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拍戲,洛棠都是有明確意識是在演戲,雖然會想要讓自己帶入琴落的角度,但她畢竟沒有學過表演,對這方面也僅僅有一個大概的概念而已,更多的還是靠自己感覺和理解,。
而這場戲,除卻最開始她開了個頭,後面的部分她完全被蘇延帶著走。
演到中半段的時候,洛棠是第一次覺得自己已經完全進入到了角色裡的那種狀態,臺詞背的熟,脫口而出半點兒不卡。
此時,洛棠閉著眼,眼角的淚早就止住,但之前的淚太過洶湧,不可避免地流到嘴唇附近。蘇延帶著發狠的力道吻下來,一下子就能嚐到吻裡帶著的鹹味兒。
洛棠大腦有些恍惚,已經沒了拍戲的意識。
被死死地抱著、被親地迷迷糊糊,也不知道為什麼,劇烈的心跳裡,她突然想起跟他的曾經。
少年時的蘇延獨來獨往,什麼都不放在眼裡,卻對她特別上心。
他對別人特別沒有耐心,明明連話都很少對別人說,卻能一學期去無數次超市買棒棒糖,就為了惹她生氣的時候哄她開心。
蘇延一直以來表現出的都是冷淡的一面,他生得太好,卻不愛笑,什麼都不做光是站在那兒就會讓人生出距離感,連聲音都像是冷玉一樣。
可是洛棠也不知道自己是為什麼,喜歡他喜歡的不得了。
那樣的感情,回想起來,熱烈滾燙到讓自己都覺得害怕。
——就像是此時此刻。
他整個人都像是冰塊。
兩人抱得很緊,蘇延身上溼透,冰冰涼涼的水慢慢滲入她的裙子布料,涼意傳遞給肌膚,她卻一點兒都不覺得冷。
反而渾身都在微微發抖,血管裡的血液,胸腔跳動的心臟,全都燙得要命。
洛棠徹底失去了時間概念,彷彿這樣的動作維持了一小時,彷彿又只過了一秒鐘。
一聲「咔」將她拉回現實。
洛棠緩緩睜開眼,嘴唇上的觸感也一點一點地離開。
「你倆這是咋回事兒?現場加戲?」
聞越山沒用喇叭,反而親自走過來問話。
「加戲?」洛棠疑惑:「誰加戲了?」
聞越山一言難盡地看著她:「本來一個吻戲變成兩個吻,你說呢?」
本來一個變成——
!!!???
對啊!
劇本里明明沒有後面那個吻,也沒有那句……「你是我的」!
他剛剛,居然這麼明目張膽地加戲了!!!
洛棠剛才被他帶得居然並沒有覺得不對勁兒,只是在最後調換位置的時候大腦空白了一下,他情緒太自然了,她也沒覺得怎麼樣。
啊啊啊啊啊這是在劇組!這麼多人看著呢!這特麼要怎麼辦啊?!
洛棠等腦子過了這一片彈幕,不再漿糊的時候,面前兩人已經商討完畢了。
前面說了什麼她沒聽清,最後聞導說:「那我回去看一下,沒什麼鏡頭問題的話就用完整版。」
洛棠聽得一頭霧水,「什麼完整版?」
聞越山看過來,眼神有些意味不明:「就是你們親了兩次的版本。」
「……」
洛棠一噎的功夫,聞導已經轉身走了。
她抬頭看著蘇延,他造型裡溼漉漉的頭髮貼著臉頰,襯得下巴微尖,洛棠看到這張盛世美顏,就不由自主地想到兩人剛才……
居然親成那個樣子。
畢竟還在劇組裡,洛棠還在絞盡腦汁想著要說些什麼才能不那麼尷尬,蘇延卻看著她先開口。
「我沒提前告訴你。」他說,聲音很淡,「抱歉。」
「…………」
洛棠此時可太不好意思了。
天知道在最開始幻想裡,她覺得兩人的吻戲可能可以ng個十幾二十次……咳,的。
所以,親她兩次還跟她道歉,他太客氣了。
洛棠頓時來了精神,眨了眨眼笑著開玩笑:「哦,那我接受了。」
她又忍不住敞開話匣子:「誒蘇延,剛才你不是說,讓我情緒跟著你走嗎?你演得真的特別好,我到後來完全沒覺得我是在拍戲呀,臺詞什麼的就直接說出來了,一點兒都沒用腦子,好像我就是琴落本人一樣,以前從來沒有這種感覺……我第一次覺得拍戲是這麼神奇的事情!就……」
洛棠說得正來勁,嘰嘰喳喳個不停的時候,她驀地注意到蘇延的神情。
他盯著她的臉,眼神卻是飄忽的,明顯在出神。
洛棠停下自己的長篇大論,小心翼翼地叫了他一聲。
他還是盯著她,沒有動。
洛棠又加大了點音量:「……蘇延?」
「嗯?」他像是才聽見,重新聚焦看向她的時候,眼神都有些迷茫。
他鮮少出現這樣的神情,加上略顯蒼白的臉色,洛棠看得一愣。
蘇延反應過來:「嗯,剛剛走神了,你說什麼?」
洛棠沒想別的,第一直覺就是他身體不舒服,急忙問:「你怎麼了?不舒服麼?要不要吃點藥預防一下什麼的?」
蘇延沒了那種微微帶著迷惑的眼神,衝著她搖搖頭:「沒事。」
洛棠說不上來。
可她覺得,他好像哪裡……不太對勁。
她伸手,動作迅速地用自己的手碰了一下他的手指,周圍人都在收拾東西往外挪動,沒人注意到這邊她的小動作。
冷得和冰塊一樣。
可想而知他身上是什麼溫度了。
洛棠抿了抿唇,有些著急地扯他袖子:「你站在這兒幹嘛?你今天的雨戲都拍完了吧?快回去換衣服呀!」
蘇延沒說什麼,居然很乖地點了點頭,他指了指她身上:「你的也溼了。」
洛棠低頭一看,身上是被他抱著的時候滲透過來的水,在紗裙上暈成了一片水印。
她有點兒不好意思,但還是忍不住道:「還不都是你太用力了。」
「………」
看著蘇延有些驚異的眼神,洛棠也是在說出口之後才恨不得咬掉舌頭。
這是什麼一語雙關的諢話。
尷尬,此時就是無比的尷尬。
洛棠正準備試圖挽回一下剛才的氣氛,蘇延又再次搶先:「嗯,是我的錯。」
沒了剛才的低啞,他的聲音清泠泠的好聽,泉水一般傳到耳朵裡:「我下次注意,不會那麼用力了。」
「………」
——卻搞出了洪水一般的效果。
…
一路走回化妝間,發呆走神和心不在焉的人成了她。
反倒是蘇延,一直淡定愜意地跟別人打招呼。
洛棠被這對比氣得牙癢癢,看他這幅樣子,卻又毫無辦法。
拍戲的時候助理不能離得太近,這場戲在室內,攝像就圍了不少,雖然想要但卻實在沒什麼好位置,所以程橙之前是隔著老遠看兩人拍吻戲。聽說最後還現場加了一段兒,被導演誇了。
洛棠換完衣服回到化妝鏡前卸妝的時候,口紅基本上都不見了。
又沒吃東西,口紅能跑到哪兒去,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