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感謝上帝讓我遇到你

「果然是我女兒,很聰明嘛。就以前住我們旁邊那個程瀟瀟,是她告訴我你現在發達了,還給了我兩萬塊錢。一個外人都比你有孝心。」

喬知非果然沒猜錯,她咬著牙,指著門口:「現在、馬上,從我家裡滾出去。」

三千萬,喬知非是不可能給他的,但他這麼快就帶著媒體找上門來還是打了她個措手不及。這個男人毀了她媽半輩子,現在還想毀了她。

「想趕我走啊?門兒都沒有!」他一副無賴樣,「三千萬,只要你拿出來我們就斷絕關係,我保證以後不會找你,也可以和外面那群人說清楚,更不會去找你媽。」

「你覺得我會相信你的話?」喬知非冷聲道。

眼前的男人一雙眼睛充滿了暴戾感,只要見到他,喬知非就生理性反胃。

現在他腦子裡估計就只想著從她這裡拿到這筆錢,天真地以為自己操控著一切。她怎麼可能讓他得逞。

喬知非突然從沙發縫隙中抽出了放在那裡的棍子,指著他冷笑:「對我來說,我打從出生開始就沒有爸爸,你算哪根蔥?記者該知道的都已經知道了,我無所謂。錢絕對不會給你,咱們兩不相欠各自安好最好不過,但你執意要找我和我身邊人的麻煩,那我就不客氣了。」

男人瞪著眼,剛要站起來,喬知非一棍子揮過去,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嘭!」

男人暴起,一腳直直地朝喬知非踹過去。喬知非躲都沒躲,順勢捱了一腳,頭撞上了桌角。

喬知非忍著眩暈感,捂著頭站起來。她看到手上的血,再看了看擺好拍攝角度的手機,突然笑了聲。

她抬眼:「我已經報過警了,你說勒索加蓄意傷害,你會不會剛從牢裡出來又馬上要被關回去?」

男人愣了:「你就不怕那些記者……」

「程瀟瀟說什麼你就信什麼?」喬知非嗤笑了聲,「你真以為我怕輿論壓力?把你弄進去了,我有的是時間公關處理。周棟祥,我小時候就學不會縮在角落任你拳打腳踢,你就該有從我這裡拿不到任何好處的自覺,你自找的。」

「我打死你……」周棟祥扭曲著表情又要動手的時候,突然有人破門而入。

喬知非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周棟祥就已經被人一腳踹得滑出去好幾米。

喬知非驚訝地看著樓鈞,連跟在他後面進來的警察都沒空搭理。

樓鈞眼神很冷,表情陰得滴水,尤其是在看到她額頭上的傷的時候。

他顯然來得匆忙,襯衣有兩顆釦子沒有扣上。他將拎在手上的外套往沙發上一丟,過來捂住她的頭轉頭對跟來的舒靜說:「叫120。」

「哎!」喬知非連忙開口阻止,「靜姐,別叫,不嚴重。」

樓鈞的表情絲毫沒有緩和:「叫!外面那麼多唯恐天下不亂的人,我不介意陪著他們玩,玩死了算我的。」

樓鈞實在是太生氣了,喬知非在他旁邊都覺得心驚。

她不知道他怎麼會知道得那麼快,居然和警察同時到來了。

120呼嘯而來,事情是徹底鬧大了。

半個小時後,喬知非半躺在單人病房的床上,看著蹺著腿坐在一旁沙發上的樓鈞,實在不知道能說什麼。

最後,她小心地試探:「醫生都說我沒什麼事,就不用佔用醫療資源了吧?」

樓鈞涼涼地看了她一眼:「之前為什麼不和我說?」

喬知非倒吸了一口氣。

她看著他,試圖緩和:「我知道最近樓氏股權收購的訊息,你看,你也沒告訴我對嗎?所以我們扯平了。」

樓鈞從沙發上站起來,眯著眼睛:「你現在是在和我討價還價?」

喬知非就知道沒那麼容易過關,她朝著他招手,示意他走近一點。

樓鈞倒是聽話,過來了。

喬知非去握他的手,很認真地看著他說:「不是故意不想和你說,是因為我想自己解決這件事情。你知道,我沒那麼容易讓自己吃虧的。」

樓鈞在床邊坐下,看著她的額頭挑眉:「這就是你口中的不讓自己吃虧?讓自己受傷拍下證據,就是你解決的方式?」樓鈞捏著她的下巴,眼神里透出危險,「喬知非,我看我還是太慣著你,慣得你連自己都不當回事。」

喬知非抓著他的手,笑道:「誰說我不在意自己了,畢竟我還有你啊。」

「現在說這些沒用。」

喬知非知道他這次是真火了,所以還真沒敢和他嗆,儘量順著他來。

哪知他這麼不好說話。

最後沒辦法,她捂著腦袋裝了一回柔弱,縮排他懷裡說:「你別教訓我了,現在頭疼,你抱著我睡會兒吧。」

樓鈞到底是對她心軟,沉著臉抱緊她。

喬知非被生父勒索三千萬贍養費的訊息當天夜裡就在各大社交媒體上炸了,加上她被救護車送往醫院的照片一齣,一場本來被人按頭潑髒水的事情,最後變成網友紛紛表示心疼她。

第二天,蘇金月、岑長東等人陸陸續續全都來了醫院。

「出了這種事,怎麼不提前和我們商量一下?」蘇金月說。

「我這不沒什麼事嘛。」

走廊裡,岑長東往病房裡面看了一眼,對樓鈞說:「我還挺驚訝的,年少時在那樣的環境里長大,她還能走到現在這一步,挺不容易。」

周川和岑長東不同,拍攝人文紀事時什麼樣的人沒有見過,聞言說:「她的情況和你們這種大家族環境裡的爭鬥不同,就是因為有那樣的經歷,所以才要比很多人更努力。」

周川轉頭問樓鈞:「那老傢伙現在就在局裡,你打算怎麼辦?」

樓鈞插著兜靠在牆上,眼神冰冷:「既然進去了,自然是要讓他一輩子都在裡面養老。」

「我可以幫忙安排。」岑長東連忙表態。

樓鈞搖頭:「不用,這事我來處理。」

他往病房裡面看了看,喬知非正在接電話,耐心地安慰著打電話過來的媽媽。

樓鈞以前查過喬知非,但其實也只知道大致情況。

這回他看了警方十來年前關於喬知非的檔案記錄,裡面有幾張她的照片。

十四五歲的年紀時,她已經出落得很漂亮,但是手腳上都是大片觸目驚心的瘀青痕跡。她站在斑駁的背景牆前,眼睛亮得像倔強的幼獸。

從淤泥裡生出花,這麼些年,她做得很好。

見她打完電話,樓鈞走了進去。

喬知非看見他,問了句:「警察那邊處理得怎麼樣了?我需不需要過去一趟?」

樓鈞摸了摸她的頭髮:「不用。」

他保證說:「從今往後,你都不會再看見他。」

喬知非愣了會兒。

周棟祥在她的記憶裡只有一個印象——兇殘暴力。她從來不會奢望說,除了她自己,這個世界上還會出現一個人和她保證說,你從今往後都不會再看見他。

但是,現在真的出現了這麼一個人。

恍惚之餘,她想,多少人的人生經歷黑暗,同時用了很長很長的時間去修煉自己,到頭來都未必能遇上這麼一個人。

所以,她始終覺得自己何其幸運。

後續所有和周棟祥有關的事情,喬知非完全沒有參與,都是樓鈞處理的。

她要面對的,是接下來的網路風暴。

從她在社交圈嶄露頭角開始,外界對她的原生家庭就多有猜測。網傳她父母都是隱形富商,更有甚者說她是官二代。她這邊還沒有發聲,就有人開始說她捏造虛假身份,包裝自己是富家女的事情。

輿論風向被媒體帶偏,到處說她現在就是社交圈一大笑話。

同一時段,樓氏幾兄弟的競爭進入白熱化階段。

各界人士都在關注著,當然也少不了吃瓜網友。

樓家不比普通的上流家族,它在海市的地位太高,而且還出了個在國際上擁有超高聲譽和人氣的樓鈞,有一個即將嫁給樓宇的女演員靳瑤,甚至還加上一個喬知非。他們都是話題人物,可想而知這關注度會有多高。

喬知非這次被群嘲,自然也不會那麼簡單。

四面八方都有人想來加一把火。

最開始就是程瀟瀟。

自從謝文昊出國之後,她倒是安靜了一段時間,這回又出來了,依然是在直播平臺,說:「我不想說太多的,免得有人說我蹭熱度。不過我前段時間倒是見到了周叔叔,他人挺好的,在監獄裡吃了不少苦,沒想到這麼快就又進去了……」

當然也有理智的網友反駁她:

「你本來就是在蹭熱度好嗎,裝什麼善良?世界上不是每一對父母都無條件愛著兒女的。」

「對啊,三千萬哎,跟吸血蟲有什麼區別!」

……

靳瑤也沒有落後。

她和樓宇一起參加一場公開活動的時候,有記者問她關於喬知非的事情。

她照舊含沙射影:「我得到的訊息不多,不過樓叔叔最近因為操心樓鈞的人生大事,導致病情嚴重,我們一直都在照顧他……」順帶還和樓宇一起曬了一下無名指上的大鑽戒。

……

除了靳瑤,還有蕭淑蕾。

蕭淑蕾原本和喬知非不熟,但是在一場活動上被問及近來風頭快趕上她的喬知非時,她說不認識的同時,還翻了個白眼。

那個白眼被做成動圖到處轉載。

不少人說,這足以證明喬知非在圈子裡的人緣以及人品。

事情發酵到喬知非終於第一次站在大眾面前,被問及此事的時候,她只是淡笑著說:「蕭小姐應該只是被問厭煩了而已,針對的也未必是我。」

溫和地,又很直接地撇清了關係。

她又順帶和大眾說:「從創立mimore之初,我們的理念就是原創、時尚以及創新,我希望外界關注的是作品,而不是我的背景。我從未說過自己有多麼雄厚的家庭,也不需要這樣強加在自己身上的標籤。」

她看似在風口浪尖,但又像是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即使全世界都以為她被排擠在整個社交圈之外,她依然做著自己該做的事情。

活動沒有一場落下過,ins上釋出的不是設計就是和友人聚會的圖片。

狀態看著還非常好。

很多人說喬知非只是強撐著的時候,短短半個月時間,樓家的爭鬥塵埃落定。

樓鈞悄無聲息地拿到了樓氏超過百分之五十的股權,成了樓家新一任掌舵者,樓建行算是徹徹底底地退出歷史舞臺。

與此同時,mimore宣佈了喬知非和法國品牌wp的合作,這成了她第一個與國際品牌成功合作的案例。

走紅毯時,艾賽亞憑藉身上的禮服,被評選為「最佳視覺獎」。

記者問艾賽亞最欣賞的設計師是誰的時候,她提到了喬知非。她說:「沒有人會不欣賞她的好品位。」

媒體評價上升最快的社交達人喬知非將以最快速度沉寂的時候,她就這樣打了一場漂亮的翻身仗。

管你外界怎麼說,她用實際行動打了所有人的臉。

晚上十點,樓鈞發訊息說他可能要晚歸,喬知非讓他路上小心。

自她出院之後,樓鈞就強制性地讓她搬到了他家裡。他們對於裝修設計上沒有多大的分歧,只不過喬知非的衣服霸佔了他那個超大衣帽間。

喬知非一邊倒著紅酒一邊想,或許他們可以換個更大的房子。

她坐在沙發上等他。

他今天回老宅去了。

樓鈞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夜兩點,開啟門,屋裡有暖黃的燈光。

看清窩在沙發上的身影時,那雙沉寂的眼睛一點點軟化下來。已經是十月,天氣漸涼,等身上的寒氣散盡,他才慢慢靠近她。

喬知非聞到了一點熟悉的味道,還有淡淡的菸草味。

她睜開眼發現,他正看著自己。

「抽菸了?」喬知非問。

她剛認識樓鈞那會兒他煙癮很大,兩人確定關係後,他就差不多戒菸了。

他俯下身抱著她,閉著眼睛「嗯」了聲。

喬知非抱著他的肩膀,問他:「情況怎麼樣?」

「無非就是一場鬧劇。」他輕嗤。

樓鈞摟著她從沙發上坐起來,說了說他今天的情況。樓家一夜之間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樓鈞計劃已久,一切都在計劃內。

老頭子除了一開始的震驚,倒是沒說什麼,估計覺得樓鈞能從他大哥和樓宇眼皮子底下拿到股份,就證明他當初要樓鈞回來參與家族生意是沒有錯的。

樓勝安和樓嘉梁一朝失勢,忙著查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反應最大的,反而是樓宇。

他在國外多年,國內的勢力一直是他媽那邊的親戚掌控著的,他原本都已經勝券在握了,這個結果對他來說等於迎頭痛擊。

喬知非半眯著眼,笑了聲:「其實我也挺好奇的,不是說樓宇母親家族的勢力很大嗎?」

樓鈞親了親她的額頭:「老頭子的疑心病不是一朝一夕,樓宇他媽對老頭子來說畢竟是外姓人,老頭子不可能讓她真正到達核心管理層。」

喬知非點點頭,感慨這種家庭當中看似緊密其實又很薄弱的關係。

而她不敢想象樓鈞走到現在,又經歷了多少算計。

他贏了,雖然這遠不是終點。

但喬知非知道,他們都是不做無畏爭鬥的人,之所以不斷地前行,也是因為他們清楚,命運這種東西,必須握在自己手裡。

喬知非翻身起來,笑著說:「我們慶祝一下吧。」

「慶祝什麼?」他扯扯領帶看著她。

喬知非從酒櫃當中取了新的高腳杯,想了想說:「慶祝我們都取得了階段性的勝利,慶祝我們現在還在一起,並且將永遠在一起。」

樓鈞笑了,走過來幫她,最後端著酒杯說:「好啊,那說定了。」

「說定了。」

喬知非喜歡樓鈞所住的這個地方,因為客廳大面積的玻璃牆有很開闊的視野。

她看著外面,再回頭看了看站在身後的人。

人生沒有一個靜逸的時刻讓她覺得,人生就這樣和一個人過下去,是如此美好的一件事。

樓鈞從後面靠上來,下巴磕在她肩膀上,親了親她的臉,低聲說:「慶祝完了,我是不是該拆禮物了?」

喬知非轉了個身,一隻手鉤下他的脖子,牙齒輕輕咬著他的耳朵。

「不,我先拆。」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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