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回到家,袁熙已是筋疲力盡。跑到陽臺倒滿純白液體仰頭喝盡,這才掏出電話打給黎寧。
月夜朦朧,窗外傳來幾聲貓叫,微弱遙遠。
黎寧本想問問今天的事情,卻被袁熙岔開,柔聲說了另外一件事:「我需要廣告一部所有成員的人事資料。」
黎寧有些不明白:「人事資料?」
「對。」袁熙很肯定地回答,「明天是入職廣告部的第一天,我需要廣告部所有同事的履歷。包括過往簡歷、在職年限以及升職次數,總之個人檔案越詳細越好。」
黎寧輕「嗯」了一聲,有些不放心,試探性地問:「熙熙,你要這些東西做什麼呢?」
袁熙再次將空杯倒滿,淺淺地抿了一口:「向上爬。」
黎寧心驚地重複:「向上爬?」
「是,向上爬。」她攥緊杯子,聲音沉穩又堅定,「我要升職,我一定要。」
冬日沒有陽光的時候,整個天色昏沉陰暗,冷得讓人發抖。
眾瑞大廈廣告總部。
廣告部一分為二,一部主管程琪,二部主管張辛,兩人各司其職,各盡其責,各有所長,激烈交鋒。袁熙進入大廈按了電梯按鈕,看到數字時微微分神,繼續回憶黎寧給自己的資料內容。
袁熙認得程琪,在實習期間廣告出事時她就看出程琪是一個脾氣暴躁、嚴重情緒化的女人,同時,資料顯示二部主管張辛是一位剛柔並濟、能說會道的女人,由此可以判斷張辛應該更得廣告部總監賞識。而廣告部總監周益勤則又是另外一個神話,據說相貌出眾,身材極好,除了文質彬彬之外還十分健談,年紀雖有四十,卻是整個大營銷部的男神。
電梯叮的一聲停到數字14,袁熙回神,下了電梯。
廣告部承包了眾瑞14樓,通透的辦公間、茶水間與休息室連為一體,頭頂晶燈璀璨長年不滅,只看裝修就比1樓的出版部闊綽不少。樓層的上升同時代表了階層的上升,袁熙感嘆整個眾瑞在這上面花的心思不可謂不精細。
更讓袁熙印象深刻的是,黎寧說廣告部除了周益勤和薛磊之外全是女人,這裡簡直就是一個大型女子天團。
整個樓層幾乎全是女人,聽起來就讓人膽戰心驚。
門口恰好碰到薛磊,照面點頭,薛磊作為14樓唯一的男士,倒變成了國寶一樣的存在。出版部解散之後,袁熙、翟羽佳、孟夢、薛磊以及何見月被分到了廣告一部,而叢璐、詩非分到了廣告二部,由此也可看出誰私下動過關係求過人。畢竟二部比一部有前途,能拜廟門的早就拜了廟門。
甫一進入格子間便見最前方有兩個獨立辦公室,分別屬於程琪和張辛。緊挨著辦公室的工位大而闊,擺著綠植與設計海報,明顯是副主管的位置。其餘一部和二部所有成員則共享整個辦公間,一部和二部只隔著窄窄一條通道。
由於剛入職廣告部的緣故,出版部遺留下來的人員需要重新分配工位,袁熙領了副主管的牌子正想瞧瞧辦公室的格局,何見月忽然朝她跑來。
袁熙好奇:「這麼早?選座位了嗎?」
「這個就是。」何見月一把扯住袁熙,刻意壓低聲音,「你聽說了嗎?」
袁熙迷茫:「聽說什麼?」
連翟羽佳都一併跑過來,氣喘吁吁地看向她們,聲音不覺大了幾分:「傳得整個廣告部都知道了。」
袁熙見兩人臉色不好,更加奇怪發生了什麼。就在這時,一部副主管樓小菁穿著細高跟鞋走近袁熙,劈頭蓋臉地問她:「是你出賣了出版部?」
袁熙有一瞬心驚,面色卻沒有變化:「我沒有。」
樓小菁陰惻惻地笑:「別裝了,大家都知道了。出版部垮掉之前你就被辭退,祝同根本瞧不上你。有動機做這件事的人只有你。」
袁熙不動聲色地站在原地,記憶迅速回溯。偷拍作者稿費,聯絡記者曝光的事只有陳靜與翟羽佳知道,陳靜已然離職,而此事又涉及翟羽佳,不可能出賣她。想到這兒,袁熙對著樓小菁笑了笑:「沒有證據的事情最好不要亂說。」
「有證據你早就滾蛋了。」樓小菁尖笑了幾聲,圓臉上挑起一雙細眉,「人在做,天在看。詩非現在腿還瘸著呢,她手下的作者宗司不僅罵了她還罵了眾瑞,讓她聲名掃地。而你又有什麼損失?你敢說不是你做的?這件事最大受益人就是你!」
袁熙乍然想起和祝同見面的那天晚上。當日連祝同都懷疑是她將詳細資料傳給了宗司,更何況廣告部的同事呢。原來詩非埋了陷阱在這等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