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裡長瘤子！！！沒用的男人！你活著是為了什麼！」
每一個字都像施暴的拳頭，砰砰砸到薛磊頭上。
程琪近身，大力拍著他的鍵盤：「我在你這個位置時！比你辛苦得多！」
啪！啪！啪！
就在這時，薛磊抬手撥開她的胳膊，一把將電腦推遠。「咣噹」一聲，筆記型電腦越過桌面摔到地上，主機碎裂，螢幕四濺。
程琪乍然消聲，眼睛瞪得滾圓，直直盯著薛磊。
薛磊緩緩起身，喉嚨顫動，連續吞嚥幾次口水：「我家拆了。」
「哈？？？」眾人一愣。
薛磊面部表情從懵怔轉為狂喜，一邊複述簡訊內容一邊哈哈大笑：「賠了我家二十套房，二十套啊！」
程琪身體僵直：「啊…………」
所有人驚歎，全部流露出羨慕的神色：漢州二十套房，光收房租就夠一輩子花銷了，還上什麼班啊？！
薛磊雙手抱頭，高興得在原地踱來踱去，看向程琪：「我辭職，我立刻辭職！」
程琪臉色一陣陣發白，勉力扯出一絲極其僵硬的笑：「呵呵，可……以……」
現在她一年的工資加起來，還不夠買薛磊家半個衛生間。
薛磊轉身，直奔門外而去。程琪碎步跟上，站在門口向薛磊喊：「有空……常來玩哈。」
薛磊甚至沒有回頭，暢快的笑聲從辦公室那頭傳到這頭。程琪幽幽回身，筆記型電腦碎片就摔在腳下，刺眼地提醒著她：這是人為的破壞。
充滿惡意和嘲諷。
精緻的妝容下出現一隙裂痕，程琪沉默半晌，遲遲未動。眾人的目光全部凝在她的身上，她想呼吸，更想躲避，有一瞬間連她也不明白工作到底是為了什麼。
終於，程琪再也無法承受會議室中壓抑的氣息，利落地轉身出門。
傍晚，2801總監辦公室。
敲門進入周益勤辦公室，袁熙立刻聞到一股香水味。味道很濃，似乎辦公室裡有其他人存在。
然而並沒有。
周益勤正站在小會議室前的書架旁，認真地找一本書。
已經是下班時間，周益勤卻忙得滿臉倦色，對袁熙淺笑：「有事？」
第一次私人時間打擾周益勤，換來他乾脆利落的打招呼，倒讓袁熙有些不適。
她上前，用極認真的語氣開口：「周總監，贈品方案的事交給我，您還有別的事情要做。」
周益勤皺了皺眉，眉目之下笑意不減：「說說看。」
袁熙又近一步，然而當她聞到更濃的香水味時立刻停下。她頓了幾秒，溫柔地笑：「舒總想要一位副總，可不是讓他只做業務。」
周益勤怔了怔，從書架前撤身：「你有好辦法？」
這一刻，袁熙終於從他眼中看到了慾望。不再是雲淡風輕的總監，而是擁有普通人都會擁有的——想做副總經理的慾望。
袁熙直言：「韓望在時，並沒有依靠業務能力取得舒總歡心不是嗎？同樣的，舒總想要一個人幫助她，最終目的是讓她取得齊總的喜愛。私人感情總是比業績來得穩固和長久。」
她說這話時，下意識想到張辛，周益勤不可能不懂。
也正是這句話令周益勤斂笑：「你剛剛說，贈品方案可以交給你？」
袁熙點頭，一步步走近他，眸光不經意掃著四周。
「我聽說，mc簽約之後，你和宋宜珊的關係不錯。」周益勤饒有興趣地看著她，「你不想幫她嗎？」
「做主管，她可幫不了我。」袁熙在他身前半步定住，「方案您無需擔心，去做您該做的事吧。」
聰明人的對話點到為止。只有利益才能將彼此緊密捆綁在一起，也只有利益才能消除對方的顧忌，安心地合作。
周益勤輕揚唇角，頎長的身影罩著她：「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袁熙身子微弓，臣服道：「期待您做副總的那天早日來臨。」
暮春的風吹拂著彼此的衣衫，好聞的香水味充盈整個房間。室內窗簾微揚，袁熙低頭時看到簾下的一雙鞋，紅色高跟，激昂熱烈。
挺直身子時她莞爾一笑，心中篤定那雙鞋的主人，是詩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