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淺同學,這是你今天份的情書。」
「……」
從促狹笑著的同學那兒接過淡藍色的信封,剪著齊整短髮的女孩兒眉都沒皺一下,就把它塞到一旁書立裡去了。
偏偏今天幫忙送信的這個人不安分,送完之後也沒走,而是站在旁邊跟丁淺後桌的後桌笑著討論起來。
「明知道她不會看,他們還這麼前仆後繼的——你說那些人是不是傻呀?」
「也可能是真愛。」
「那這真愛也就太多了點,我感覺丁淺這個學期收到的情書已經足夠鋪半個操場了。」
「你也太誇張了,要照那麼說,顧景琛收到的還不得鋪半個學校?」
「……」
咔噠一下,丁淺手裡自動鉛的筆芯斷掉了。
女孩兒精緻漂亮卻也沒什麼表情的一張臉蛋上,終於見那細眉皺了起來。
她沒急著換芯,拄著下巴往窗外瞧。
樓外剛好就是學校的籃球場,膠質地板上跑鞋們來回彈跳,正幹得熱火朝天。
那人是不會在場上的。
丁淺搔了下眉尾,沒什麼表情地想。
從什麼時候開始,「顧景琛」這個名字開始頻繁在她的世界裡打晃了呢?
應該有很久了。
畢竟這人一直是學校裡女生們之間經久不衰的話題。
她從前就聽了很多遍——從孫清茹那兒,聽對方把那人誇得天上有地上無。
但對丁淺來說,那也就是一個名字而已。
連個水花都打不響。
直到這個月初,班裡數學老師的妻子臨產,老師請了假。該數學老師看課的自習課上,丁淺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見到了真人。
……有點眼熟。
丁淺當時這麼想。
不過以她的臉盲程度,大概只是長得沒特點的都不認識,長得好看的都似曾相識。
眼熟也沒啥。
丁淺是這樣的想法沒持續多久,就發現自己錯了。
——她好像被這個暫時代自習課的小老師……盯上了。
從第一節他代的自習課,吃掉那顆蘋果被逮了個正著之後,丁淺三天兩頭能收到自己被重點關照的目光。
隨著接觸漸漸多了,那人對自己的態度就更是格外不同……
這讓丁淺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得罪過他。
而她也很坦誠地問了。
至於那人的答案……
「怎麼會。」
彼時,暫代批閱試卷的男生坐在辦公桌後,修長漂亮的指骨屈起,攥著支筆,頭都沒抬。
聲線溫和,還帶點淡淡笑色——
「你之前都不認識我的。」
丁淺一想,也對。
就當這人太記仇了……吃了個蘋果而已。
丁淺撇撇嘴,轉回教室內方向。
她剛伸個懶腰準備起身,腿彎還沒拉直,門口就有人敲了敲門。
「數學課代表出來一下。」
一聽著那個聲音,全班女生自動消音。
剛剛還在那兒笑成幾千只鴨子們的女孩兒,瞬間都安靜成白天鵝了。
丁淺面無表情地嘆了口氣。
——都不用看,除了顧景琛,沒人能有這個出場特效。
她認命地走了出去。
「學長好。」
一到教室門口,丁淺沒等跟那人撞上視線,就先乖乖巧巧地喊了一聲。
「這是昨天的數學作業,發下去讓他們改改。」
耳邊聲線溫和。
「好的學長。」
試卷就在眼皮子底下,丁淺垂著頭把試卷接了。
結果她手上一拉,卻脫了手,沒能從對方那兒接過來。
丁淺錯愕地仰頭看向男生。
撞上來的目光淡淡地打量了她一遍,「我還以為打架打得破相了,這才不肯抬頭呢。」
丁淺一愣,頓時心虛而警惕地看向對方。
「你怎麼知道……」
「今天早上,我有幸目睹了我們丁女俠硬鬥小混混的英姿。」
丁淺心虛地退了半步:「你不會要告訴我們班主任吧?」
那人側開臉失笑出聲,過了兩秒才轉回來。
黑眸裡仍舊漾著水波似的,「告老師?你以為自己還在唸小學麼?」
丁淺:「……」
「我知道你是因為你那個朋友。」
顧景琛隨意地抬眼,往教室裡一瞥。
他的目光在一個始終緊盯著門口的女孩兒身上掃過,眼底情緒都帶著涼。
只可惜對方並未察覺,與他冷不丁對視之後,只慌忙紅著臉低下了頭。
顧景琛轉回視線,「……孫清茹?」
丁淺看他的目光愈發警惕。
「你們班主任老師休假,我代自習課,所以現在也算是你們半個班主任。」
顧景琛笑著垂眼看她,「瞭解這些不應該?」
丁淺揉了一下短髮,似乎是有些喪氣,無意識地鼓了下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