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了江波公司的時間，定在第二天上午。
為了核算成本，齊佔海專門帶了財務部經理錢晉、總監王哲和主管沈牧心，除此之外近身的人只有袁熙。一行人坐上眾瑞商務車，上午九點鐘到達惠特電子有限公司門口。
王哲第一個下車，先為齊佔海開了車門，又守在旁邊等錢晉下來，之後便不管沈牧心和袁熙，顧自跟上錢晉的步伐向公司而去。袁熙與沈牧心一同下車，看著王哲背影出神兒。
翟羽佳公然陷害袁熙那次，會議上袁熙曾和王哲打過照面，當時他話不多，倒讓沈牧心壓了他的風頭。不過看現在這情形，王哲對自己的職場之路還是很有規劃，他根本不在意沈牧心。
袁熙轉頭問她：「資金主管炎豔怎麼沒來？」
沈牧心雙眸剪水，盈盈一笑：「可能睡在他床上還沒起呢。」
袁熙也悠悠一笑，旋即與她步入公司。
惠特電子3樓辦公室，江波正和技術開會，等秘書帶齊佔海進來時，江波立刻中斷會議，換成和善的笑臉看向幾人。
和想象中完全不同的是，江波一身工裝，戴著眼鏡白白淨淨斯斯文文，絲毫不像一個生意人，更不像趙興昌口中說的「背叛舊主的垃圾」。
幾人站在門口，江波弓身來迎，笑意內斂：「歡迎齊總，歡迎。」
技術員陸續離開，秘書上了茶，辦公室中只剩江波和眾瑞集團的人員。齊佔海坐在沙發中，先問了問江波目前公司的規模，又道：「眾瑞訂單需求量那麼大，如果合作，你們能按期完成嗎？」
江波立刻換成嚴謹的模樣，鄭重回答：「這個齊總放心，惠特公司重要的技術骨幹全部在這，我也會親自參與一線生產，如果簽訂合約，一定會按期交貨。」
齊佔海點了點頭，又問江波要了具體的報價單，吩咐財務人員核算相關成本。惠特財務部和生產部的負責人前來對接，數目無誤後，錢晉便帶王哲與沈牧心出了門，去實地看看他們的生產線。
辦公室內只剩江波、齊佔海與袁熙三人，茶香嫋嫋，袁熙看向江波笑問：「江總是碩士高材生？」
江波扶了扶眼鏡：「博士。」
袁熙想了想，以儘可能溫和的語氣問道：「昨天我們見了趙總，他說您背叛了他，是嗎？」
話音未落，江波蹭的起身，聲音凌厲：「他胡說！簡直是倒打一耙！」
齊佔海和袁熙對視一眼，袁熙又問：「恕我直言，那您怎麼出來另立公司，做和青青科技一樣的產品？」
江波像是受到極大羞辱，眼眶通紅：「他那是暴利！嚴重損害客戶利益！我看不慣他欺負人，我有和他一樣的技術，價錢卻比他低5%，我才是真真正正站在客戶利益的角度做公司！」
彷彿要驗證自己說的話，江波又補充道：「我們公司剛起步，低5%不是因為尋求合作故意降價，是產品成本就擺在那，完全可以低5%做生意。如果後期發展到青青科技那麼大，我甚至可以低10%！」
10%……齊佔海眼皮一跳，沒想到趙興昌竟然暗中坑了自己一把。
袁熙見他情緒激動，又刺激他道：「您確定產品一模一樣嗎？」
江波渾身發抖：「我發誓一模一樣！趙興昌貪得無厭，公司做不長！我和一眾技術出身的同事都想好好做產品，為客戶著想，他卻只看重利益！」
話音未落，門忽然開了，走進來一位穿著工作服的工程師。他為自己的冒昧感到抱歉，但是不得不立刻找江波說些事。
江波帶他出門，低聲說話時袁熙依稀聽到這位工程師父親重病，然而江波卻說：公司是大家的，你這個時候請假，誰來做產品！
袁熙默默喝茶，心思微轉。
江波再回來時臉色難堪，恢復了一會兒才重新看向齊佔海。
齊佔海坐直身子，早已倒好的茶終於被他拿起來：「按說趙興昌和我是老朋友了，但是既然是做生意，眾瑞就沒有私交一說。」
江波眼睛放光，像個學生一樣站在齊佔海對面，靜靜聽他下文。
齊佔海吹著茶沫子：「和誰合作的事，眾瑞集團內部要好好商議。有了結果，集團會通知你。」
江波一聽這話和自己預料的不一樣，連忙揚聲：「對不起齊總，我只有一天時間等待你們的決定。如果眾瑞不合作，那麼我就要接受其他公司的訂單了！」
袁熙眉心緊成川字，江波這句話無異於赤裸裸的威脅。
齊佔海卻一臉平靜，放下茶杯，緩緩起身。沒有立刻答應合作，江波心有不爽，站在原地無動於衷地看著齊佔海，完全沒有剛剛迎接時的笑意。
錢晉、王哲與沈牧心回來時，齊佔海已經站在門口等候。一行人準備離開，齊佔海忽然回頭，看向江波。
「一天內我會給你回覆。」
肯定的回答令江波心神一鬆。
袁熙一時覺得辦公室的陽光好得不成樣子，因為江波就身處在陽光中，笑得明媚無比。不知是陽光襯托了他的笑，還是他的笑襯得陽光更好。
商務車在郊區馬路疾馳，車中幾人稍作休息。
錢晉向齊佔海彙報：「就一條生產線，只做lcd面板，難怪要和眾瑞合作，畢竟是他們最拿手的產品。」
袁熙還沉浸在剛剛的對話中，齊佔海忽然看向她：「袁總監覺得呢？」
袁熙回神兒，應道：「齊總，您和趙興昌是老朋友，覺得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齊佔海沉吟片刻：「精明的商人。」
袁熙一笑：「越精明，就越適合做朋友，不適合做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