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見月難以置信地望著翟羽佳:「你怎麼……」
財務部經理錢晉主動上前,將剛剛查到的問題稟報齊佔海:「發票一共有二十二個,合起來費用達到20萬元。其中明細單上顯示的搭建費用以及舞美裝置費用都比正常市價更貴。」
齊佔海眼眸半攏:「這些合同都是誰籤的字?財務報銷又過了誰的手?」
錢晉拿來憑證:「合同簽字人是何見月,財務報銷簽字是何見月、翟羽佳、袁熙。」
這下連溫厚德都坐不住,第一時間看向袁熙。
何見月還矇在鼓裡,連連搖頭:「這不可能。他們的費用就是這麼多,怎麼會收回扣呢?這是按正常流程辦的事,怎麼可能呢?」
袁熙臉頰蒼白,內心百轉千回。何見月不知道在哪一個環節就已經入了翟羽佳的套子,而她自己又何嘗倖免。在她忙著查周益勤的破綻時,翟羽佳卻早已想好陷害自己。
而更讓她震驚的是,她當初舉報周益勤的證據,現在竟都變成了自己的把柄?!
齊佔海仍舊平靜,只是語氣稍有冷冽:「袁總監,是這樣嗎?」
袁熙抬頭,額頭滲著冷汗。何見月第一時間上前辯解:「不是這樣的齊總,和袁主管沒有任何關係,這些合同都是我……」
「是我。」袁熙乍然開口,她用決絕的語氣制止住何見月的話,一字一頓,「新星會務的簽單都是我吩咐何見月做的,這件事和她沒有關係。」
何見月踉蹌,吃驚地看向袁熙。這麼關鍵的時刻,袁熙竟然將全部責任攬給自己,她瘋了?!然而袁熙只給了她一個眼神,便讓何見月徹底噤聲。
那眼神包含著警覺、命令、斥退,還有保全。當整件事情都不可避免的刺向廣告一部時,袁熙在拼盡全力保住何見月。
袁熙緩緩道:「何見月是我的下屬,我讓她做什麼她不敢不做,這件事和她沒有任何關係。」
沒有人出聲,直到齊佔海讓何見月坐回去。
何見月緊緊抿著唇,不再說半個字。
袁熙站起身,面向一眾人說道:「但是這些明細不止過了我的手,還過了翟羽佳的手。當時翟羽佳拿著明細單來找我簽字,我因為信任她而沒有細看……」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所以主動揭穿你!」翟羽佳憤然與她對峙,「方芳發現新星會務的真正老闆不是馮興而是張辛時,我才明白你是要拉我下水!都是你指使我做的,而我不屑和你為伍!今天揭露你,就是為了拆穿你這個小人的真面目!」
她因為過度用力而面容扭曲,恨不得上前啐袁熙一臉。如此信誓旦旦,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更加懷疑袁熙。
袁熙冷光凝視她:「你以副主管身份讓何見月對接合同,又主動拿著報銷單找我簽字,這一切你都有參與,如果說受賄,最方便受賄的人就是你,而你,又有什麼證據證明是我做的?」
袁熙聲如冷冰,說得鏗鏘有力。然而在如此縝密的邏輯之下,翟羽佳絲毫沒有害怕,反而迎上袁熙的目光:「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袁熙,人在做天在看,你收了那麼多錢,還好意思反咬一口?!」
袁熙不動聲色地站在原地,然而下一秒,翟羽佳就張開手心,將一張銀行卡直接甩在u型桌上。
眾人大驚。
袁熙看著那張銀行卡,不知道翟羽佳是何用意。
「怎麼,袁總監不會不知道這是誰的卡吧?」翟羽佳逼近她,笑意慢慢延展到嘴角,「你每次都借我的手和新星對接,然後讓他們把錢打到你這個銀行卡里。沒記錯的話,單這一個卡里的錢就有幾萬塊了。」
袁熙皺眉,一個字一個字地蹦:「你胡說什麼!」
錢晉拾起銀行卡,連忙吩咐底下人去查銀行卡的資訊。兩分鐘後,財務部總監王哲彙報:「是匯才銀行的卡,開戶名是袁熙。」
不啻一串滾雷轟在袁熙頭頂。
翟羽佳繼續補充:「這個卡可以證明我沒有誣陷袁熙。她讓我和新星會務多次頻繁接觸,回扣都是打到她這個私人銀行卡里面。」
資金主管炎豔上前,向齊佔海說道:「開卡時間是去年十一月。」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開卡時間無異於板上釘釘地表明,袁熙早就持有這張銀行卡,不可能是翟羽佳為了陷害袁熙現辦的一張。
而此時的袁熙渾身像澆了一桶冰水。她震驚地看著翟羽佳,根本不知道自己還有一張匯才銀行的銀行卡。思緒翻騰,袁熙回溯去年的記憶,驚愕地意識到在出版部的時候翟羽佳就想害自己。甚至在自己最信任她的時候,她竟偷拿著自己的身份證去辦了一張銀行卡。
袁熙支撐不住,大口呼了口氣,像要把體內的噁心全部吐出來。翟羽佳有太多次機會可以接近她了,她們一起工作,一起出差,一起用餐,一起商量如何對付祝同。這期間翟羽佳可以光明正大地拿著她的身份證去小銀行辦張銀行卡,在袁熙不知道的無數個間隙裡……
翟羽佳目露兇光地看著袁熙,袁熙回給她悲涼的眼神。
人心能壞到什麼程度,袁熙不願意再深想。
黎寧想上前幫助袁熙,暗下卻被顧蘇蘇按住手臂。凌厲眼風掃過黎寧,黎寧渾身微顫,不敢再動。
在眾人沒察覺的地方,辦公室的門悄悄開啟,閃出去一個女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