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秦放一句玩笑讓冷漠氣氛散了個乾淨,對面刑炎沒接他話,揚了揚眉毛算是回應了。

多奇妙的一個畫面,秦放和刑炎隔著一張桌子,互相坐對面各看各的書。其實秦放沒太看得進去,表面裝得風平浪靜,好像一切都翻篇了還能笑著跟人開個玩笑,但心裡多多少少還是覺得彆扭。

不是因為彼此曾經有過矛盾的尷尬關係,彆扭主要還是因為那事兒對秦放來說太丟人。但事已至此,也算是緣分了。

秦放心也挺大的,彆扭一會兒之後還覺得坦然了,能怎麼的。

中間秦放看書看餓了從書包裡摸了幾袋小餅乾,他看了眼對面低頭看書的刑炎,抓了倆扔對面去了。

刑炎視線從小餅乾挪到秦放臉上,秦放沒看他,邊吃餅乾邊看書了。刑炎動動手把餅乾從書上推下去,擺在一邊。

等沈登科上完課過來的時候秦放都快趴桌上睡著了,沈登科過來拍拍他肩膀,彎著身子壓低了聲音說:「辛苦了少爺!回宿舍睡吧!」

「沒睡,」秦放低聲回他,「學習吧,我走了。」

秦放從身後拿了書包,起身要走。他離開的時候經過刑炎的位置,對方沒抬頭看他。秦放伸手在他書上放了張紙,刑炎抬起頭的時候秦放已經走了。

沈登科看著刑炎,以為秦放和他認識,還挺友好地送了個親切的笑容。

刑炎開啟秦放留的那張紙,上面兩行挺奔放的字——

替我給你兄弟帶聲抱歉,我無心之過。

秦放性格的確就是這樣的,脾氣雖然大不吃虧,但事情一碼歸一碼,也不願意和人多結仇,確定由他而起的矛盾秦放也不會拖著不解決不承認。

他平時朋友多不是沒有道理,秦放和誰處得都不錯,華桐管這叫人格魅力。

「牛逼啊,」華桐聳著肩膀笑得還帶著點難以置信,「見面沒打一架還能坐一起吃小餅乾兒?」

「沒坐一起。」秦放也覺得這事聽著太玄幻,跟著一起樂。

「那不也臉對臉了嗎?」華桐衝秦放豎個拇指,「我是真服你,這要是我估計就走吧門口約一架。」

「你暴躁狂啊?」秦放笑著說了句。

「也不知道咱倆誰暴躁。」華桐跟著秦放進了體育館,秦放喜歡運動,體育館裡什麼專案他都能來,華桐跟著秦放在這兒上大學之後被拖著運動都瘦了好幾近,身材都比以前好了。

秦放喜歡運動到渾身汗出透筋疲力盡。華桐沒他那體力,基本也就能陪他打球打到一半,剩下的時間秦放自己打網球也還能再打倆小時。每一球揮出去的時候秦放都用很大力氣,感受汗珠從發端蜿蜒流下來洇進衣領,他從小就習慣了這樣,這對他來說是一種情緒上的排解和發洩。

必須把汗出透,必須把力氣使完,才能沒有精力再去動小孩子的腦筋,鑽那些小孩子的情緒。

「你一打球就跟個大牲口一樣。」秦放沖澡換完衣服出來,華桐拎著他的書包在門口等,把他手機遞了過去,「剛你弟來電話了,我看是他我就接了。」

「讓我回家?」秦放接過手機,問。

「沒跟我說。」華桐說。

秦放把電話撥了過去,那邊接得很快:「哥!」

「哎,怎麼了?」秦放胳膊打球打得有點酸,沒拿手機那隻胳膊甩了甩。

「你又兩週沒回家了,」簡沐陽每次接他電話都挺興奮,「你不牽掛我嗎?」

秦放讓他的用詞給逗笑了,笑著問他:「我前天不是給你打電話了?」

「電話就行了?你不想見見我?」簡沐陽在電話問他。

秦放換了一邊拿手機,甩了甩另一邊胳膊,對電話說:「這周有事兒,陽陽。」

「下週呢?」簡沐陽又問。

秦放想了想說:「下週我看看。」

「嗯,好,」簡沐陽聲音低下去,停頓了兩秒之後說,「哥我知道你不想回,我……」

他聲音聽著太低落了,秦放動作頓了一下,之後輕聲跟他說:「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知道,我也沒不想回,下週等我電話?」

「好。」簡沐陽應了聲。

秦放掛了電話之後嘆了口氣,華桐在旁邊問:「下週回家?」

「估計得回。」秦放說。

簡沐陽剛才在電話裡話沒說完,剩下的話也沒法說完。其實簡沐陽是個心思很細膩的小朋友,他心裡很柔軟。小孩子漸漸長大了,越來越看得懂大人間的關係和情緒。

簡沐陽表面是在淘氣催秦放回家,實際上是在向哥哥傳遞,讓秦放知道自己對那個家庭而言,他還是被需要的。

「你當時學校報本地就是個錯,」華桐看他一眼,「走遠點就利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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