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與愛無關的晴天

她眯著眼,抿著唇,小聲地說:「我知道錯了。」

徐巖低低睨視她一眼:「哪裡錯?」

「不該說你小。」

徐巖突然伸手固定住了她的雙頰,用一記霸道深吻封住了她滿嘴跑火車的雙唇。

喬夕顏覺得這樣的姿勢讓她的氧氣很快地流逝,血液也不住地往頭頂奔湧,就在她快要暈過去的時候,徐巖終於放開了她。他跨步起身,用血肉之軀接住了全身虛軟的喬夕顏,幾乎輕而易舉地就把她抱了起來。

他把喬夕顏放在床上,喬夕顏整個人陷入柔軟的床裡,她抿著唇看著他,怎麼看都覺得他的表情像要把她拆骨入腹。

喬夕顏心底哀嚎,次奧!

在喬夕顏很累很累的時候,徐巖很腹黑地露齒一笑,一個翻身把她壓在身下,湊在她耳邊說:「合同是法語的,不是英語。」

早上徐巖還是循著生物鐘起床的。他起床的時候喬夕顏還在熟睡。

她睡著的時候很安靜,閉著眼撅著嘴,十足孩子的表情,她眼睫毛很長,清晨的陽光在她眼瞼處投射著一道淺淺的扇子一樣的暈影。

徐巖覺得時間在她身上真的沒有留下什麼痕跡,雖然她總是把自己往「御姐」上打扮,其實骨子裡就是個小女孩。

結婚前,他曾和她的母親深談。大抵也聽說了一些她成長的故事,多是些讓人心酸的故事。可她在人前就是那麼風風火火。每每看她對人嬉皮笑臉沒心沒肺的樣子,他總忍不住想像她過去經歷的一切,總忍不住像心疼孩子一樣心疼她。

他想,對一個女人產生感情是很危險的。他最近常常感覺對她的感覺已經有些不對勁。

但他是個很有冒險精神的人。一直都是。

早早地去了公司。嶽蘇妍比他更早。

沐浴著清晨的陽光,他坐在辦公桌前看著昨天沒處理完的檔案。一天就這樣開始了。

嶽蘇妍泡了一杯茶送進來,態度一貫的謙卑,微微低著頭等待徐巖的命令。

茶香漸漸氤氳,霧氣嫋嫋,將這個早晨描摹得異樣寫意。徐巖從抽屜裡拿出昨天扔進去的手錶,放在桌上。他看了一眼這塊他戴了十三年的表,輕嘆了一口氣,說道:「把這塊表送到店裡去修一修。」他又把早上從家裡帶過來的紙袋一同遞給嶽蘇妍,「手錶修好以後,連同這個,一起送到陳漫那去。」

嶽蘇妍不卑不亢看了一眼手錶和紙袋,點頭:「我這就去辦。」說著,拿了東西就準備退出去。

她還沒動身,徐巖又叫住她,他捧著茶,熱氣繚繞在他臉周圍,嶽蘇妍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聽到他說:「順便帶一句話給她。」他稍停頓,無比自然地說。

「我太太還太小了,生活不能自理,我不能不要她。你是大人,好好照顧自己。」

喬夕顏自然是聽不見徐巖說的那些話,她要是聽到了,大抵是要怒火中燒和他火拼一場的。

早上這個時間,她剛剛從家裡出門擠著早晨的地鐵去公司,人和人比肩而站,甚至有一隻腳一直都找不到地方放,她覺得自己像石榴籽兒一樣和別人緊緊粘在一起,為了在這擁擠的車廂裡生存,不斷地變換形狀迎合周遭的變化。

地鐵每到一站,開門的那一瞬間,喬夕顏總是忍不住一個激靈。不知道是冷還是怎麼,她連打了四個噴嚏。人說:打一個噴嚏是有人在罵你,兩個噴嚏是有人在想你,三個噴嚏絕對就是感冒了。

喬夕顏懊惱地接受了感冒這個事實,真是再結實的身體都經不起徐巖這麼折騰。喬夕顏以前身壯如牛,自從結婚,連身體都變得嬌弱,時逢變天就來個感冒發燒的,實在很不符合她女壯士的美名。

她默默地想,難道是因為有了某生活的原因?她身體裡那些沉寂多年的雌性激素開始猛增了嗎?她最近越來越覺得自己像個女人了,一個人的時候還來個多愁善感什麼的,她想想都起雞皮疙瘩。

不知道徐巖是哪根筋不對,這天下班,他難得還等著她一起下班。兩人在停車場鬼鬼祟祟的,尤其喬夕顏,生怕被人看到似的。

吃飯的餐廳是喬夕顏選的,她從網上看到這間餐廳評分很高,一直想來嚐嚐,約了顧衍生幾次她都沒時間,這回正好順便。

這種大眾餐廳裝修一般都不算太精緻,但菜餚有特色,來嚐鮮的三六九等什麼人都有,顯然不是徐巖常來的。他容貌清俊,一身合體的西服,彷彿談判桌上下來的,坐在那裡即成風景,如鬧中取靜,他那模樣,實在和這餐廳有些氣場不和。餐廳大廳很是嘈雜,人聲鼎沸,時不時有小孩子在徐巖旁邊嘭嘭嘭地跑來跑去,他不僅不惱,反倒饒有興致地看著那些過動兒童。

初夏天氣乾燥,入夜較晚,夕陽從現代感設計的細密格子窗中投射進來,橘紅的色調,投射在他專心致志的面孔上,他的眼睛裡彷彿浮著細碎的光,和點滴讓人有些看不懂的溫情。

喬夕顏因為感冒,點的筍尖蝦仁熬的粥,她也沒工夫和徐巖談什麼天,自顧自的低頭吃粥,這餐廳果然味道不錯,米香而甜糯,筍尖新鮮,入口還很香脆,蝦仁的鮮味全數熬入稠糯的米粥中,讓人真有種想咬舌頭的衝動。

粥有些燙,喬夕顏小口地吃,進入胃中,整個胸腔都暖意融融,連有些乾澀的喉嚨都沒那麼疼了。

徐巖吃飯的樣子一貫優雅有序,看他吃飯真的累。她就喜歡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豪爽漢子,他這種時時刻刻端著,職業化的橋揉造作,她真的不欣賞。

他們旁邊坐著一對年輕的夫妻和一個頑皮的小男孩,那孩子從媽媽那裡吃兩口飯就要跑到整個大廳竄一圈,真的是一刻都停不下來。由於他的莽撞,撞翻了大廳一個裝飾用的現代化雕塑擺設,大堂經理和他家長協商完賠償後,那位年輕的父親一坐下來就忍不住氣憤開始訓斥孩子。那小男孩自知闖禍,委屈極了,低垂著頭,一雙黑葡萄一般的眼睛裡盛滿水汽。長長的睫毛被水汽集結成一簇一簇的,煞是惹人憐愛。

那年輕的父親教訓完孩子不忘連坐孩子的母親,喋喋不休地說:「你就慣吧,你看看你把他養成什麼樣子了?有這麼皮的孩子嗎?這種事發生多少次了?以後大了只會變本加厲!」

那母親立刻不甘示弱地還擊:「有什麼事能不能回家說?孩子是我一個人生的?我一個人養的?你除了會罵他你做什麼了?」

眼見兩人劍拔弩張就要吵起來了,那孩子倒是適時的起到了調節作用,他左右各看一眼,張著嘴「哇」的一聲就哭出來了,邊哭邊咂巴著嘴可憐兮兮地說:「爸爸媽媽你們別吵了,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小小的插曲,徐巖看得津津有味興致盎然,末了,他竟打破了「食不言」的人生準則,問喬夕顏:「你覺得孩子什麼時候最可愛?」

喬夕顏一愣,一口粥嗆在喉嚨裡。她吃不準徐巖的意思,有些焦慮地用勺子攪了攪面前的粥,思忖了一會兒,她抬起頭,用調笑的表情迎向他的目光:「煮熟的時候最可愛。」把變態當有趣。

徐巖挑了挑眉,不置可否。這個話題就這麼過去了。

飯後,徐巖和喬夕顏站在總檯結賬。喬夕顏驚奇地發現徐巖把旁邊那一桌的也付了。她這下是真的有點搞不懂他了。

她嘖嘖兩聲,搖頭晃腦地說:「如果男人是本小說,你就是本全英文的,我讀不懂的那種。」

徐巖笑,低頭看著她:「如果你是本小說,就是言情小說。」

「為什麼?」

「我沒興趣讀。」

他自然而然就說出讓喬夕顏想吐血的話,喬夕顏瞪他一眼,不甘示弱地說:「你對我這麼沒興趣幹嘛要娶我?合著你娶我就是為了自虐?」

徐巖微微低頭,眼角微挑,雅痞味道十足,他像逗小孩一般,壞壞地扯動嘴角,用氣死人不償命的口吻說:「不,我是為了尋求作為人類的優越感。」

「……」喬夕顏嘴仗打不贏他,改走功夫路線,她一記鐵砂掌就衝他胸口拍去,誰知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極巧地化解了她的力道,然後,他有力的大手向上一轉,幾乎沒費任何力氣就抓住了她張牙舞爪的手指,他慢慢地扣住她的手指,直至與她十指交疊。那樣自然而又溫情的姿勢,彷彿手指上的血脈牽動了心臟,那一刻,喬夕顏的心化作一團綿軟的棉花,怎麼都硬不起來。她沉靜地抬頭看著他,他的眼中,只有她小小的影子。

那真是讓人目眩神迷的一瞬間。喬夕顏幾乎輕而易舉就丟盔卸甲。

徐巖牽著她進了電梯。看著光可鑑人的鐵皮牆壁上她和徐巖比肩靠近的身影。她居然恍惚的有一種十分般配的感覺。他們身高相差十二釐米,她不穿高跟鞋的時候,一抬頭就能觸到他的嘴唇,真是適合談情的距離。

有的人一輩子沒有愛過人,有的人一愛就是一輩子。喬夕顏想想她爸,認為他們家該是有花心的基因。

徐巖之於她,只是一個開始。她相信,她還會愛很多很多人,用非常來勢洶洶的感情,就像現在對徐巖一樣。

自從結束了年假,喬夕顏就一直忙忙碌碌地上班加班,每天都抱著日曆牌數日子,期盼著到週末可以好好睡一覺。誰知週末真的來了,她的身體卻和她作對,一大早還是順著生物鐘起了。她給顧衍生打了電話,約了一會兒出去逛街,剩下的時間一點安排都沒有。她百無聊賴地坐在陽臺看書,直至徐巖吃完早飯回家。

喬夕顏放下書過去,徐巖一邊接著電話一邊脫外套,喬夕顏自然地接過他的外套掛了起來。

徐巖看了她一眼,豎起食指在嘴唇上一比,示意她不要說話。

「這些事兒我們都有規劃的,再說了,我們也不是多大年紀,怎麼就生不出來了?喬夕顏三十都不到身體好著呢!」

「媽——」徐巖無奈地說,「行了,這種事急不來的,順其自然,反正三五年肯定會有的!」

「您怎麼就活不到三五年呢!上次檢查不還說身體都挺好嗎?」

「……」

不用問喬夕顏也知道了,是她婆婆打來的,八成又是在催兩人要孩子了,旁人說的太多,致使喬夕顏對這個話題已經產生生理厭惡感了。

電話快結束的時候,徐巖突然表情嚴肅了起來,他半晌沒有說話,末了說一句:「這事兒我知道,您別操心了。」道完別,電話掛了。

喬夕顏好奇地湊上去問:「什麼事兒啊?發生什麼事兒了嗎?」

徐巖乜她一眼,拍拍她的腦袋:「大人的事小孩別管。」

喬夕顏不屑哧了一聲,用鄙夷的眼光看了看徐巖下面:「也沒覺得你多大啊!」

徐巖笑裡藏刀地看著她,用非常欠揍的表情說:「今天不想出門了?」

喬夕顏立刻換上諂媚的臉孔說:「徐總我開玩笑的!」

她趕緊換了衣服一溜煙跑了,離家好遠了她才鬆了一口,心想,這男人還真恐怖,真是隨時隨地都能發情。

喬夕顏打車到了約好的地方才接到顧衍生的電話,這丫放她鴿子了,又為她家寶貝孩子。喬夕顏在電話裡把她罵得狗血淋頭,她理虧,也沒反駁,任喬夕顏發洩。最後是葉肅北搶過電話,他特別淡定卻又特別賤格地說:「警告你啊喬夕顏,再說顧衍生試試,小心我削你,打狗也得看主人!」

還不等她說什麼,電話那邊已經結束通話了,並伴隨著顧衍生張牙舞爪罵咧的餘韻。喬夕顏感慨地嘆了一口氣,這家人,真是跟災難片似的,每時每刻都水深火熱。

雖然沒人陪,但逛街的慾望並沒有降低。她一直覺得自己很有購物狂的潛質,對各種名牌完全沒有抵抗力,常常昏頭買了東西回去就開始裝失憶,不想記得價錢。顧衍生說她這是一種病態的生活態度。她不否認,她喜歡錢,喜歡名牌,喜歡珠寶,這些東西只要到她手上就不會變,她從它們身上能找到安全感。

這種安全感讓她頂禮膜拜,沉迷其中。

商場裡冷氣開得很足,奢侈品名店逛的人並不算多,沒有嘈雜的人潮讓她能靜下心選自己喜歡的東西。

她坐在手錶的櫃檯前,看中了一塊手錶正準備試,電話又響了。是她大學的室友之一,謝忱,現在在s市。

「找姐有什麼事兒啊!」對待熟悉的人,喬夕顏總是這種欠揍的痞子口氣。

電話那頭一貫和她插科打諢的室友卻是難能的嚴肅,她說:「我失戀了。」

「臥槽,又失戀?」不怪喬夕顏激動,這室友和男朋友高中就談了,四年大學,她在b市他在s市,分分合合無數次硬是堅持下來了。最後她妥協了,去了s市,兩人一起奮鬥買了房買了車說是要結婚的,怎麼又分了?

「什麼情況啊!」喬夕顏的手擱在臂枕上,櫃檯的導購小姐正把手錶往她手上戴。她注意力都放在電話上了,也沒用心看就示意人家卸下來。

電話那頭的謝忱不哭也不鬧,像敘述別人的故事一樣冷靜地對她說:「他和一個大學沒畢業的小姑娘上床了,他說那姑娘是處女,要對她負責。」

「我呸!」喬夕顏情緒激動,「他幾歲啊!腦子沒問題吧!現在能勾搭這種叔叔的小姑娘還處女?處女座吧!」

「喬,我想回b市了,我累了。我媽在電話裡都氣哭了,她說今年我要再不結婚她就去死。」

喬夕顏心裡難受,最初她和顧衍生都勸過她,讓她不要去,畢竟已經分隔四年了,感情到底還剩多少,誰知道呢?大學畢業這麼多年,她和喬夕顏一直作為班裡的後進分子,在各種各樣的婚禮中做伴娘,直到去年,連喬夕顏都結婚了,她那男朋友還沒有表示的時候,她才在電話裡對喬夕顏哭了一場。

不結婚,就分手。

很多女人都對自己相交多年的男朋友說過這句話,最後結婚的機率兩成都不到。戀愛真的不能談長了,談得越長,彼此對對方的瞭解越深,激情就越少,結婚的衝動也隨之被消磨。

這些道理謝忱都懂,她只是像全天下所有的女人一樣,期望付出多年的愛情能有結果。

喬夕顏輕嘆一口氣:「回來吧,結婚的事從長計議,你媽也只是傷心了,你也別太放在心上。」

謝忱的聲音終於有了一些哽咽,她說:「喬,我真羨慕你。糊里糊塗就結婚了。我就是太清醒了,明知道指望愛情過不了活,還傻傻的堅持;明知道他已經不願意和我結婚了,我還等著他。喬,世界上真的沒有奇蹟,我早就知道的。」

「喬,別太愛一個男人了。男人太善變了,沒有什麼愛情是永恆的,別給他們傷害你的武器。」

「……」

有一句話說的好,如果不愛一個人,怎麼能和他結婚?如果真愛一個人,又怎麼忍心和他結婚?

婚姻是愛情的墳墓。不管是跳進來的,還是想跳進來的,都是如此。謝忱的愛情最終止步在婚姻門口。

那喬夕顏呢?喬夕顏真的不知道。

結束通話電話,喬夕顏滿腦子都是謝忱說的那些話,也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有一種感同身受的沉重感。她毫無意識地向前走著。面對平常會讓她血液湧動的衣服首飾也突然就沒了興致。

她看了看時間,正準備回家,就聽見身後一個男人叫她的名字。

喬夕顏下意識地回頭。好久不見的小片警杜維鈞已經出現在她的視線裡。

他似乎瘦了一些,眼窩處有點點的青黑,有點破壞他的陽光形象。不過他臉上還是帶著淡淡的笑容,嘴角微微扯動,傾國傾城的角度。

「真巧。」他說。

喬夕顏悻悻一笑:「巧。」

「我來給我媽選份禮物,逛得有點暈,」他挑挑眉,「給點參考意見?」

喬夕顏咬了咬唇,想想現在也沒什麼事就答應了。

她給他媽媽選了個碎鑽胸針,六萬多,原本還擔心是不是選得太貴了,不想他眼都不眨就刷了。反倒是她有些傻眼。

「警察收入很好嗎?」她說完就有點後悔,這不是在質疑人家沒這個錢嗎?喬夕顏有種想拍死自己的衝動。

杜維鈞笑,不氣不惱,淡淡地回答:「還行。」

他並排和她走在一起。她個子高,雖然沒有穿高跟鞋,但站在他旁邊並不覺得違和。他看了她一眼,問她:「你有多高?」

喬夕顏眨眨眼,謙虛地說:「一七四,不高,當模特還欠點。」

杜維鈞笑眯眯地說:「這個頭挺難找男朋友吧?」

其實杜維鈞的話只是一句試探,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有興趣,旁敲側擊問問她的個人情況,卻不想被喬夕顏誤讀,她以為杜維鈞是瞧不起她,覺得她談不上男朋友。

她白了他一眼,舉著自己左手上的婚戒特別得意洋洋地說:「看著這個沒?這玩意兒叫結婚戒指!姐是什麼人知道嗎?已婚少女!」

杜維鈞沒想到她已經結婚了。上次在警局那種情況她叫來的是老闆,他以為她是單身。他愣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忙扯著嘴角笑著說:「這樣啊!真看不出來。」他看了她一眼,轉了話題,「不過,今天真的謝謝你了。」

喬夕顏撓頭:「不用,舉手之勞。」

他們從商場出來,剛走不遠,路過了一個甜品站,杜維鈞說:「我請你吃冰淇淋吧?當做感謝?」說著,他已經走入甜品站的排隊的隊伍中。

喬夕顏很不情願地跟在他旁邊,撇著嘴說:「切!你當我是小孩啊?」

隊伍已經排到杜維鈞,杜維鈞轉頭溫柔地看著她:「你要什麼味的?」

喬夕顏偷瞄了兩眼,偏著頭很拽地說:「那抹茶味吧!」

杜維鈞被她逗樂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喬夕顏心想,這是一個不會讓人尷尬和難受的男人,不提過分的要求,不送不該送的禮物。她知道他邀她選禮物只是藉口,但聽到她結婚也沒有表現得差異太大。如果在十幾歲,她心裡還有少女情懷的時候遇到他,她想她大概會喜歡他吧!

杜維鈞是很有風度的男人。雖然只是個小片警,但舉手投足間帶著點修養良好的貴氣。他原本想送喬夕顏,被喬夕顏拒絕他也不堅持,站在公車站和喬夕顏一同等車。兩人隨意地聊著,卻不想各方面還挺合得來的,比如都懂書法國畫,都懂古琴,都喜棋弈。不一會兒就聊得熱火朝天,還約定改日要對弈一局。

喬夕顏正口沫橫飛說得忘我,身前突然出現一道黑影,遮住了籠罩著她的陽光。她抬頭,看到徐巖那張熟悉的臉孔,只是上面掛著他不熟悉的表情。

「不是和顧衍生逛街嗎?」徐巖不疾不徐地看她一眼,又掃視了旁邊的杜維鈞一眼,那氣場,讓喬夕顏都被震懾了。

「就路上碰上的,都是朋友。」

徐巖沒有說話,只是直直地盯著她。末了,他自然地摟著喬夕顏的腰,手上力道不大,但已經足夠讓喬夕顏不自在。

「回家。」

這是他說的最後一句。喬夕顏終於意識到,他好像生氣了。

她被他帶著走,走得很快,甚至都沒來得及和杜維鈞說再見。

而站在原地的杜維鈞,只是笑著抬手對他們越來越小的背影揮了揮手。

徐巖,這個男人他可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原來他不是老闆,是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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