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在你身旁的時間

自打她走了兩場籤售上了個訪談,她身邊那幫損友就開始各種揶揄磕磣她,「名人」來「名人」去。本意是想讓她尷尬,不想她臉皮奇厚,不僅不尷尬反倒很享受。

週三,沈涼下樓給她一份檔案讓她去送,她二郎腿一翹,事不關己地說:「怎麼能讓我去送呢!我可是名人兒!走路上被人圍觀多不好啊!」

沈涼一把將檔案袋扔她身上,不屑地說:「你就一有名字的人!少在這給我扯淡!趕緊給我出去!」

喬夕顏撇撇嘴,拿了墨鏡就出去了。她可不是為了裝逼,她只是怕曬。雖然她愛嘴上討討便宜,但她還真沒紅到出門就有人能認出來的地步。這個時代,看書的人也就那些,會去關注作者的就更少了。大家能知道的也只是代表著她的那個筆名。那對她來說只是一個符號。沒有什麼真實感。

送完檔案,喬夕顏看時間也不早了,想著晃兩下就能下班了,於是乾脆偷懶到底,去商場逛逛得了。週三照理說商場的人應該不是很多,尤其現在還是上班時間。不過今天很奇怪,她還沒走近,就看到商場不管是正門還是側門都圍滿了人,她抬眼一看,商場整片玻璃幕牆上固定著一張巨幅宣傳畫,上面有幾個男女不分穿著出位的人,她瞅著有點眼熟,好像是棒子國的明星,她不關注這些,也認不出是誰。正門和側門有兩條歪歪斜斜的隊,旁邊圍滿了各種各樣的人,時不時就有一兩聲驚呼和尖叫,各種宣傳板晃得她頭都暈了,外圍有一圈武警官兵正在艱難地維持著秩序,偶爾也能瞅見一兩個公安制服的警察。她看著前方混亂的現場,不禁打了個寒戰,真可怕,不過是幾個明星,簡直要把武裝部搬來了。

想來今天也不可能逛街了,喬夕顏也不想湊熱鬧,準備繞個路回公司。卻不想,剛準備走,她就在那群混亂的人群裡看到個幾分熟悉的人影。

她懷疑自己看錯了,又特意走近去看。

那個穿著警察制服文質彬彬的小片警正艱難地舉著警棍維持秩序,他被激動的人群推來搡去,礙於身份又不能動手,警棍都不敢亂揮,怕傷著別人。他是典型溫和清越的人,真的很不適合出現在這種場合。

喬夕顏不過愣了不到一分鐘,一輛加長保姆車駛進了商場停車場,停車場已經完全被封鎖了起來,只有那一輛車能進,大家自然知道,是那幾個棒子國明星到了。一個妹子激動地大哭起來,一石激起千層浪,現場的秩序完全失控了,大家開始不顧一切地往商場和停車場的方向衝。那一圈武警和小貓兩三隻的警察已經完全不夠用了。追星的大多是年輕的小姑娘,武警官兵和警察都不好動手,然而他們的幾分仁慈並沒有換來善意的結果,那些姑娘們為了見自己的偶像不惜下狠手,仗著武警和警察不敢動手,她們使勁往裡擠,武警去攔他們就動手打武警。喬夕顏已經看到幾個官兵臉上掛彩。

這邊廂,溫和的小片警杜維鈞的情況就更糟了,其實他生得人高馬大,站在人群裡也像堵牆了,但他實在太有紳士風度了,即使在這一刻。

包圍著他往裡擠的那些人被他阻礙,都七手八腳地出手打他,他的帽子早不知道去了哪裡,頭髮也被抓得很凌亂,鼻子周圍有一條長長的血痕,一看就是尖利的指甲劃傷的。

喬夕顏越看這場面越氣,拳頭攥得死緊。她一貫熱血,屬於很典型的社會憤青。那些推擠的瘋狂粉絲和那些維護秩序的武警官兵很多都是同歲的,看著那些可憐的孩子出任務出得滿身是傷,喬夕顏看得心疼不已,這些戰士都是徵召來保家衛國的,這場面,這他媽的乾的算是啥事啊?更別說杜維鈞了,那麼清冽溫暖的孩子,她們是怎麼下得去手?

喬夕顏一個箭步就衝了上去,她從外圍進去的,本身就是打慣了架的女流氓,左手抓一個長頭髮,右腳拽一個小胖子,沒兩下就衝到了杜維鈞身旁,喬夕顏怒不可遏:「你們無法無天了吧!居然打人民警察?!」她說完,一巴掌把抓著杜維鈞的一個女孩打倒了。杜維鈞下意識要去扶人家,喬夕顏已經把他拉走了。

喬夕顏此刻威風凜凜,如同武俠小說中的俠客。

他們走出來也走得不順,人群還在蜂擁地往裡擠,幾個被喬夕顏推開的人生氣地聚了過來,死死地抓著喬夕顏,大聲嚷嚷:「你們誰啊!警察怎麼打人呢!」喬夕顏無語地翻了個白眼,現在的人顛倒黑白的功夫真不是蓋的。難怪這些武警和警察都只有捱打的份了,這些人也不想想,人家都是受過專業訓練的,要真打人,還有他們活命的嗎?

喬夕顏一巴掌把抓著她的手拍開,抓著杜維鈞繼續往外擠。那人不依不饒地追著她:「你什麼意思啊!和你說話呢!你怎麼不理人呢!」

喬夕顏盛怒之下猛地停下腳步,盛氣凌人,不言自威,她冷冷地調轉了視線,嘲諷的口吻說道:「人都沒功夫搭理,哪有功夫搭理畜生?」

她口氣不好,立刻有人上來要抓杜維鈞,他穿著警服,抓著他就跑不了。喬夕顏可不是好惹的,她三兩下就把人推開了,大聲呵斥:「我告訴你們!我不是警察!人都是我推的!有本事抓我!你們睜大狗眼看清楚!這個警察哥哥可是沒有打你們的!他沒打人,還被打了!瞧見臉上這傷了嗎!到時候驗傷,傷口裡可是有你們的指甲組織的!襲警的!一個都跑不了!」她氣勢洶洶地嚇唬他們。倒是有點用,他們面前立刻讓出了一條道。

旁邊嘈嘈切切很是混亂,喬夕顏剛走兩步就聽見有人不屑地說:「以為自己誰啊!還不就為了出出風頭。」

喬夕顏停下來,回頭,衝著聲音來源的方向眨眨眼,一字一頓地說:「我不是誰,我也不為了什麼,要非要我說,我這是為了社會主義建設,共產主義事業。滿意嗎?」

一句話,終於把一直昏頭轉向的杜維鈞逗樂了……

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喬夕顏和杜維鈞坐在一處人少的臺階上,喬夕顏買了兩瓶冰礦泉水,一瓶給他喝,一瓶給他敷著紅腫的臉龐。

喬夕顏唏噓地看著他,不住地搖頭,好好的一張臉,愣是被個別沒吃藥的給折騰成這樣了。要她說,杜維鈞可比海報上那幾個不男不女的帥多了,這幫沒眼色的貨!

一臉狼狽的杜維鈞感激地對喬夕顏說:「今天謝謝你了。」

喬夕顏豪情萬丈地拍著胸口:「我這是英雄救美,應該的。」

杜維鈞扯著嘴角笑了笑。

「今天怎麼會派你來維護秩序啊!這種場面應該多找幾個馴獸師啊!這完全是猛獸出山啊!」

「做警察怎麼可能還挑任務出。」

「你們所裡你可是形象工程,瞧瞧今天,都破相了。姐姐看著都心疼,多好一張臉啊!你才該去當明星,當什麼警察啊!」

杜維鈞眯了眯眼,淡淡地說:「我自己喜歡當警察的。」

喬夕顏挑挑眉,不置可否,她拿起放在地上的皮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回過頭對他說:「姐姐還要回公司,就先走了,你好好養著。再見。」

她正準備走,就聽到身後的杜維鈞清清淡淡地說:「什麼時候?」

「嗯?」

「再見啊,再一次見是什麼時候?」

喬夕顏滿臉黑線:「別逗!姐真走了!」

「嗯。」杜維鈞笑笑,長長的紅痕微微變形,「過幾天再找你,請你吃飯,感謝你今天見義勇為。」

「哈哈!」喬夕顏大笑,慧黠眨眼,隨口應承,「好嘞!警察同志一定要好好表彰我們這種良民啊!」

喬夕顏經常見義勇為多管閒事,對於那種客套的場面話自然是不會記得的。她近來不管是工作還是生活都很忙碌,沒幾天就把這一樁小插曲給忘了。

她現在的頭等大事要伺候徐巖大爺,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徐巖已經好幾天不上班了。他自己不上就算了,還替她也請了假,兩個人天天在家膩歪著。從起床到睡覺,喬夕顏眼前只有徐巖一個人,晃來晃去,她都有點看膩了。他現在對她極盡溫柔和耐心,裡外護得周全,喬夕顏受寵若驚,每次聽他喊「老婆」總是驚出一身冷汗。

她忍無可忍,終於開口問他:「你這麼多天不去上班,公司裡沒事嗎?」

徐巖不慍不火,幽幽看她一眼:「我不忙,我以後天天在家。」

喬夕顏無比詫異:「為什麼?!」

「你自己想。」徐巖拿起電視遙控器,尋了個舒適的姿勢坐好,悠哉地看電視去了。

喬夕顏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屋裡屋外轉來轉去,愣是想不出癥結所在,她到底哪裡得罪他了?

她站在他眼前,整個遮住他的視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徐巖,你玩真的?」

徐巖聳肩:「我沒玩,我是認真的,我以後都在家,好好對你。」

喬夕顏突然靈光一閃:「你該不是為我書裡寫的東西生氣吧?」她好笑極了,「你不是吧!小說是虛構的!網上都瞎聯絡,再說,也沒人知道我老公是你啊!」

「我只是自省。是我對你不夠好!」

喬夕顏義正言辭:「胡說!你對我可好了!」閻王,快去上班吧!

「肯定不是,我要是對你夠好你怎麼會寫那種東西呢!」

「是我在詆譭你!一切都是我的錯!」

「那我更不能去上班了,我要對你更好,讓你不忍心詆譭我。」

喬夕顏吐血:「你事業不幹啦?!」

徐巖理直氣壯地看著她,一臉純潔:「幹你就夠了!」

喬夕顏趕緊捂緊了胸口:「我去!你個老流氓!」

徐巖故作驚訝地瞠目:「我是說婚姻是終生事業。你想哪去了?」

「嘿嘿,」喬夕顏趕緊掩飾地笑,「我說的也是這個。」

徐巖也不揭穿她,逗小貓似的,一下一下地撓,可把喬夕顏急死了。

「徐總,還是去上班吧!我寫了你不是讓你更出名了嗎!有啥好氣的!?」她諂媚地靠在徐巖身邊,徐巖沒搭理她,但是默默地把肩膀往她身邊移了移,讓她能靠得舒服一些。

他好整以暇,慢條斯理地說:「可是我喜歡低調怎麼辦?」

喬夕顏終於沒耐心了,沒好氣地說:「你到底要怎麼樣?」

徐巖瞅她兩眼:「自己想。」

喬夕顏眼珠子轉了轉,抱緊了手臂驚恐地說:「我不賣身!」

「就你那技術,只有我買!」口氣那是極度的不屑。

喬夕顏反骨慣了,張口就說:「我技術咋了?我演高潮的時候演的可像了!」

她話音一落,徐巖終於不再陰陽怪氣愛理不理,他極度嚴肅地轉過頭來,幽幽吐出兩個字:「演的?」那認真的表情,大有不說清楚不罷休的架勢。

喬夕顏想到以往他的「證明」方法,不由發憷,趕緊說:「我開玩笑的徐總,咱們吃飯吧!吃飯!」

徐巖乜她一眼,腿敲了她一下:「你去做。」

「啊!」喬夕顏瞠目結舌,「我不會啊!」

「那我不去上班了!」

看徐巖那無賴的架勢,喬夕顏投降了:「行行行,我去我去可以吧!」她認命地從沙發上起來,灰溜溜地鑽進了廚房。

看著那些陌生的不知道用法的廚具,喬夕顏欲哭無淚,女人的活真的一點都不適合她。要她做飯比讓她死還難過,她寧可去表演鐵砂掌和輕功水上漂!

中國有句老話真沒說錯:寧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

徐巖絕對是個不折不扣的小人!!

喬夕顏在廚房折騰了兩個多小時,總算是折騰了一頓飯出來了,除了菜有點黑有點鹹米飯有點夾生,也算是成功了。她灰頭土臉滿臉苦相地坐在飯桌上,伺候著徐巖吃飯,小心翼翼陪著笑臉:「徐總,滿意了嗎?」

徐巖抿著唇笑笑:「還不錯,挺有天分的,以後每天都做飯吧,別老惦記著抹黑我。正好節約,保姆也不用請了。」

喬夕顏眼睛瞪得簡直要脫眶,她結結巴巴地說:「你……你說……啥?」

「以後你做飯啊!一個女人結了婚也該做飯,我期待每天回來有老婆做的飯。」

喬夕顏苦笑:「徐總……我可以不做女人嗎?」

徐巖扯著嘴角一笑:「那我不上班吧!」

「我覺得做女人也挺好的!我以後會每天做飯的!」

識時務者為俊傑。喬夕顏忍!

喬夕顏做了一個多星期的飯,徐巖終於饒過她了。這次的事對她來說就是深刻得不能再深刻的教訓。她以後就算江郎才盡沒東西可寫也絕對不會再寫徐巖那人渣了!

她正滿腹怨言,謝忱就給她打來電話。她從s市回來了,約喬夕顏見面。喬夕顏正愁沒人吐苦水,滿口答應。

兩人約在城中一間酒店的旋轉餐廳見面。謝忱現在是高階白領,習慣出入這樣的地方。

喬夕顏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陳漫。和那天脆弱不堪一擊的女人完全不同,這次喬夕顏看到的陳漫是精明幹練渾身上下都散發著魅力的。她穿著一身黑色套裝,修身貼體,勾勒出她纖穠合度的線條,緊緊包裹的胸前和股後更是惹人遐思,露出來的纖長白皙的小腿看上去就讓人充滿了慾望。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尤物這一說。

連女人都忍不住想入非非,更何況是男人。喬夕顏用她有色的眼光打量著陳漫,心裡不禁讚賞徐巖的眼光。

這一次陳漫對她是完全冷漠的,一點都沒有上次的狼狽。她看都不屑看喬夕顏一眼。兩人一同出了電梯,一個向左,一個向右。

喬夕顏停了腳步整了整衣裝,就聽見反方向陳漫冷漠疏離的聲音:「齊先生,我們很熟嗎,靠這麼近合適嗎?」

喬夕顏輕笑,看來她行情也挺不錯的,到哪都有蒼蠅圍上來。她突然有點好奇,要徐巖知道了,他會不會後悔呢?

近一年不見,謝忱變化還是挺大的。她穿著一件寶藍色的小洋裝,俏皮又端莊,坐得筆直,從脖頸到腰際,呈一條優美的c型弧線。她這狠心婆娘,把一頭齊腰長髮絞成了齊耳,雖說也很美,但喬夕顏看著總覺得說不出的怪。謝忱和喬夕顏可不一樣,喬夕顏是隨心所欲想剪就剪,謝忱則和顧衍生一樣,寶貝頭髮寶貝得要命。

喬夕顏嘆息,女人啊,失了愛情就折騰頭髮,何必呢?

餐廳高高的水晶燈淡淡的銀色光束將謝忱整個人都籠在其中,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眼神失焦地看著前方,有一種很不真實的感覺。喬夕顏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她嚇了一跳,回頭一看,先是一愣,隨即就跳了起來,緊緊地抱住了喬夕顏。

激動地寒暄了一會兒,兩人眼眶裡都忍不住含了淚。說不上是什麼感覺,胸口像被壓了一塊石頭一般難受。大學畢業這麼多年,大家在不同的城市不同的崗位為了生活拼搏,紮根於人海,成熟了淡定了,卻怎麼也找不到當初那種簡單的快樂。

哪怕是曾經吵架,互相說壞話,看著就白眼,畢業後,卻總是忍不住想念過往同窗同寢的時光,那樣生機盎然的日子,總歸是再也不會有了。

喬夕顏在朋友面前一貫話多。和謝忱聊完近況後,她就開始大吐苦水,向謝忱抱怨徐巖怎麼壞怎麼討厭怎麼欺負她。末了,她握緊拳頭自言自語地說:「不行!我不能這麼憋屈!我要離婚!」

謝忱一貫當喬夕顏是沒長大的小孩,笑眯眯地問她:「離婚總得有理由吧?」

喬夕顏想了想說:「他長得太醜!可以嗎!」

「你們家徐巖要是長得醜,這街上的男人都該羞憤自盡去!」

喬夕顏瞪大眼睛:「啊!謝忱!你對徐巖印象這麼好呀!你喜歡他啊!那給你了!給你了!」

謝忱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再也興奮不起來,苦澀地扯動嘴角:「我要是真的能喜歡他就好了。」

喬夕顏猜到她大概是想到了那狼心狗肺的臭男人,抿抿唇,過了一會兒才說:「別想了,都過去了,那種男人不值得你想。」

謝忱眨眨眼,輕嘆了一口氣,明明還是明豔如花的一張臉,卻用那樣滄桑的表情看人:「畢業到現在,多少年了,不知不覺我在他身上都耗了這麼多年了。想想當初我膽兒多肥,拎著行李信誓旦旦就去s市了,把我媽氣得半死,結果呢,被她老人家說中了唄,我剃頭擔子一頭熱。」

喬夕顏不喜歡沉重的話題,不覺就皺了眉頭:「回來有什麼打算?」

謝忱聳聳肩:「能怎麼辦,家裡給安排了工作,挺上手的,我媽怕我傷心,一直在給我安排相親,都是青年才俊,就是不來電。」

「相處相處就會來電了。」

「小喬,和程池高三在一起,到現在都十一年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放下。」謝忱眼中漸漸出現水光,卻還拼命忍著,「程池這次真的讓我死心了,我已經沒辦法相信愛情了。他和我說那女孩是處女,把最寶貴的初夜給了他。我覺得好笑,我這麼多年就跟了他一個男人,我跟他的時候不也是處女嗎?為什麼他忘了要對我負責?」

「謝忱……」

謝忱抹了把臉,苦笑連連:「他說那姑娘是真愛他,不要他的錢,可我看到的是他眼巴巴地拿我們存來結婚的錢給那女孩租房子買衣服買首飾,小喬,你說,這世上真愛死絕了嗎?我還有戲嗎?」

喬夕顏看著謝忱迷茫的眼神,也陷入了沉思。

這個世上還有真愛嗎?她也想知道這個問題。徐巖愛她嗎?她希望愛,因為她已經愛上他了。她無法想象如果徐巖背叛她會怎麼樣,她一直不是堅強的人,正因為她不堅強,所以她從來不敢愛人。

愛人就會受傷,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

喬夕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輕輕一笑,對謝忱說:「每個女人結婚以後都覺得結婚是個錯誤,後悔了卻騎虎難下,於是,將錯就錯的,就過完了一輩子。」她抬頭看著謝忱的眼睛,認真地說,「謝忱,很多時候,感情都是稀裡糊塗的,別把自己弄得太清醒了,會難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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