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稿結束，六家廣告公司準備散場。只是還未起身，米蘭達突然發給每家公司一個表格。
表格上面列了兩個問題。
第一個問題是：寫下本公司的報價。後面緊跟一句：是否可議價？回答是或者否。
第二個問題是：請把報價明細寫出來。
米蘭達的助理在臺上講述規則，按要求誠實地填寫答案，填好即可離場。
韓望拿著筆看著表格第一個問題。之前的廣告提案早已包括報價，如今再填一遍令他腹誹多此一舉。
然而就在他要回答「是否可議價」時，頓了頓，將表格遞給張辛：「你填吧。」
袁熙眸光一暗，剛剛韓望的動作表明他不想擔責。
張辛看完兩個問題，一時不知道如何作答，探身向袁熙要意見。
一級一級向下推，袁熙不動聲色，如實回答：「主管，如果寫可議價，就等於給了他們殺價的機會。可我們是誠意合作，不需要就報價一事再談。」
張辛想了想，決定聽袁熙的安排，在橫線上面寫了「否」。
接著去看第二個問題，她皺眉複述：「把報價明細寫出來？」
這個問題暗藏殺機，連宋宜珊都捏一把汗。
演講臺上米蘭達冷冷地等待著各家回答，犀利的目光掠過眾人的頭頂，像等待捕食的豹子。
袁熙也有些吃驚。這兩個問題如果是米蘭達設計的，那麼她的專業度著實不可小覷。
韓望冷笑：「張辛，你詳細列一下開銷明細。」
上司開了口，張辛利落照辦。
不多時，六家公司都填好了答案，出場交給米蘭達。
張辛、袁熙等人走在隊伍最後，袁熙觀察著米蘭達收過表格時的神情，每一次都是冷靜的笑。
幾人即將到達門口，袁熙電光石火間攔住張辛：「等等。」
張辛不明白，韓望驚愕地回身看她。
袁熙急速取回張辛手裡的表格，用筆塗抹掉剛剛的答案，塗到一個字都看不出之後，重新回答第二個問題。
交給米蘭達的時候，米蘭達破天荒地沒有笑。她微眯起眼睛，打量剛剛奪表的袁熙。
因為在第二個問題下面，袁熙沒有填寫單項明細，而是提供了報價總數，只將打包分組的價目表列了上去。
一眾人站在米蘭達面前，等待她的反應。米蘭達微微揚頭，冷傲地盯著更改答案的袁熙：「你比別人更聰明一點。」
袁熙笑了笑：「會議剛開始時您就說減少對報價的解釋，現在一切都結束了，不是嗎？」
「之所以沒有過多幹預報價，是因為mc後面還有一個競價環節。」米蘭達勾了勾唇，「遠沒有結束。這才剛剛開始。」
話音落地，眾人臉色一片晦暗！忙活了這麼久，竟然才是剛剛開始？！
唯獨袁熙沒有驚訝。
剛剛塗改答案的時候，她就透過米蘭達的表情意識到她的真實意圖——她讓人列出單項明細就是為砍價作準備。
米蘭達望著袁熙又輕笑起來，笑意裡帶著不可撼動的驕傲。
夕陽曬著整座城市，起了一陣躁動的風。時值下班高峰，車水馬龍捲起的喧囂聲撲面而來。
mc公司門口，宋宜珊和張辛向韓望道別，韓望看著她們身後的袁熙說道：「我和袁主管同路，開車送回去好了。」
說罷直接開啟車門，示意袁熙坐副駕駛。
競價事宜有變，袁熙準備再向韓望彙報一下具體情況，點頭同意。與兩人分開後，韓望一路疾馳，密閉的車窗將晚風隔絕在外。
想起下午米蘭達的處處刁難，韓望有些不快：「這個米蘭達，簡直不可理喻！一起合作這麼幾年，她是什麼人我再清楚不過，現在擺什麼架子嘛。」
袁熙坐在韓望身側，在他說話時清晰地感受到他嘴裡的煙味，禮貌地說道：「韓總，我們要為競價做準備，下次會有六家企業一起競爭。」
韓望扭頭看她：「你說這次比稿，不會淘汰任何一家？」
袁熙望著前方的車輛：「是。米蘭達的目的是讓我們互相叫價，這無異於自相殘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