庭自然一眼就猜出了大概輪廓。
「你約了沈括?」
陸嫣立刻踮起腳捂住他的嘴,防備地望望四周:「哎呀,你別說出來啊!給人聽見了。」
梁庭漸漸變得嚴肅起來,問陸嫣:「你真的和沈括好了嗎?」
陸嫣臉色驀然一紅,支吾道:「還...還沒,不過...哎,不告訴你!」
梁庭攥住她的手腕,對她說道:「你不能和沈括在一起。」
「為什麼呀?」
「你知道,你爸和沈括是死對頭,你和他在一起,你爸知道了會氣死的。」
「所以我不能讓他知道呀。」陸嫣抽回自己的手,奈何梁庭攥得緊,沒能掙開:「而且,八字還沒一撇呢。」
「陸嫣,你聽我的話,當朋友可以,但是止步於此吧,不然以後...會很麻煩。」
梁庭欲言又止,剩下的話沒有說出口。
陸嫣詫異地看著他:「梁庭叔,你是不是知道什麼事情?」
梁庭皺著眉頭說:「反正我肯定是向著你的,不會害你,及時抽身,不要泥足深陷。」
「可是我不懂,為什麼不可以。」
「反正不行就是不行,你爸和沈括的矛盾不是簡單的欺負和被欺負這麼簡單,沈括對你爸的恨也不是輕易能夠化解的...但這都是他們的事,和你無關,總之,我不想你摻和進來。」
陸嫣卻搖頭:「不。」
梁庭眼神緊了緊。
「我不會輕易喜歡誰,更加不會輕易放棄。」
能輕易放棄的都不是真的喜歡。
陸嫣說完這句話,陸臻和梁庭兩個人抱著籃球有說有笑地溜達過來,抬眼便看到梁庭攥著陸嫣的手腕,兩個人靠得很近,他還聽到陸嫣說什麼「不會輕易喜歡誰,更不會輕易放棄」。
「啪」的一聲,籃球落地,滾了幾圈鑽進了草叢裡。
這會兒,連秦皓都傻了,指著梁庭大喊一聲:「你...畜牲!」
梁庭立刻甩開陸嫣的手:「臻哥,你聽我解釋!」
陸臻捂著胸口,像是受了嚴重的內傷:「你居然...居然真的對我姑娘...」
「不,我沒有!」
陸臻不聽解釋,也不想再看到他,衝過來拉著陸嫣離開,和他擦身而過的時候還重重撞了撞他的肩膀:「兄弟沒的當了。」
秦皓也是戲很多,衝梁庭「呸」了一聲:「禽獸!」
梁庭:……
陸嫣不好意思地回頭衝他揮揮手,手也被陸臻給無情地摁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